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是穆慶良說的,徐正民那事鬧得,好長一段時間姚秀英都琢磨這事,夜裡也休息不好。
現在人都要離婚了,應該能把人趕走了吧。
姚秀英和雙喜同時看向他,異口同聲,“不行。”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現在就停職把人踢了,這不是逼他走絕路麼。”雙喜繼續解釋,“而且他和燦新姨還沒離婚,怎麼著也得等他們把婚離明白再說。”
萬一人家又不離了呢,那他們豈不是枉做小人。
徐正民這個人不行,但詹燦新做事還是不錯的,一板一眼不懂就學。
姚秀英她們這個小食品廠也請不來多厲害的人,還真就適合家族式發展,互相都能信得過。
“主要也是怕他狗急跳牆,徐正民或許不敢傷害別人,但還有燦新姨和孩子,老弱婦孺她們佔了三,婦女、小孩還都弱小。”雙喜攤手。
姚秀英在旁邊連連點頭,“做人做事不能做絕,要留一線。”
穆慶良若有所思。
正往心裡裝的時候,又聽雙喜道,“要麼不出手,一出手就必須一下把人摁死,不然就等那個能一下把人摁死的機會,斬草要除根。”
穆慶良,“……”
姚秀英,“……”
姚六姨那邊,詹燦新一覺睡到第二天下午,把家裡的都心疼得夠嗆。
等她吃了東西,一家人才坐在一起正式商量離婚的事。
“燦新,離婚不是小事,對孩子的影響的一生的,你想清楚,是一定要離嗎?”詹厚生握了握姚六姨的手,先一步出了聲。
妻子個性衝動,愛憎分明,讓她來說,開口肯定是讓燦新趕緊離。
但詹厚生不想她以後落埋怨,要問清楚的他來問。
詹燦新吸了吸鼻子,“哥,我想清楚了,他拿回扣的事就已經讓我很不舒服了,下半年我們一直在吵,我跟他……不是一路人。”
以前窮的時候,能吃上一頓肉就很高興,那年的谷價漲了就覺得幸福,可隨著錢越賺越多,兩個人的分歧也越來越大。
她覺得工作就應該踏實踏實,採購的工資已經很高了,再加上她的,還有每年的分紅,他們一家三口能在羊城過得很好。
他們並沒有被虧待。
但徐正民就覺得工資配不上他的付出,他要自己給自己弄點油水,還罵她太傻不能跟他打配合撈錢。
她覺得日子應該過得低調一點,錢攢在手裡比丟出去賺面子強。
但徐正民覺得人活一輩子就是為了臉上那點面子,想買好車,想把鄉下的房子蓋成別墅,想捐錢修祠堂,說她頭髮長見識短。
再加上過年發生的事,詹燦新是下定了決心才會說出來的。
姚六姨拂開詹厚生,“你還是當哥的,一點都不瞭解燦新,她自己有主意。”
別看詹燦新平時悶不吭聲,但只要做了決定,十頭牛也拉不回來的那種。
“燦新,嫂子支援你離婚,但孩子,嫂子想勸你,留給徐正民。”看到詹燦新眼圈迅速紅了,姚六姨忍住心酸,“你還年輕,你得為自己以後著想,不能被個孩子絆住一生。”
要是姚六姨是詹燦新,那不用選,孩子誰也別想搶走她的。
可她現在是以嫂子的身份,在為詹燦新考慮,都心疼孩子了,誰來心疼媽媽。
詹奶奶扭開了臉,掏出帕子揉了揉眼睛。
“你也別說以後就帶著孩子過的傻話,人這一輩子長著呢,徐正民不是東西,就所有人不是東西了?你這麼好,肯定會遇到合適你的人。”姚六姨看詹燦新的表情就知道她想說甚麼。
“要是個姑娘,你不說我都幫你搶過來,但是個兒子,徐家肯定不會撒手,兒子交給他們,也不會被虧待。”
詹燦新紅著眼睛搖頭,“嫂子,不行的,徐正民肯定會再娶,有了後媽就有後爹,孩子不是在後媽手底下討生活,就是被丟給他爺爺奶奶,我婆婆人是好,但她做不了主,我公公那個人,打老婆打孩子,只會拿孩子撒氣。”
她不可能把孩子給他們。
姚六姨當然知道,可詹燦新要了孩子,拖累的是她的人生啊!
孩子的事暫時放一邊,詹厚生喊徐正民來談離婚。
徐正民還是昨天那身衣服,原本熨得得筆挺的西裝已經變得皺皺巴巴,可能是一夜沒睡,整個人看上去有些憔悴。
他大包小包的禮品提進門,進屋就給詹燦新跪下了。
“燦新,看在我們過去的份上,看在我對你還不錯的份上,看在孩子還小的份上,原諒我吧,我做得不好的地方我改,我肯定好好改!”徐正民去拉詹燦新的手。
詹厚生想把他拽起來,結果徐正民直接拂開他,眼裡只有詹燦新。
死到臨頭要是還不清醒,那就真是命裡該死。
徐正民是膨脹了,是有點被那些討好恭維的聲音衝昏了頭腦,但他有些事他其實心知肚明。
他是靠詹燦新才有今天的。
靠詹燦新有個拿她當親妹妹的嫂子拉拔,他這個做妹夫的,才能在廠裡幹上採購,被別人喊一聲徐老闆。
他就是感覺到詹燦新越來越難以掌控,才想把她留在老家的。
徐正民相信,以他的能力和交際,沒有詹燦新拖後腿,肯定能越混越好。
可惜詹燦新不是物件,她有自己的想法,不會聽他調擺。
徐正民也動過把詹燦新的錢和證件拿走,把她關在老家的,但他只是想了一下,就知道行不通。
詹家跟他家不一樣,他丈母孃疼孩子,男孩女孩一樣疼,兄嫂對詹燦新也上心,不是那種對妹子不聞不問的兄嫂。
當年他明知道姚六姨看不起他,還是要娶詹燦新,除了有感情,也有羨慕她家庭的原因。
沒想到現在反而成了他的掣肘。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真的知道錯了,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孩子不能沒有爸爸啊,燦新……”徐正民哭了。
他哭著訴說兩人在一起時幸福快樂的日子,邊說邊抓著詹燦新的手打他的臉。
詹燦新沒肯打他,但也被他說哭了。
哭完,還是要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