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林大姐怎麼舌燦蓮花,姚小姨是一句話也不敢相信了。
她差點就成了拆散大姐一家的元兇,雙喜當時都直接問她是不是要給她換媽了,她一點沒清醒。
要是現在還不清醒,姚小姨覺得自己連她四姐都不如了。
四姐再怎麼樣,也沒幹出過這種事。
“你也別狡辯了,先前借你那兩萬塊錢,你現在還給我,以後別來往了。”姚小姨心裡非常難受。
她一直把林大姐當至交好友,知心大姐。
結果呢?
林大姐兜裡一個子沒用,晚上的菜錢都不知道從哪裡來,哪有錢還姚小姨。
她也不能急赤白臉就跟姚小姨幹上,當然還是不停地說軟話,說自己為難,說到動情處還哭了起來。
姚小姨知道這錢是要不到了,但她想走也走不了,林大姐拉著,說不原諒她就不讓走。
“怎麼著,你還想軟禁我小姨啊!”是剛出月子沒多久的吳小紅。
她簡直就是神兵天降,進屋一把拽開林大姐,把姚小姨護到了身後。
林大姐還想再解釋,吳小紅一把撥開她,攬著姚小姨就出了門。
“七英,七英!”林大姐追了出去,追到車邊上攔了兩下,但最後還是讓她們走了。
林大姐很不喜歡這個吳小紅,自從她來省城跟著姚小姨幹以後,姚小姨就有了能商能量的人,基本不找她了。
她也不是沒挑撥過。
說這個吳小紅太厲害,但姚小姨就說她四姐腦袋糊塗,得虧找了個厲害的兒媳婦。
挑撥不成功,林大姐還抹黑過吳小紅,結果剛說她跟顧客走得近,何明明就被姚四姨攆來了省城。
兩口子一起上班,同進同出的,這還怎麼抹黑。
沒辦法,林大姐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跟姚小姨的關係越來越遠。
林大姐有些喪氣地回到家,給“雙喜”打完電話她就後悔了,但她實在是被林再兒氣得沒有了理智。
現在好了,功虧一簣。
彎扁擔打蛇,兩頭不著實。
饒是心眼子多得跟篩子一樣,林大姐這會也甚麼都不想去想,甚麼都不想幹了。
費勁啊,恨哪,為甚麼林再兒這個蠢豬能蠢成那樣。
好歹是在中西餐廳做事,你哪怕攀附上個經常上包廂的老闆,也比店裡的廚師長強是不是。
她都忍不住懷疑,林再兒是不是她們林家的種了。
老林家這一個個的,不是心眼子多,就是自私自利,怎麼就出了這麼個蠢貨呢?
林大姐想不明白。
還有姚小姨,林大姐能跟姚小姨把關係搞得那麼好,就是摸準了她的脈。
姚小姨這個人人生其實沒經歷太大的挫折,她們那個年代,女孩子不讀書很正常,姚小姨起碼還讀了初中。
這在農村絕對是傲視群芳的存在,非常拿得出手,姚小姨沒有因為學業跟家裡有疙瘩。
跟許勝元是同學,自由戀愛,多少男的讀出來就變了心,但許勝元讀完書還要分配回來,認準了她。
老師的日子雖然清貧,但至少是有工資的,在農村比光靠種地強了不知道多少。
唯一就是幫著許勝元把一雙弟妹供出來那幾年辛苦點。
許家還沒有老人,進門就沒人給她臉色看。
在雙喜一家去羊城之前,姚小姨是幾姊妹裡條件最好,最不用想事操心的。
就算雙喜一家條件好了,姚小姨也沒被落下,直接到省城開店。
不管是開服裝店,還是後來開家紡店,姚小姨都不像別的人那樣,從頭到尾都要操心。
林大姐第一次跟姚小姨接觸,就知道她好哄,而且對人好都是掏心掏肺。
後面兩人成了朋友後,也確實是這樣。
一般的朋友就做不到專門跑去滬市照顧接人吧,但姚小姨就會去做。
有時候林大姐是真的羨慕姚小姨的好命。
同是重男輕女的家庭出身,當老大的命運和當老小的命運截然不同。
也是難為了姚秀英不恨這個妹妹。
像林大姐,心裡對林再兒的感情就很複雜,既妒又恨,但又有幾分愛護。
姚小姨這裡,林大姐決定緩緩時間再說,她得先去解決林再兒。
思來想去,林大姐還是不願意林再兒就這麼隨便跟個破廚子,她準備去滬市把人抓回來。
結果等她找去滬市才知道,林再兒和廚師長都辭職了,說是回廚師長老家去了。
林大姐在店裡鬧了一回,硬是拿到了廚師長的地址。
一路找過去,在比老家還偏遠山上找到了捧著肚子的林再兒,看她那樣子,馬上就要生了。
兩人沒有領證,借了點錢準備在山裡養雞,說是城裡土雞蛋價格高,他們養蛋雞賣蛋。
住在了一間紅磚砌的舊平房裡,牆壁都沒有粉刷,電線開關都是直接裸露在外面。
沒有水用,只有一口還沒來得及修好的老式搖井。
這條件比孃家還差,林大姐想不通林再兒圖甚麼,她勸林再兒跟她走,林再兒一副她要害她的表情,死活不肯。
罵那個廚子,林再兒還護著,不准她罵。
林大姐折騰這一回,也死心了,林再兒這麼大個人,她是綁不走的,只能無功而返。
但也放了狠話,林再兒就是死外頭,她也不會再管了。
至於林再兒從她那裡騙的錢,也沒有辦法要回來了,總不能把山上的雞捉回去抵債。
本來想逼廚師長寫欠條,結果對方根本不承認知道這些事,林再兒也把責任把攬自己身上。
挺著肚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林大姐恨不得跟林再兒打一架,看能不能打醒她。
但最後還是沒打成,有人護著呢,看著林再兒躲在廚師長身後一臉得意,林大姐也死心了。
回了家,林大姐又去堵姚小姨。
藉口還錢約人出來見面,又是道歉又是哭訴,還找兩人都認識的人幫忙調解,各種求原諒。
甚至還用上了苦肉計,追姚小姨的時候,被摩托車給撞了。
總之,就是纏上了姚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