但樓上的房子也沒好到哪裡去,羊城的老鼠有貓大,蟑螂大不說,居然還會飛。
阿強特別不能理解,為甚麼羊城的人都矮瘦矮瘦,蟲子卻能長得那麼大,他一個西北人,到羊城真的是開了眼。
現在看,滬市確實比羊城強點?
阿強不太確定,但把睡熟的孩子小心放在床上後,還是第一時間四處檢視房子哪裡需要修,哪裡需要補。
看到他沒在抱怨,阿強娘鬆了口氣。
阿強愛抱怨這一點隨了他爹,事還沒來呢,自己先崩潰了,雖然最後抱怨著把事做了,但是真不招人待見。
阿強娘沒辦法,她沒有立足的本事,只能忍。
但穆勝男不一樣,她自己就有本事賺錢,她可未必能一直忍,所以阿強娘最近老在說阿強,讓他改。
娘倆不光把房子收拾了,還把房給做了,結果左等右等,不見穆勝男回來。
兩人急得不行,但又一點辦法沒有,人生地不熟,連找都沒有地方找。
阿強倒是又回火車站附近的小飯館問了情況,好在火車站人來人往,但穆來男死扒著穆勝男的樣子太令人印象深刻,老闆還記得他們是甚麼時候走的。
聽到她們是一起走了,穆來男還拽著穆勝男不放手,阿強也沒有辦法了。
回去娘倆對著愁了會,又等到半夜,最後阿強沒扛住,給孩子餵了奶粉就睡了。
阿強娘則是一直沒睡,守在廳裡,給穆勝男留著門。
穆勝男是凌晨四點多回來了,她輕手輕腳地回的家,結果剛把院子的鐵門鎖上,屋裡就亮起了燈。
“回啦?”阿強娘迎了出來。
穆勝男婚前只跟阿強娘相處過三天,連話都沒說幾句,等阿強娘到了羊城,又趕上雙喜逼她離開,沒時間熟悉。
她沒想到,一夜未歸最後等著她的人是自己婆婆。
“這一身的灰,趕緊拍拍進屋洗個澡,桶裡打好了涼水,熱水瓶裡有開水,你兌兌用,我再給你下碗麵條,吃了再睡,快去。”阿強娘推穆勝男進屋。
穆勝男紅著眼睛,洗澡的時候才敢哭出來。
等洗完出來,她的心情已經平復了,但看到臥了兩個荷包蛋的肉末的麵條時,眼睛又有點發紅。
“趕緊吃。”阿強娘把筷子塞她手裡,“中午想吃甚麼,娘給你做。”
穆勝男租的這個地方好,外面的街道晚上還有擺攤賣菜的,在公交車上阿強娘還看到了個小農貿市場,離這裡也不遠。
阿強娘對自己的認知很明確,她就是來幫著帶孩子,照顧穆勝男兩口子,讓她們沒有後顧之憂的。
他們老家那邊吃麵多,菜也做也不太好,但她知道南方人愛吃米飯,愛吃炒菜。
在羊城那半個來月,她經常做完飯就揹著孩子去看別人家怎麼做飯,跟著學了點,來了滬市她還會繼續學,肯定要叫穆勝男吃得舒心。
穆勝男簡單了報了兩個菜,吃了麵條就去睡了。
她一晚上沒睡,硬是撐到凌晨,穆來男兩口子最沒防備心,睡得最熟的時候偷跑掉的,為了就是不耽誤今天的出攤。
她要是不回來,阿強剛來肯定沒法出攤,他肯定又要抱怨。
阿強娘則是收拾了碗筷,把爐火熄了,才慢吞吞地回小房間睡覺。
橋洞那邊,穆來男兩口子睡到了天光大亮,醒來就沒看見穆勝男的人了,穆來男拿來系在穆勝男手腕上的鞋帶也鬆了丟在一邊。
“你怎麼睡覺了,不是說好了前半夜我守,下半夜你守的嗎?”穆來男的男人怨她。
穆來男瞪大眼睛,“誰跟你說好了,你說的是人話嗎?前半夜用你守嗎?還說我,你自己不也睡得跟死豬一樣!”
兩人互相指責了一通,臉色都有些臭。
“現在怎麼辦?”穆來男的男人踢了踢從阿強娘手裡搶的包,問她。
包已經被開啟了,結果裡頭除了兩件老太太的衣服,剩下的全是孩子的東西,一點值錢的都沒有。
穆來男板著臉琢磨了一會,“咱們去夜市找她,她難道還能躲我們躲到不出攤?”
穆勝男確實不可能不出攤,她也做好了心裡準備會被穆來男逮到,但滬市這麼大呢,穆來男找到他們需要時間。
而且滬市的生活成本高,說不定他們先撐不下去回羊城也說不定。
實在被抓到,她就請人去舉報,說穆來男偷東西。
可惜穆勝男沒打算辦暫住證,準備等查到再說,不然她還想去舉報穆來男沒有暫住證。
聽說滬市這邊查得沒有羊城嚴,是看地區來的。
也不會像羊城一樣,動輒把你弄到收容所去,就是罰款,穆勝男抱著僥倖心理,想著能省一點是一點,先拖著不辦。
到滬市的第一天,阿強下午三點不到,就已經把出攤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中午穆勝男醒來已經告訴他,滬市這邊的批發市場也有英多食品廠的凍貨,價格比羊城貴點,但滬市小吃攤的總體價格也比羊城貴點。
“所以咱們還是用英多食品廠的凍貨,安心一點,也能保證口味。”阿強看重錢,一分一厘都要計較清楚,但並不是為了錢沒有下限的人。
穆勝男捧著一大碗蛋炒飯在吃,身邊搖籃裡是她的寶貝兒子,“是的,等你也支攤子,進貨量大了,咱們還能跟老闆談談價格。”
事已至此,阿強也不多想了,當初一個人闖羊城也闖了,現在一家人,沒道理在滬市就混不下去。
他想了想,甕聲甕氣地道,“賺了錢,先把挪的錢補上。”
穆勝男走的時候沒找他要錢,到滬市要租房要籌備出攤的東西,要進貨,錢從哪裡來的不言而喻。
穆勝男覺得自己沒出息,明明她是個沒有眼淚的人,卻越來越愛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