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紅把指定她拍的客人拍完,就騰出時間回鄉下給姚正和姚豔玲送結婚照,順便幫著準備婚禮的事去了。
姚正和姚豔玲的婚紗照都是在姚小姨店裡拍的,沒給錢的那種。
沒辦法,大舅媽徐桂香厚著臉皮找姚小姨講家裡蓋了房子沒錢,拿不出給姚正拍結婚相的錢,問姚小姨能不能賒賬。
要是不能賒賬,就只拍一張相片放大給別人看。
姚小姨抱著就當是給影樓打廣告的想法,直接送了姚正一個套餐,為了不厚此薄彼,姚豔玲的也一併送了。
徐桂香還想直接去姚小姨店裡拿四件套和被子給姚豔玲當嫁妝呢,這姚小姨就沒讓了。
她當姑姑的送兩套婚紗照沒問題,侄女的嫁妝可輪不到她來出。
徐桂香最後藉口棉被打彈棉花的彈了,只在店裡買了兩套最便宜的大紅色四件套。
姚小姨想著沒她事了,結果姚豔玲打電話給她哭。
說她媽把四件套裝了新被子,鋪她哥和她弟床上了,給她的是市場買的最便宜的被面和被芯,被面會掉色,被芯有味道的那種。
姚小姨,“……”
這是親媽能幹的事?
姚家的重男輕女簡直就是一輩傳一輩,無窮無盡了。
姚小姨差點火一上來就包圓了姚豔玲的嫁妝,結果正好碰上姚六姨給她打電話,姚小姨瞬間清醒。
清醒了姚小姨這邊就沒下文了,姚豔玲急得不行,但她也沒有辦法。
除了哭訴暗示,她也不能直接跟姚小姨開口,讓她替自己出嫁妝。
最後鋪去新房的還是那兩床便宜被面,姚豔玲在家裡鬧也沒有用,她一鬧徐桂香就罵她不知道討她幾個姑姑的歡心。
罵完姚豔玲,又罵姚秀英和姚小姨她們太小氣。
親侄女一輩子的大事,出兩床被子都捨不得,她們還是自己做這個的,那幾塊布而已,出廠價能有幾個錢!
吳小紅到的時候,徐桂香母女還在慪氣。
吳小紅其實特別想跟姚豔玲講,沒必要慪氣,慪死了也改變不了的事,何必浪費情緒。
不是在羊城打了這麼多年工麼,自己手裡難道一點錢沒攢,想要在婆家體面,就自己買上兩套好的帶過去。
沒有靠山就靠自己。
不過吳小紅沒說,姚豔玲不是能聽得進這種話的人,她跟徐桂香慪氣,心裡怨的卻是姚小姨和姚秀英,連雙喜都被連累。
吳小紅覺得姚豔玲都二十多歲的人了,腦子有點拎不清。
好在,無人在意她的怨恨。
吳小紅也不打算做小人,去姚小姨和姚秀英面前說甚麼,反正隔得遠,除了生老病死這種大事,也難得見面。
但吳小紅沒料到姚豔玲會那麼蠢,居然當著姚秀英和姚小姨的面抱怨。
姚秀英和姚小姨是姚正婚禮當天的早上到的,正好趕上新郎收拾利索去迎親,姚長青和徐桂香張羅著,想讓姚秀英姐妹一起去迎親,好長面子。
“大舅媽,大姨昨天半夜才到,一大早又趕過來,還是讓她好好休息吧。”吳小紅忙攔著。
徐桂香心裡很不痛快,吳小紅算個甚麼玩意,也敢攔她?
但姚秀英和姚小姨看重她,徐桂香也不好說甚麼,“接親又不用做甚麼,就是跟車去跟車回而已,代表咱們重視這門親嘛。”
擱以前,姚秀英聽到弟妹這樣說,可能就咬牙應了。
她累點沒關係,替侄子做面子嘛。
但現在,姚秀英擺了擺手,“桂香,我一晚上都沒怎麼睡,就不去了,我去娘屋裡眯一會。”
接親需要好幾個小時呢,正好養養精神。
姚小姨也不打算去,直接跟著姚秀英進了裡屋。
徐桂香吃了一肚子氣,結果一句抱怨都不敢有,只去捅了捅姚豔玲,“你去,給你大姑和小姑送兩杯茶進去,你大姑以前最疼你了。”
這話是揹著吳小紅說的,等姚豔玲在屋裡哭起來的時候,吳小紅再進去已經晚了。
姚秀英是真需要休息,她現在也是快五十的人了,精力不比從前。
“你想要怎麼樣?”姚秀英問姚豔玲。
姚豔玲掀起眼皮看了眼姚小姨,“我不敢說,我怕小姨不高興。”
姚小姨都懶得看姚豔玲,不是沒給過她機會,她但凡踏實一點,但凡聽話一點,她們全家被逼債的時候,姚小姨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一起去打工還債。
人又不怎麼聰明,在縣裡的食品廠穩穩當當上班,悄悄存點錢,到年紀找個一樣踏實的男孩多好。
現在好了,嫁給一沒工作二沒學歷的小學同學,手裡連給自己買張床單的錢都沒有。
該親爹親媽準備的東西,不敢跟親媽鬧,跑來姑姑們面前哭,像話嗎?
“你說。”姚秀英揉了揉發緊的眉心。
姚豔玲絞著衣角,“大姑,我,我能跟你借八萬塊錢嗎?我結婚後不想出去打工了,想留在家裡做點小生意。”
姚小姨眼睛一瞪,這才幾天,都不是要嫁妝了,改直接要錢了!
“你做甚麼生意需要八萬塊,準備怎麼做,你說說。”姚秀英繼續問。
姚豔玲一下詞窮了,她壓根沒想過,就想著先把錢借過來再說。
她媽都說了,五萬塊對她幾個姑姑來講,都只是灑灑水而已,尤其是大姑,家裡不知道多有錢,打發叫花子可能都不止這點。
姚秀英忍不住嘆氣,她怎麼會寄希望於姚長青他們兩家吃了這幾年的苦頭,能夠有一點長進呢。
“你要借錢,想正經做事,大姑沒意見,還很高興,但你得說明白,你要怎麼做,你為了做成功,提前做了甚麼準備,最後,你還得打欠條。”姚秀英想著還是得把話說明白。
姚豔玲臉一下就拉了下來,不高興。
吳小紅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忍不住直搖頭,真是老天爺把飯喂嘴邊了都沒用啊!
她沒再繼續聽下去,免得徹底壞了兩個姨的心情。
“大姨,這裡太吵了,要不你跟小姨去我家休息一下,姚正他們接親回來,我再讓明明去叫你們。”吳小紅看了眼姚外公一個人睡,顯得有些邋遢的床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