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時候林大姐一直都很忙,忙著照顧席上的每一個人,但很明顯,她格外照顧小苗。
注意到小苗偏好清淡的口味,林大姐又多點了幾個清淡的菜,每次小苗目光掃過的菜,都會恰到好處地停在她眼前。
當然,席間的每個人她都沒有忽略,只是對比小苗差了點意思。
連姚小姨都看出來了,她看看雙喜,又看看林大姐,眉頭不自覺就皺了起來。
“吃飯吧。”許勝元輕輕地碰了碰姚小姨,給她夾了菜,“雙喜沒打算表明自己的身份。”
姚小姨看向雙喜,見她吃得美滋滋的,才總算是壓下心裡那份不舒服。
這頓飯吃得還算是賓主盡歡,雙喜和小苗都吃得很好,說實話,林大姐確實是個妙人,跟她做朋友,情緒價值沒得說。
夸人的話不重樣,該捧的時候捧,該給意見的時候,提出的意見也很中肯。
要是你做得不合適,她還會以大姐的身份說你,有問題會幫你想辦法一起解決問題。
以世俗的眼光來看,真的稱得上是良師益友了。
但怎麼講呢,雙喜願意相信這世上有這樣的知交好友,但對這種突兀出現在身邊的,會提起防備心來。
“雙喜,你林姨平時不是這樣的人,她可能也是聽我誇你誇多了,以為小苗是你,所以才格外照顧。”跟林大姐一家分開後,姚小姨專門跟雙喜解釋。
不希望雙喜誤會林大姐。
雙喜笑了笑,“她一直照顧我,我反而會吃不好。”
“媽,你趕緊上車吧,不冷啊?”許攀高從副駕駛探出腦袋來。
姚小姨把自己的車給了小苗開,方便雙喜辦事,自己開許勝元的車。
見雙喜是真不在意,姚小姨鬆了口氣,回了後頭的車上。
剛坐下又覺得自己不舒服不應該,小苗也很好,跟著雙喜天南海北地跑,任勞任怨的。
“你就沒覺得林大姐有點勢利眼?”許勝元問。
姚小姨張了張嘴,想替林大姐辯解,一時又不知道從哪裡講起,她會覺得會不舒服,不就是覺得林在姐有點勢利眼了。
“如果一開始就說明雙喜的身份,林大姐對雙喜額外照顧,你肯定不會覺得不舒服,反而會覺得理所應當。”許勝元繼續道。
姚小姨點頭嘆氣,“誰說不是呢,林姐今天真的是有點,讓我意外。”
以前覺得特別敞亮,特別大氣的一個人,突然發現她也是俗人一個的感覺,心裡真的挺彆扭的。
中間有一次,雙喜正夾菜呢,林大姐把桌子轉小苗跟前去了。
“但也是人之常情吧。”姚小姨側頭看向許勝元,“我要是知道林大姐家裡哪個親戚特別厲害,肯定也會對她客客氣氣。”
許勝元聳聳肩,“是的吧。”
第二天,雙喜對著五個大行李箱直瞪眼。
“每人一個箱子,這已經是我減了又減的了,不能再少了。”姚小姨想著,實在上不了飛機,再託林大姐去機場給她取一下。
雙喜,“……”
看一眼陽臺,昨天掛上去的臘肉已經消失了,估計這會正在哪隻箱子裡躺著。
剛計劃著中午飯找個飯店解決,家裡的電話就響了,是姚外婆。
“七英啊,今年帶攀高回家過年啊,家裡養了雞,都給你殺了吃啊,再給你大姐她們捎上幾隻?”姚我婆討好地問。
姚小姨一拍腦袋,忘了通知了,“娘,我們今年不回了,去我大姐那邊過年。”
姚外婆愣了愣,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姚小姨也沒在孃家過過年,都是初二才回去。
像穆家是逢過年過節都要鬧一回,不是穆老頭砸碗就是穆慶德發火。
姚家雖然不鬧,但姚家的年也不好過,姚外婆特別愛在過年過節時憶苦思甜,抹淚哭訴。
明明過節應該是喜慶團圓的日子。
姚小姨去嫁去許家後,雖然許家人丁少沒長輩,但每年都過得很和美。
今年他們不一起過,就弟弟妹妹兩家在一起過,不會非鬧著要他們一起過年甚麼的,特別通人情。
“那初二也不回了?”姚外婆心裡一酸,哭了起來,“你哥他們也不回,你也不回,大過年的,就我跟你爹冷冷清清……”
這還沒過年呢,就先哭上了。
姚小姨無奈,趕緊出聲打斷,免得哭個沒完,“四姐不還在老家,讓她把你倆接過去過年,就這麼定了。”
姚外婆嚇了一跳,都忘了自己在哭,忙阻止,“你四姐夫家的飯誰敢吃,我和你爹可不去吃氣,不回就不回吧,我和你爹過。”
說著又要抹淚,結果姚小姨應一聲好後,直接就掛了電話。
以前看不得父母嘆氣,看不得她們抹淚,一這樣就忍不住愧疚,心疼他們。
現在回過神來,才發現他們從不對兩個兒子這樣。
“對了,明明是說六月份要結婚是吧?”姚小姨講完電話,突然想起來這事。
何明明回來後,一直跟姚四姨在縣裡的食品廠做事,縣裡這邊的食品廠沒有特別年輕的女孩子,這個結婚物件是在老家相親相中的。
許勝元點頭,“是,十月相親,十一月那姑娘就去何家住了幾回了,十二月把婚定了就蓋房,說是蓋好房子辦酒。”
這種大事,姚小姨跟姚四姨講了,讓她親自打電話跟姚秀英和姚二姨她們說,也不知道她說了沒有。
“我不知道,所以大機率沒說。”雙喜。
姚四姨的邏輯其實很簡單,她覺得借不上姚秀英她們的光,所以乾脆斷親不聯絡,何明明結婚這種事,也沒必要通知他幾個姨媽。
當然,姚小姨肯定是要去坐上席的。
畢竟她們回老家後,工作都是姚小姨安排的,姚小姨偶爾回去看望兩老,也會給何家送點東西。
對姚四姨來講,這才是實在親戚。
“這個四姐!”姚小姨無奈。
也只能無奈,她也沒法按頭讓姚四姨聽她的話,完全勸不通。
一行人拖著行李出門,正準備喊計程車呢,姚嶽衡車剛好就停在樓下,兩邊正好碰上。
“小姨,雙喜,怎麼也不給我打個電話,我媽跟我說才知道你們趕今天的飛機。”
姚小姨嘖他,“你這孩子,來之前打個招呼呀,差點跑個空,你不是過年忙抽不出來空嗎?”
既然決定要去羊城過年,姚小姨又怎麼會忘了姚嶽衡,早問過他了。
結果姚嶽衡因為公司的事忙,今年沒法去羊城團圓,打電話的時候話都沒來得及說上幾句,他就又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