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工被氣進了醫院,郭再明最近忙著新品牌的事,雙喜相對不那麼忙,便作為代表去醫院看望。
“穆總,對不住!”韓工內心十分愧疚,覺得是自己信錯了人。
他一個搞技術的人,管理一家工廠,還要從以前的統購統銷到適應市場經濟,確實有些吃力。
這也是他沒有太多掙扎,就把一手做起來的面料廠拱手讓人的原因。
甚至他為了嚴三平能夠更好地跟雙喜合作,面料廠的股份他都是低價出讓給了嚴三平,結果……
雙喜看著他,“愧疚倒是不必,你別給面料廠求情就好。”
白紙黑字的合同在那裡,面料廠要毀約也不是他們說毀就毀的,雙喜肯定要打官司拿賠償。
韓工點頭,他知道,他也確實為面料廠捏了把汗,但他沒有立場為面料廠求情。
在做決定之前,嚴三平肯定是想過後果的,肯定是能承擔這個後果才去做。
也有可能是嚴三平和港城的公司達成了某種協議才毀雙喜這邊的約。
他是管不了了。
“還有一件事,面料廠攻克了了滌棉配比和紡織難關和編織技術,生產出了接近緞面的面料,面料廠近期已經投產了。”
小苗一聽,眉頭擰起來,看向雙喜。
當時在展會遇到韓工的時候,雙喜有了解過面料廠的其餘研究方向,當時韓工給她介紹了一下。
雙喜最看好這一個,準備投資來著。
不過當時韓工為了長遠利益,提出以訂代投的方式,研究出結果後以雙喜家紡的名義註冊,雙方簽了合同的。
為此雙喜在面料廠追加了好幾百萬的訂單。
現在看嚴三平的做法,是想不認了。
“對不起,穆總,我辜負了你的信任。”韓工這會真的是無顏見雙喜。
他離開的時候,研究馬上就要出結果了,他心裡已經有了成算,如果他到雙喜家紡這邊繼續研究,提前註冊專利,就不會有雙喜投資打水漂的事。
主要是他對自己的身份沒有足夠的認知,還念著面料廠的舊情,希望雙方的合作能一直延續下去。
畢竟只要踏踏實實做雙喜家紡這一份訂單,都足夠面料廠養活全廠職工。
終歸是他高估了人心。
“這事跟你沒關係,公司會處理,你現在的任務是休養好身體,繼續工作。”雙喜對此並不在意。
事已至此,再多後悔自責也沒有用,有問題解決問題就是。
嚴三平不可能死抱著專利不撒手,他要賺錢就肯定會賣專利,雙喜找有專利的廠採購面料就是了。
韓工愣愣地看著雙喜,“您還用我?”
“當然,我還需要你帶領團隊破解萊賽爾纖維的核心技術,打破壟斷。”因為一個嚴三平,放棄韓工這樣人品過關,素質過硬的專業人才?
不至於,雙喜又不傻。
不管韓工是忘記了專利的事,還是別的原因,那不公司上下也沒人想起這事麼,責任不能算他一個人的。
雙喜故意苦著臉,無奈地道,“畢竟進口材料真的很貴。”
韓工看著雙喜,定定地看了兩眼,突然扭過臉抹起淚來,情緒激動,動靜還有小大。
剛好韓工的妻子從外面進來。
雙喜,“……!”
她這不還開了個玩笑嗎?怎麼就哭了呢。
“沒事,他就是這樣的性情,您不用解釋。”韓工的妻子面相看著比韓工年長一些,她在當地機關工作,還沒有退休,這次是韓工突然出事,她請假過來照顧。
說實話,跟韓工這種性格的人結婚,她沒少吃苦。
但都是大集體出來的,他們接受的教育就是先大家再小家,先集體再自己,讓她來選,她大概也會做差不多的選擇。
只是他們沒變,身邊的人卻變了。
“我,我是感動……,我,我何德何能,能被穆總這樣信任,我……”韓工趕緊出聲解釋,就是眼淚還是止不住。
他的妻子在旁邊輕輕地拍著他,安撫他,無奈地看向雙喜。
雙喜哭笑不得,“行行行,別的話我就不多說了,你好好休養,以後工作也要注意,身體一定排在工作前面。”
在韓工徹底收不住情緒前,雙喜帶著小苗趕緊撤了。
託韓工這次暈倒的社,公司上下全體職工喜提體檢福利,像郭再明那樣晚上回家陪幾個小時孩子還趕回來加班的事,雙喜知道馬上喊了停。
“工作是做不完的,你每天至少早上要陪孩子吃頓飯,晚上要讓孩子見見你,談談心吧。”雙喜看郭再明每天九點走,還以為他是直接下班了呢。
萬萬沒想到,他十二點又回了公司。
工作兩個小時後睡一覺,一大早又重新投入工作。
郭再明也很無奈,“心裡有事,睡在家裡反而會失眠,在公司的睡眠質量更好。”
雙喜,“……”
這樣講的話,讓郭再明早起再回一趟家似乎也不太合適的樣子。
“放心吧,他們很適應現在的生活,晚上回去後,我們不看電視,會坐在一起聊天,他們聊學校的事,我聊工作的事,他們很理解我。”郭再明再三跟雙喜保證他這樣安排不會影響到家庭和諧。
“等新品牌順利上線,我會帶他們去滬市玩一趟,到時候需要你批個假。”
雙喜還能說甚麼,只提醒他,“你自己工作狂就算了,別給底下的人太大的壓力,我還不想上社會新聞。”
郭再明,“……”
雙喜勸不了郭再明,決定自己以身作則,開始準點上下班。
她規律作息,最高興的是姚秀英。
另外就是阿婆了,雙喜準時下班,能陪她一塊兒吃飯。
其實阿婆還蠻喜歡以前歡歡她們好幾個小的都在院子裡的時候,特別熱鬧。
可惜孩子們都上小學了,住得也有點遠,學習壓力大,偶爾來這邊,都不像小時候那樣活潑嘰嘰喳喳了。
“今年過年,我跟你們過。”吃晚飯的時候,阿婆丟下個重磅炸彈。
姚秀英沒有不同意的,這幾年她本來就挺擔心的,但阿婆脾氣犟,她們說不動。
雙喜也點頭應好,等阿婆睡了,趕緊跟三叔打了個電話問情況。
三叔嘆氣,“我說今年帶陳江回去看看她,被她罵了個狗血淋頭,讓我死外頭,別死回去。”
雙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