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軍兄弟簡直就是無妄之災,他們老老實實在羊城打工,連生意都不敢做的人,突然就背上了人販子的名聲。
家裡的房子被砸了,父母孩子被嚇得都不敢回家,也無家可歸,兩兄弟趕緊請假回去處理。
一起跟著回去的,還有楊小軍帶出去打工的堂兄弟和鄰居。
楊小軍回去後沒有直接回家,先去了派出所,跟著公安回家,一家家地找過去的。
所有砸過家的,有一家算一家,都要他們賠錢。
本來楊小軍他們意見有些亂,一時覺得房子已經被砸了,息事寧人算了,一時又覺得心裡氣不過。
最後想想這些人家遇到的事,最後還是有些不落忍。
好在他們回去前跟姚秀英打了個電話,正好姚六姨她們也都在。
一聽都搖頭,不讓他們息事寧人。
“你們可別犯糊塗,就這麼算了,別人可是會覺得你們理虧的,把這仇死死記你們身上。”姚六姨隔著電話線都覺得恨鐵不成鋼。
“對呀,還有老人孩子,他們受的驚嚇怎麼辦,這事一定不能隨便放過。”姚二姨連連點頭,“在村裡你們不兇悍點是不行的。”
姚秀英也是這個意思,“你們最好拉上你們帶來羊城的人一起回去,幫你們說個話,做個證,以後再出來就別帶人了,帶了也落不著好。”
想到楊小軍夫妻都故土難離,沒有離開老家的想法,姚秀英又勸他們去縣城買房子。
鎮上的房子都沒有必要買,還是那個環境,最好是去縣裡。
縣裡的學校怎麼著都比鎮上的要好。
主要也是讓孩子不受欺負,大人能理清事,知道道理,但孩子懵懵懂懂的,聽甚麼是甚麼。
背上這種壞名聲,孩子在學校根本沒法學習。
姚秀英讓王文蘭她們先別回去,這事讓男人出面,免得到時候再打架,她們還要被波及。
楊小軍回去後,都照著姚秀英幾人說的辦,找了公安,堅決要求他們賺錢,賠不起就打欠條,不肯賠就拘留進檔案。
進檔案的影響他也跟大傢伙明說了,會影響孩子的前程。
“那我們的女兒怎麼辦,我是信你才讓跟著楊偉平走的,他以前跟你家外甥關係那麼好!”還是有人鬧著要楊小軍賠女兒,賠命。
這時候楊小軍帶出去的堂兄弟和鄰居都派上用場了,他們能替楊小軍夫妻作證。
再者,“除了都姓楊,楊偉平跟小軍有甚麼關係,那是甚麼人,進過少管所的,你們也敢信?”
這事真就跟楊小軍他們一點關係沒有,是楊偉平這個禍害在害人,他們也是受害者。
楊小軍還記得姚六姨的另一重大勸告,不攬事。
哭得再可憐,也要狠下心來不要管,本來他們也沒有能力管,只管追回補償,把房子修起來。
好在楊小軍兄弟提的賠償不多,每家幾十塊錢,就是個意思,最後基本都賠了錢。
拿了錢,兄弟倆自己買建築材料把房子修了補了,缺的傢伙事買上。
最後大門一鎖,帶著父母孩子去了縣裡。
最開始楊家父母都不是很想去縣裡,覺得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但實在是孩子每天哭著回家,老人家受不住。
楊家院坪外頭已經買了蓋樓房要用的紅磚。
家裡的宅基地反正大,原本計劃是兩兄弟一起,蓋個大樓房,一人一半的。
現在也不想著蓋房了,先去縣城。
縣裡現在除了機關家屬房,工廠家屬房,還有居民自住房外,根本沒有商品樓。
家屬房沒有門路,現在也不允許買賣,還是姚小姨幫忙聯絡,買了套自建房小院子。
房主早年工作調動去了外地,本來房子不想賣,結果一去這麼多年,竟然一次都沒回來過,房子都放爛了,這才打算要賣。
不是很大,但夠老人帶著孩子在裡頭生活。
院子裡沒地種菜,但縣城周邊荒地挺多的,可以自己去開荒。
孩子也辦了轉學,直接上縣裡讀書。
“以前做夢都想跳出農門,咱們這算是跳出來了?”楊大舅拿著孩子的戶口問弟弟。
楊小軍也有些蒙,“是的吧,就是蓋房子的錢沒了。”
“還蓋啥房子啊!咱們完成了咱爺奶,咱爹孃一輩子的夢想!”楊大舅攬住弟弟,一臉喜色。
當年縣城的工廠招工,明明楊大舅都符合條件,結果硬是被老支書刷了下去,最後是老支書的兒子進了廠。
這是楊大舅一輩子的遺憾。
“等你媳婦和文蘭回來,一起去給你們爺奶上炷香。”楊外公發了話。
縣裡買房雖然不貴,但幾萬塊錢還是要的,還要修房子,收拾添置家當,給孩子轉學,零零碎碎的開銷不少。
但不管怎麼說,到底是置了業,楊小軍兄弟把各自的妻子叫了回來。
等王文蘭妯娌回來的時候,已經一個星期過去了,孩子在學校適應良好,小平房裡裡外外也收拾得很像樣了。
“也算是因禍得福了。”王文蘭妯娌對縣城的房子很滿意。
雖然買房的過程不愉快,但結果是好的。
一大家子人自己辦了個喬遷宴,又多陪了幾天孩子,還回鄉下上了墳,便又再度南下打工。
他們走的時候,又叫姚秀英料中了,真有找上門來,讓他們帶去打工的。
楊小軍兄弟可是經過公安查驗的,靠得住的人。
哪怕他們喊著說自己沒有打砸,還幫著攔了,楊小軍兄弟一個都沒應。
話也說得很直接,就是不敢,怕家又被砸了。
他們一走,那些人忍不住就有些怪那些腦子一上頭去砸人家屋的人,原本的同情也變成了鄙夷。
……
羊城這邊,穆小萍摸了摸刺痛的臉,“也有我爸的意思,他說二叔二嬸的名聲好,光靠我,喊不動人。”
雙喜似笑非笑地看向穆小萍,不接她的茬,“把名單寫給我?”
“啊?”穆小萍疑惑。
沒等雙喜重複,她已經反應過來雙喜要甚麼名單了,忙伸手掏包,卻發現她的包裡除了錢和化妝品,和一個麻將坨,根本沒有紙筆。
紙筆從前車窗伸出來。
穆小萍訕笑著接過,快速把她知道的名字寫下來,“主要是楊家村的,還有幾個口音不是我們那兒的,不知道他從哪裡弄來的。”
雙喜拿到名單,“不要讓楊偉平知道我來找過你。”
穆小萍點頭,想了想,大著膽子問,“你是不是要幫那些女孩子,那我呢?你能……給我一次機會嗎?幫我擺脫楊偉平的控制,看在我大義滅親的份上。”
雙喜本來已經準備讓小苗開車的,聞言又看回來。
穆小萍下意識地躲避了一瞬雙喜的目光,下一秒又咬牙看回去。
“如果你願意踏踏實實賺辛苦錢的話。”雙喜收回目光,示意小苗開車,拿出了電話。
目送雙喜離開,穆小萍腳下跟生了根似的,站在那裡很久都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