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嶽衡好奇地問雙喜,彭芸珍這會不忙,也跟著看過來。
雙喜想了想,“最近在孤兒院做義工,看到孤兒院有收留外地帶著孩子來求醫的父母暫住,想著看要不要投資弄個患兒家庭關愛中心,解決他們的住宿吃飯問題。”
像國外早就有了麥噹噹叔叔之家,專門給貧困患病兒童在異地求醫的“另一個家”。
雙喜有這個想法就肯定會落實,現在是在考慮選址,看落在哪家醫院附近,但肯定不會限制醫院。
話音剛落,旁邊的彭芸珍眼睛就紅了,“雙喜,我替患兒謝謝你。”
彭芸珍在醫院工作,看得最多的就是這種事,很多孩子最終都是因為家庭陷入貧困,無力支撐異地就醫的開銷,最後無奈終止治療。
她們當醫生的,痛心且無力。
不管最後選址在哪裡,這對那些帶著孩子苦苦求醫的家長都是好事,省下的費用,也能更多地給孩子投入治療。
“哎呀,這是好事呀,別哭別哭。”姚嶽衡手忙腳亂給彭芸珍擦眼淚。
彭芸珍跟患兒家屬接觸錯,給雙喜提了很多有用的建議。
其實家長都不介意苦一點,所以選址不一定非要離醫院近,只要有公交車,遠一點都行,這樣雙喜的壓力能小一點,租的地方能大一點,能容納的人也更多一點。
最好附近有相對便宜的農貿市場,他們可以自己做飯,這一步也能省很大一筆錢。
醫院食堂的就餐費用已經非常低了,飯票只要兩塊錢一張,就這還有很多家長捨不得吃醫院食堂,光啃饅頭就鹹菜。
如果真的弄起來的話,醫院這邊能配合初篩工作,別的醫院彭芸珍不保證,但人民醫院這邊,她能保證不會有任何么蛾子。
他們聊著的時候,歡歡她們也問完問卷回來了。
兩小的這會都有些蔫,歡歡的眼睛還紅紅的,“姐,你是要幫他們嗎?我想把我的零花錢都捐出來。”
“我也是。”淼寧點頭,憋了一路的眼淚直接滾出來,“小朋友太可憐了。”
兩小的回去後都等不到天亮,非讓家長送她們到雙喜家,把錢給雙喜,歡歡連自己的存錢罐都背來了。
淼寧沒想起這事,見狀也要回去取。
這會已經凌晨一點多,已經小上年紀的姚六姨和詹厚生額角青筋直跳。
“你們的壓歲錢這些我就收下了,給你們記個賬,心意到了就好,存錢罐就不用了,淼寧乖一點。”雙喜把歡歡的也退了回去。
淼寧現在誰的話都不愛聽,也就雙喜的話管點用。
看她不鬧,姚六姨鬆了口氣,表示要支援雙喜的工作,她也要捐錢,姚二姨則是來的時候就先說了。
雙喜還只是有個想法,就先拿到了大筆的捐助。
連姚秀英女士和老穆都來湊了熱鬧,兩口子以食品廠的名義捐了一份,還以夫妻的名義捐了一份。
千里迢迢來找雙喜的郭總在公司會客室等的時候,正好碰到了幫雙喜找房子的中介,坐在一起聊了聊。
等郭總見到雙喜的時候,馬上表示自己也要盡點心意。
愛家家紡的情況在業內早傳遍了,雙喜跟郭總還算碰面比較多的,之前一些活動沒少碰到,自然知道他現在有多難。
“我真不是為了拉關係才想著盡心意。”郭總一聽雙喜拒絕就急了,“好吧,我承認是有一點,但不捐也改變不了甚麼,就當是為自己積點德吧。”
郭總也算是大起大落過了,風光的時候那可真是,他們市裡的領導見了他都客客氣氣的。
現在讓他走上坡路他會慌張,會擔心走過這座山頭,下坡是無底深淵。
但他現在在坑底躺著,反而沒甚麼壓力。
已經這樣了是吧,怎麼都不可能更壞了,大不了廠子一賣,發了工人的工資,他原地退休就好了。
“要不,先請穆總看看產口。”市場部的負責人也跟著一起過來了,見他們郭總講不到正題上,有點著急。
郭總一拍大腿,把隨身帶著的四件套提到桌子上,“穆總,我這趟厚著臉皮來,是想替愛家家紡爭個席位,我知道你標準高,你看看,我們新系列的產品肯定符合標準。”
不用市場部負責人動手,郭總親自拆了包裝,給雙喜看用料,看花色,又拿出檢測報告證明他這是殊死一搏。
雙喜仔細看過,愛家家紡是老牌家紡廠,郭總以前是國企一把手,回老家創業後,毛巾廠的老職工很多都跟著他幹。
老一輩的審美可能過時了一點,但絕對不差,老職工的做工也是一等一的好,用料都是奔著能用幾十年去的。
“這些,是我們小郭總和同學一起設計的花樣。”市場部負責人見雙喜久久不說話,忙把沒開啟的另幾件往前推了推,“我們小郭總考的工藝美術學院。”
塑膠包裝能非常直觀地看到布料的顏色,確實要清新很多,正面還有產品圖,看圖片確實不錯。
雙喜挑了件玉綠色展開,確實符合時下流行。
郭總搓著手眼巴巴地看著雙喜,“實不相瞞,我現在也是為了我閨女才撐著公司,她想接班,我總不能最後就給她留下空殼子。”
說起來,郭總以前沒有把家業交給女兒的打算的。
他也算是老來得女,不知道是不是妻子以前在製藥廠工作的原因,他們在國營單位工作的時候一直要不上孩子。
兩人都死心了,結果他停薪留職下海,妻子下崗兩年後,突然懷上了女兒。
郭總的計劃的是,讓女兒讀個好點的大學,想辦法安排她有個穩定的工作,到時候再嫁個不錯的人。
在外頭打拼的事應該男人來,家業交給女婿來扛,女兒在家裡享福就好。
後來看著雙喜橫空出世,看著她一點點把事業做大,大到他們這些自詡能耐的老東西都望塵莫及,郭總才發現,女兒未必不能撐起家業。
再加上身邊一些女婿翻身就翻臉的例子,郭總漸漸改變了想法。
他老了,本來就是老來得女,沒辦法替她撐一輩子腰,沒有岳父壓著,女婿真的能一輩子對她閨女好嗎?
遺憾的是,現在想法是改了,公司也快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