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六姨老家都淹沒了。
她們那邊本來就在江旁邊,去她們家還要坐船,一旦決堤,最先淹的就是她們那裡。
好在村裡的人都提前撤離,沒有人員傷亡。
人安全但財產損失慘重,聽說有老人都急得要喝藥了,詹奶奶也著急。
這些年她雖然安安心心在羊城住著,幫著照顧孩子,管好兒子媳婦的大後方,但老家有她一輩子的朋友,有孩子爺爺的墳。
“娘,您別急,等洪水一退,我和厚生帶您回去,到時候我們拉一車物資回去。”姚六姨也記掛著老家那邊。
她已經找雙喜要了物資清單,詹厚生已經在採購了。
“也不知道咱家的房子怎麼樣,有沒有被泡壞。”詹奶奶抹淚。
家裡的房子還是以前的老房子,是是她跟老頭子一磚一瓦建起來的,感情深得很。
姚六姨嘆氣,她跟村裡有聯絡,村裡的房子被沖垮大半了。
“奶奶,房子久不住人本來就要重建的,咱們到時候在爺爺打的地基上再建。”詹磊軍知道詹奶奶最近休息不好,特意回來陪老太太。
詹奶奶握著詹磊軍的手,眼睛發紅,“你爺打的地基牢。”
在前線軍民眾志成城,後方百姓深深的擔憂中,持續兩個多月,多次洪峰過後,洪水終於一天天退去。
新聞上報道的數字依舊觸目驚心,雙喜沒有詳細的記憶,無從對比這輩子多了她的微薄之力,有沒有改變甚麼。
但她盡力了。
姚六姨兩口子,還有還在暑假中的詹磊軍,帶著詹奶奶回了趟老家,淼寧被送到了雙喜家住一段時間。
“你回老家去了?”姚健汝忙了一天,在公司食堂吃晚飯的時候,才看到詹磊軍的未接電話和資訊。
詹磊軍此時人在火車上,“我奶奶心神不寧,一定要回老家看看,我爸媽羊城這邊都有工作,在老家待不了多久,我得陪著我奶奶。”
姚健汝嗯了一聲,“你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奶奶。”
說完,姚健汝突然不知道要跟詹磊軍說甚麼。
她太累了,一天的腦力勞動過後,吃飯都是機械性進食,話更是不想多說一句。
說工作上的事?
詹磊軍雖然會聽,但她知道他不怎麼感興趣。
“你家那邊應該也遭災了,需要我過去幫忙看看嗎?”詹磊軍問。
姚健汝本來放任自己被疲憊包裹,聞言猛地精神了,“不用,你別去,我跟家裡通了電話,他們沒事,政府提前安排轉移了。”
她一點都不想詹厚生跟她家裡接觸。
一點都不想!
“好,開學前我都會在老家,你家裡有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詹磊軍頓了頓,“健汝,別把自己繃得太緊,你太累了。”
聲音裡的疲憊幾乎從電話那頭透過來。
姚健汝一怔,突然有些鼻酸,她輕輕地應了一聲,“別擔心,現在的工作很有挑戰,我很有成就感。”
自從她上次犯錯後,工作量變大變瑣碎了很多,小組的人還隱隱排斥她,覺得沒有學歷,不配跟他們一起工作。
但姚健汝並不打算認輸。
至少,那次錯誤過後到現在為止,她的工作一直完成得很好。
她也能明顯感覺到組長對她的態度有了變化,目光裡已經有了認可。
姚健汝還挺感謝這場洪水的,家裡被淹,她爸被轉移到安置點,條件不允許,他沒辦法再給她打電話。
讓她有的喘息的空檔,能把精力全部投入到工作中。
當然,剛知道家裡遭災的時候,她是很心急的,生怕一家子老弱病殘再出個甚麼意外。
知道他們被轉移到安置點後,姚健汝就放心了。
“還有五分鐘要開會了,我飯還沒吃完,先掛電話了,注意安全。”姚健汝看了眼時間,主動掛電話。
她跟詹磊軍通電話向來如此,詹磊軍從來不會主動掛電話。
詹磊軍打完電話回鋪位,剛走過去,就見他媽目光炯炯地盯著他,他揚了揚手機,“同學的電話,要看通話記錄嗎?”
姚六姨,“……”
姚六姨直覺詹磊軍是在跟她耍心眼子,但畢竟詹磊軍都大學了,有小秘密也是正常的。
忍住窺探的慾望,姚六姨打發詹磊軍去餐車買飯。
先前坐火車都是提前準備好在車上吃的用的,姚秀英還會炒菜做飯帶上,給姚六姨也養成了自己帶飯的習慣。
這次詹奶奶都等不及姚嶽衡那邊安排車,急著坐火車回,就甚麼都沒顧得上。
看著詹磊軍離開的背影,姚六姨跟詹厚生八卦,“你兒子有秘密了。”
詹厚生,“……”
這種時候就是他兒子了,好像是他一個人生的似的。
詹厚生倒是不覺得有甚麼,“他這麼大了,沒秘密咱倆才要擔心。”
姚六姨想想,倒也是這個理。
要不說兒女都是債呢,詹磊軍這麼懂事的孩子,當父母的也還是愁,還是忍不住會擔心。
一路火車坐到家,姚小姨過來給他們送車。
到了約定地方沒看到姚小姨的人,詹磊軍讓姚六姨他們待著,他去找找。
他一走,姚六姨就忍不住了,“估計不是處物件,就打了那一個電話,除了避著咱們,也沒打多久時間,可能真是同學。”
詹厚生也沒看出來,他捂熱姚六姨心那會,還天天水深火熱,各種緊張忐忑呢。
家裡這臭小子八風不動的,可能真沒談。
“我要告訴磊軍,你倆私下八卦他!”姚小姨從後頭蹦出來。
許勝元跟著,兩人手裡各拎了兩大袋子,笑著打招呼,“六姐,六姐夫。”
姚小姨把手裡的袋子遞給姚六姨,“給你們買了點吃的用的,牙膏牙刷這些都有,回去了可能不好買東西。”
車裡還給裝了棉被和兩件礦泉水。
姚小姨是想留他們在市裡住一天的,但也理解他們著急回老家的心情,沒有硬留。
在原地等了兩分鐘,等詹磊軍回來,他們一家才馬不停蹄繼續往家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