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婚姻養人,壞的婚姻毀人,詹燦新就是最直白的例子。
她婚姻出問題的那段時間,整個人憔悴得不行,人都會散發實質性的黑氣了,說話做事都是懨懨的,連門都不愛出。
現在整個人容光煥發,工作特別上進,哪怕要照顧孩子,也一點沒影響她的狀態。
聽說最近有供應商老往廠裡跑,給詹燦新新零食,要追求她。
而且是為了光明正大給詹燦新送零食,會送整棟樓辦公室的那種,顏小蘭她們最近嘴巴可是享大福了。
連雙喜吃的牛肉乾,都是姚秀英從廠裡拎回來的,也是供應商送的。
這禮送的,人雖然沒追到,倒是給自己送來個大客戶,雙喜吃著品質很好,直接訂貨做禮盒給員工做年終福利,也給客戶準備了不少。
然後,供應商本地人嘛,也迷信,就覺得詹燦新旺他,追得更兇了。
雙喜,“……”
喜歡一個人確實是很不講道理哈,這也能扯上?
姚秀英和姚六姨對詹燦新的事很上心,她們仔細打聽了這位供應商,這人做生意的口碑很不錯,為人也大方,打聽下來好評很多。
家裡情況也簡單,幾兄弟裡他是最出息的,兄弟分家早,各有各的生活,他條件好,家裡老人養老歸了他,兄弟關係很不錯。
年紀是有點大,有三十二了,沒結過婚,據說以前談過一個姑娘,但姑娘精神上有點問題,就這麼耽誤了下來。
還有個缺點是個子不太高,跟詹燦新站在一起,只比詹燦新高了頂多一厘米。
“我跟你六姨她們都是勸她試試,趁著孩子現在還小,多接觸接觸。”姚秀英她們都覺得詹燦新應該開始新的生活。
不過詹燦新好像是被傷透了,對此十分抗拒。
自己千挑萬選自己談的,日子過下來也就那樣,這種見色起意的,她更覺得不靠譜了。
姚二姨覺得就不應該勸,“這種事你們勸有甚麼用,等她自己想明白。”
雙喜在旁邊附和,“詹奶奶就從來不勸。”
招人喜歡又長壽的老人,都不愛管閒事,哪怕是自己子女的閒事也不管,嚴格貫徹兒孫自有兒孫福。
像穆老頭他們這種招人嫌的,屬於禍害遺千年,長壽的原因是有的甚麼事全發洩到兒孫輩上頭去了。
穆勝男上高中住校了,偶爾回趟家都有些同情她那個同父同母的弟弟。
不過她沒有資本同情對方,要怪也只怪他命不好,那種情況下還投生到了李招娣的肚子裡被生下來。
當然,她們姐妹幾個的命也不好就是了。
“你那個妹妹,聽說養家對她挺好的,我尋思著去認認她,偷偷帶她認認家門。”穆慶民到底留下了穆慶德的摩托車。
本來穆慶德走的時候是想悄悄騎車走的,結果穆慶民防著呢,把氣都放了。
沒辦法,最後穆慶德兩口子罵罵咧咧坐客車走的。
現在穆慶民在她鎮上客車下車點那裡送客,畢竟大部分村子都是沒有通水泥路的,不像他們村,可以直接在村裡下人。
每天別的不說,酒錢是有了。
有了錢家裡的伙食終算是有了改善,沒能跟著穆小萍走的穆來男在家裡洗衣做飯幹農活,照顧他這個爹。
不過家裡做主的是穆勝男,穆慶民有事只找穆勝男商量。
“你是不是有病!”穆勝男直接摔了筷子。
穆英男看看她大姐,看看她爹,默默把筷子撿起來,去洗乾淨放在穆勝男手邊上。
穆慶民被她摔得心裡一突,“我是她親爹!”
“你把她送人了,人家才不稀罕有你這麼個親爹,好不容易有個過上好日子了,你能不能不去禍害人家?”穆勝男真的是心累。
要不是得時不時回來看看穆英男在家裡的情況,她是真不願意回來。
回來面對不著調的親爹,甩臉摔盆的親妹?她還不如在縣裡多剪幾個頭,多賺點錢在手裡。
穆勝男現在放假都在縣裡擺攤給人理頭,很便宜,因為便宜,剪得醜點也沒人說,還能順道收長頭髮賣,賺得比去飯館給別人洗盤子多。
理頭也是以前賣鱔魚的時候學的,收鱔魚的那家對面就是個小理髮店,穆勝男等老門開門收貨的時候,經常去對面幫忙,幫著掃地甚麼的。
老闆娘看她可憐,動了惻隱之心,教了她一點。
一個小姑娘擺攤少不了要忍受別人的閒言碎語,有時候還會被言語調戲,在學校裡還有人取小名羞辱她,但穆勝男都熬過來。
閒言碎語不聽就好了,調戲她就罵回去,她手裡又有剪刀又有剃鬚刀,該怕的不是她,臉紅甚麼的只會讓他們更肆無忌憚。
至於學校裡那些無聊的人,穆勝男理都不理。
每天晚上回到宿舍床上數錢,就能治癒這所有的不開心。
咬牙出去擺攤也是穆勝男跟雙喜學的,雙喜那麼小都能做到的事,她現在都這麼大了,憑甚麼做不到。
有時候穆勝男也會想,還好家裡還有這麼個人站在那裡,讓她能甚麼也不想,只看著她往前走。
每次想完,眼淚就會湧上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想哭,情緒一來馬上就會被她壓下去,沒甚麼好哭的,不準哭!
穆慶民筷子停了停,“那可能她也想知道她親爸,親姐呢?”
“你要是敢去認,我就敢把大伯的摩托車給砸了,你可以試試。”穆勝男不跟他掰扯,講不通。
這也是跟雙喜學的,打蛇打七寸,爺奶管不住,衝大伯下手就對了。
現在對穆慶民來說最要緊的就是那輛摩托車。
穆慶民不犟了,悶了半天,就憋出一句,“你大伯說了給我,是我的。”
穆勝男不搭理他,拿起筷子,把肉菜都往穆來男和穆英男碗裡夾,“別光吃米飯,要多吃菜!”
這段時間穆慶民能賺錢,經常給穆來男錢買菜買酒,穆來男手裡有錢,也沒那麼刺人了,也沒鬧著要出去打工了。
穆勝男也不說別的,只讓她偷偷多昧一點。
“他舌頭都壞了,頭幾杯酒不摻水,剩下的多摻點,買最便宜的酒就行,反正喝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