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還真沒有錢購置家電,光是把房子翻蓋,蓋這麼大,已經花光了家裡的積蓄,結婚都是借的錢,哪有錢買這些。
新房間裡別的房間都還是比較原始的狀態,只有何明明結婚的房子簡單地裝修了一下。
在縣裡買的電器,姚秀英她們砍價,還讓老闆送了不少七零八碎的東西。
像是擺件、花瓶這些,她們還乾脆去買了兩大束紅玫瑰假花,一擺上,婚房就越發像樣了。
“姨,你們放心,我是想好好跟明明過日子的。”吳小紅知道自己長得不好,家裡條件也不好。
所以在廠裡遇到何明明後,發現他這個人雖然有各種壞毛病,但他家庭簡單,父母摳嗖但攢了錢,她厲害點不怕拿不住後,就果斷下手了。
男人,尤其是何明明這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其實特別容易上手。
開始姚四姨和何大山還不同意,嫌吳小紅長得醜,家裡窮,拖累大,但等吳小紅一懷上,還說最少會生兩個後,兩人就再也沒有意見了。
“我爸媽也不是在這裡長住,他們也在市裡打零工做事,就是逢年過節有個去處。”吳小紅說著抹起淚來。
她有個兩個哥哥,大哥十七八歲的時候病死了,二哥十五歲的時候丟了,父母一直在外面找人。
結果這一找,老家的宅基地和田地都被叔伯給佔了。
她也不是她父母親生的,是父母撿垃圾找二哥的時候撿到她,又撿垃圾把她養大的。
以前他們一家三口都是在荒地上搭棚子住,有人趕就換個地方搭棚。
姚秀英拍拍她的肩膀,“你是個靈秀孩子,以後有自己的家了,好好過日子,你公婆不像話,你別怕,厲害點。”
嫁到何家也不是甚麼好選擇,何明明性格木訥還執拗,懶散不懂事,抽一棍子走一步的性格。
所有貧家皇太子有的毛病他都有。
何大山和姚四姨更是對厘不清的公婆,跟他們一起過日子可不是甚麼輕鬆的事,以後多的是數不清的委屈要吃。
但吳小紅本身的要求太低了,連何家這條件都覺得好,是她高攀。
“有事跟小姨打電話。”姚小姨聽完覺得吳小紅挺不容易的,這姑娘不錯,記恩。
把東西送到,姚秀英幾個就回市裡了,明天中午來吃席。
結果他們前腳走,後腳何家就幹起了架,何大山要把彩電鎖他屋子裡,要買洗衣機和冰箱賣掉,嫌費電。
姚四姨覺得冰箱可以留下,洗衣機完全沒必要,手洗又快又幹淨,洗衣機又費事又費電,電費多貴啊!
吳小紅能說動他們邀請姚秀英幾個,本身也是有幾把刷子的。
講道理講不通,她撒潑也厲害,挺著胸口就往何大山身上撞,讓他賣這些,先把她這個兒媳婦打死。
何大山摳門、古板、要臉,臊得躲到姚四姨身後,不敢跟吳小紅正面對上。
何明明雖然不知道想事,但他現在也聽吳小紅的,吳小紅讓他守住門口,他就一點沒讓他爹孃進去。
要說喜歡吧,何明明真沒那麼喜歡吳小紅,他喜歡顏小蘭那樣斯文秀氣的姑娘,但這種姑娘都看不上他。
回老家後,因為在食品廠有工作,他沒少相親,但都相不中。
吳小紅是唯一一個願意跟他結婚,給他生孩子過日子的人。
何大山被何明明氣得半死,罵他聽老婆話沒出息一輩子,指揮何明明跟吳小紅動手。
何明明,“……”
何大山一輩子把姚四姨吃得死死的,指東不會往西,但何明明也同樣被養得一點主見都沒有。
以前他聽父母的,現在有老婆了,他又聽老婆的。
畢竟爸媽現在不打他了,但老婆真的會把他踹下床。
家裡狠狠鬧了一場,連隔壁鄰居家的屋頂上的灰都震下來了,但第二天又是和和氣氣地辦酒結婚。
電器都保住了,好好地擺在樓上,吳小紅都鎖了起來,不打算給何大山用。
第二天何大山看到姚秀英幾個才醒過神來,得虧沒叫他賣掉,要真賣掉,那就得罪死幾個姨姐姨妹了。
要賣也得等婚禮結束,她們走了後再說。
何大山還擔心吳小紅告狀,結果吳小紅全程笑眯眯的,一點沒提這些破事。
吳小紅為人處事是真的沒話說,酒席她一手操辦的,請哪家的師傅,安排菜,辦得客客氣氣。
村裡人不少人跟何大山誇他媳婦娶得好的,誇得何大山臉上紅光滿面。
送了電器,姚秀英她們就沒給大紅包了,就按現在村裡近親的標準,選了個高標準,一人上了五十塊錢人情。
沒人敢說她們幾個當姨媽的小氣,都恨不得有這樣幾個姨媽媽。
姚外婆和姚外公也被請了過來,姚外婆從知道電器的時候起,就滿臉的欲言又止。
“姚正過兩年也要結婚,秀英你們……”姚外婆準備替孫子討結婚禮物。
來吃席的基本都是村裡人,姚小姨和姚二姨早被以前相好的朋友叫去別的桌說話去了。
只有姚秀英還陪姚外婆他們一桌吃飯。
姚秀英以前是能力範圍內的,都願意給孃家,不叫她娘為半點難,但現在她主動給可以,她娘一張口,她真的一個子也不願意給。
“等長青還完欠債,姚正真結婚的那天再說吧。”姚秀英臉上的笑影子都沒了。
姚正比何明明還大呢,結果硬是被家裡給耽誤了,現在還在工廠拼命做工還債。
姚外婆一聽有影,臉上都有神彩了,“明明一個外姓人,你們當姨媽的都這麼大方,姚正和姚永還有姚平和姚安,可都是咱們家的孩子,你當親姑姑的……”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不是外姓,但也是外人。”姚秀英打斷她的話。
姚外婆臉一僵,嘴巴動了動,但看姚秀英的臉色都不是很好,最終只默默地低頭吃飯。
結果飯吃著吃著,眼淚掉進了碗裡,姚外婆抹起淚來,“可憐我老婆子一把年紀,還要看閨女的臉色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