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慶民以前確實沒有打老婆的習慣,相反,兩人的感情還算不錯。
“二哥,你們別聽招娣胡說八道,我跟楊鳳蘭甚麼事都沒有,她不打不行,神經病一樣,到處胡說八道,怨我把她留在老家。”穆慶民也是一肚子火。
“英男去年出了那樣的事,我哪裡放心只有她們三個在家裡,就想著招娣留在家裡照顧,結果她竟然偷偷跟了出來。”
穆慶良見他不動手就退開了,“你好好跟她說,她應該是撞壞了腦子。”
穆慶民答應好好說,為了少糾纏,還把穆慶良他們墊付的住院費給付了。
“你拿了錢就走了?”姚秀英放下計算器。
穆慶良點頭,“我不走還留在那裡幹甚麼,我就是一個二伯哥。”
姚秀英也知道穆慶良不適合多留,但穆慶民動手打人啊,不知道為甚麼,心裡總是有點不放心。
等姚秀英忙完廠裡的事下班,兩口子一起去醫院才發現,穆慶良前腳走,後腳穆慶民就給李招娣辦了出院手續。
兩口子對視一眼,他們也不想管這事,但不管良心又不安。
去菜市場找穆慶民?
姚秀英搖頭,兩口子一合計,最後去了派出所說明了情況。
不過他們註定是無功而返,連民警都勸他們不要多管閒事,人家兩口子的事,外人插不上手。
“算是求了個心安吧。”姚秀英嘆氣。
十點多的時候穆慶良臨時接到電話,要開夜車去禪城,雙喜馬上就抱著枕頭下樓了,這會娘倆挨在一塊睡。
“真要去他們租的房子那裡,也跟他們掰扯不明白,可能還要白吃一肚子氣。”
姚秀英忍不住唏噓,“你小嬸這人比你大伯孃強不少,自詡是鎮上的姑娘,比較好面子,沒出來之前,相處甚麼的都挺好的。”
出來之後人就變了。
可能李招娣本來就是這種人,但以前在村裡,有穆慶民出頭,她一門心思生孩子就行,不用去爭去搶。
“你小叔怎麼能這麼對她呢,都拿命給他生了五個孩子了。”
女人生孩子就是過鬼門關,耗費的是自己的精血性命。
“五個?”雙喜掰指頭算了又算,勝男、來男、英男,還有本來應該叫四完的,被送走的,加起來才四個啊。
姚秀英嘆氣,“勝男後頭生的老二被送走了。”
老二跟穆世安同歲,年底生的,生下來看了性別,連口奶都沒給就叫人抱走了。
姚秀英孃家也重男輕女,但家裡幾個孩子都養下來了,所以特別不理解李招娣的選擇,親生的骨肉,哪裡捨得送人。
雙喜嘖嘖兩聲,“送走說不定是好事呢,生在他們家,能有甚麼好。”
姚秀英本來想說孩子肯定是跟著親爸親媽生活好,但想到穆勝男幾個的情況,搖了搖頭把話收了回去。
還有件事讓姚秀英心裡不舒服,就是聯絡李家的事。
同是孃家重男輕女的出身,姚秀英跟著骨頭縫裡生寒,如果今天需要做手術的是她,她孃家只怕是一樣的反應。
以前身子骨好,總覺得那些病啊痛的離自己很遠,不願意去深想。
但人吃五穀雜糧,怎麼可能不生病,她的孃家爹媽和兄弟,不可能比李招娣的好。
“別怕,你還有我,有我爸在呢。”雙喜摟住姚秀英的胳膊給她算,“給你和二姨她們都買了社保和醫保,以後每個月有養老錢,看病也有保障,除了基本的保險外,我還給你買了商業保險,保障重大疾病。”
不提這些保險,就雙喜現在的身家,萬一姚秀英真生病,肯定能給姚秀英用最好的藥,去最好的醫院治病。
“能上的保障都上了,你和我爸就放寬心,吃好喝好,不生氣,好好保養身體就行。”雙喜握緊姚秀英的手。
她比任何人都害怕姚秀英這輩子會再次得癌。
現在雙喜唯一期望的是,改變了父母生活的環境,不斷地開闊他們的心胸,會扭轉他們的命運。
“生活上哪有讓我生氣的地方,我和你爸啊,現在都特別知足。”姚秀英是真心覺得滿足,再沒有比現在更好的生活了。
雙喜健康平安,姐妹們都在身邊,大家齊心協力一起做事,日子特別有盼頭。
姚秀英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拋到了腦後,專心忙廠裡的事,剛開始開啟局面很難,但做生意就是這樣,只要接到一個訂單,後面就會有單陸陸續續地來。
再加上姚秀英她們每個人都特別勤快往外跑,產品衛生和質量抓得嚴,客情維護做得好,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姚秀英辦公室的電話就沒停過,每天都要出貨。
她們不懂那些做生意的彎彎繞繞,只知道想要利潤多一點,不能在產品上動手腳,要自己去跑原材料,靠量談價格。
開廠遠比擺個小攤累,身上擔著工人的生計,擔著那麼大的投入,精神上的壓力特別大。
但隨之而來的精神上的滿足也是巨大的,姚秀英和姚二姨她們忙得非常有成就感,每次聽到客戶的認同,都特別自豪。
第一個月,工人們拿到了招工時承諾的工資,還拿到了豐厚的獎金。
姚秀英是吃過文盲的苦的,發了工資,她還代辦匯款、存款服務,幫著工人存錢,或者匯回老家。
陳美霞原計劃是把工資全部匯回去,姚秀英攔住她。
“孩子養在你孃家,肯定要給你娘錢,但一個月給兩百塊儘夠了,這錢你娘怎麼花要給誰你別管,孩子的學雜費另算,用的東西你買了寄回去,剩下的你自己留著,存好,這是你們娘三個的退路。”
“要是實在怕孩子委屈,你在孃家的小賣部給孩子們掛個賬,每個月定個十來二十塊錢,跟老闆說清楚只給你的孩子花。”
“等到過年過節回去,大方點多提點禮就行。”
陳美霞差點哭出來,從來沒有人這樣為她打算過,她糊里糊塗的,差點又做錯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