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公司,小苗去茶水間準備雙喜要喝的咖啡,先前代班的同事溜進來。
“小苗姐,下次你要休息的時候,能不能都跟這次一樣,跟著穆總的休假來啊,你不知道,前些天聽說你要休假,我們幾個的心臟都不太好了,生怕要去頂班。”同事捂著心口,心有餘悸。
雙喜要休息跟郭再明說一聲就好了,剩下的他自然會安排,小苗跟著休假肯定要走流程,所以大家先知道小苗要休息的事。
她們還互相推了一番,希望有人主動站出來給雙喜當臨時助理來著。
幸好這次休假是雙喜帶著小苗一起休的。
小苗笑出聲來,“行了,你們別自己嚇自己,穆總沒那麼可怕,跟在穆總身邊還能學東西,這可是別的部門求不來的機會。”
同事當然知道這是機會,但問題是怕出錯,出錯就壓力大,壓力大了就容易出錯。
兩人又聊了幾句,同事準備回工位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件事。
“昨天下班我們去附近的餐廳吃飯,發現有個女的在樓下鬼鬼祟祟的,我攔住她問了一下,她說她是穆總的堂姐。”同事皺著眉,“可等我問她有甚麼事的時候,她又跑掉了。”
小苗表情沒太多變化,但目光一下嚴肅起來,“好的,我知道了。”
堂姐兩個字就已經說明了對方的身份,不管是穆勝男還是穆來男,但凡姓穆,都不是雙喜待見的人。
小苗沒有第一時間向雙喜彙報,而是先去了監控室拿到了監控。
現在監控還沒到處普及,主要還是銀行、交通和一些重要單位部門在用,但早在七八年,雙喜就在工廠和公司用上了監控。
在公司樓下打轉的人是穆勝男,她的樣子看上去不是太好,十分憔悴。
“她懷裡是不是抱了甚麼?”小苗擰眉看著監控,示意保安人員把畫面放大一點。
可惜畫面放大後,也只能大體看出穆勝男是抱了東西,看不清抱的甚麼。
小苗複製了一份後才去跟雙喜彙報。
雙喜看著畫面裡轉圈的穆勝男,皺起來了眉頭。
穆勝男不光懷裡抱著東西,嘴裡似乎還在絮絮叨叨著甚麼,只是想看清她的臉,比想看清她抱的甚麼更難。
“穆總,我已經聯絡了安保公司。”隨著文偉誠鋃鐺入獄,大貨車司機被拘留,雙喜身邊就只留下了小苗。
現在小苗合理懷疑穆勝男懷裡可能藏了武器,不敢冒一點險。
安保人員很快到位,但下班的時候穆勝男卻沒有出現在公司外,接連幾天都沒有出現。
就在小苗幾人以為穆勝男只是無聊來看看的時候,保安室的同事打來內線電話,說出現在樓下的可疑人員又出現了。
雙喜在開會,小苗帶著人下樓處理。
一下樓就看到了人,小苗剛走近一點,穆勝男就發現了她,然後掉頭就跑掉了,隔得太遠,街道上人又多,小苗沒讓去追。
人沒抓到,穆勝男懷裡抱著甚麼倒是看清了,是個孩子。
孩子?
雙喜揚眉,穆勝男都生孩子了,還是這個孩子是穆來男的,但如果是穆來男的話,孩子不應該這樣小才對。
穆家的這些事,雙喜早不關注了,但想知道的話,問穆慶英就行了。
穆慶英接到雙喜電話的時候剛忙完早高峰,都顧不上收拾檯面,而是坐在角落裡休息。
“雙喜怎麼會打電話來。”穆慶英拿起手機嚇了一跳。
周志國現在跟穆慶英溝通很好,兩口子就是一個默默做事的狀態,做生意的時候和和氣氣,沒客人的時候基本不說話,回家更是一人一個房間。
現在周武和周珍珍都去讀書了,兩人都住校,放假才回家,家裡就他們兩口子。
“快接。”周志國馬上反應過來,示意她趕緊接電話。
穆慶英這才接起來,她用的是小靈通,便宜但通話聲音很大,除了接周文的電話穆慶英會躲起來,平時都是直接接電話的。
“雙喜啊,有甚麼事嗎?”穆慶英都不敢讓雙喜先開口。
聽到雙喜問起穆勝男的事,穆慶英跟周志國對視一眼,這才講起穆勝男的情況。
穆勝男計劃得很好,不打算太早要孩子,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她意外懷孕了,因為在計劃外,再加上各種複雜的情緒,她打掉了那個孩子。
做的藥流,坐完小月子後,穆勝男就跟阿強扯了證,正式結為夫妻。
本來按照計劃慢慢往下走就好,但做完藥流後一直淋漓不盡,穆勝男特別害怕會因此導致她不孕。
這時候這種事其實挺多的,小診所開藥沒輕沒重,別說流掉一次再不能懷的,因為流產而丟命的年輕姑娘都有不少。
穆勝男生活的環境這種事比較高發,她實在是太害怕,一衝動就又懷了一個。
這個就不敢再打掉了。
身體還沒恢復好就又懷孕,穆勝男身體有些吃不消,反應特別大,最嚴重的時候都沒辦法出攤,生活的重擔一下壓到了阿強身上。
兩人都是各有負擔的人,阿強的負擔更重一點,不可避免兩口子都把錢看得很重,也會因此變得吝嗇。
一起過日子的小支出還好,懷孕後少了一份收入不說,支出還變大,感情很好的夫妻開始有了矛盾。
阿強不想穆勝男在羊城生孩子,希望她回老家生,這樣就幾乎不用花錢。
生下孩子後,喂半年奶就可以把孩子留在老家,穆勝男再出來賺錢,他們夫妻還跟結婚前一樣,可以多攢一點。
但穆勝男不同意,她留守在家的時候都算大小孩了,還是因為父母不在吃了很多苦,她的孩子絕不能再留守。
夫妻倆想法不一致,就總是吵架。
新婚且年輕氣盛,也不曉得跟對方低頭,穆慶英那段時間都沒見穆勝男笑過。
總之,穆勝男婚後的日子過得並不好。
等身體好一點後,穆勝男就火急火燎地出攤了,一直堅持到生。
生都不是足月,而是她凌晨推攤車回家的時候,不小心摔倒提前發動,送到醫院還難產了。
不過也幸好是在羊城,如果是在老家難產,可能會直接死在家裡。
哪怕是六七十年代的城市,城市人都有孩子要去醫院生的意識,但在九十年代的窮苦農村,很多婦女生孩子還是在家裡的草蓆上生。
“早產生下個小貓崽一樣的兒子,唉!”穆慶英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