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喜買了套單位家屬房,二樓的房子,方便上下也沒一樓那麼潮溼,這棟樓是以前的幹部樓,採光特別好,面積大沒公攤。
就是裝修舊了一點,但戶口可以遷過來。
“等戶口遷完,這套房子簡單修整一下租出去。”雙喜不打算搬過來。
沒有院子到底是不方便,但是阿婆家的這種院子,根本買不到,只能退而求其次,選居民區的舊樓房。
羊城也有新蓋的大樓,雙喜上輩子租過三十幾樓的房子。
說實話,高層住久了雖然會習慣,但一有火災之類的新聞,心裡就會沒底。
現在人們嚮往高樓,能買上電梯房,那都是財力身份的象徵,再過個幾十年,被密集的高樓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時候,高層又成了貧民窟。
這套房子主要是遷戶口過渡用,雙喜還是想買院子。
除了遷戶口,還有一件事雙喜也要跟他們講,“初中我準備在家自學,到時直接參加高考,因為要保留學籍,所以需要去學校註冊,需要遷戶,借讀的話會比較麻煩。”
穆慶良和姚秀英對視一眼,目光裡都有些憂心。
他們一直對雙喜做的事接受良好,有個重要的前提條件,就是雙喜一直沒有中斷學業,甚至還跳級了,且學習不錯。
這是知識改變命運的年代,萬般皆下品,唯為讀書高。
在穆慶良這代人的認知裡,只要讀出來,就能當官。
動盪的那十年不提,高考恢復後,大學生包分配,分配到國家單位最少一個科長起步。
那可是幹部!
雙喜說要在家自學,夫妻倆個心裡都沒底,這能行嗎?
“能行的,註冊後透過休學保留學籍就好,我會請專門的私教老師針對性地上課,保證不會落下成績。”雙喜知道父母擔心甚麼。
“每學期的期中期末考我都會參加,要是成績掉得厲害,我就回學校上課,怎麼樣?”
如果是去年的雙喜說這話,她將會喜提一頓男女混合雙打。
極有可能是來真的的那種。
但現在她說這話,穆慶良和姚秀英猶豫過後,發現他們對雙喜的信任超過了心裡的擔心。
心裡信任是一回事,焦慮的情緒依然控制不住,穆慶良特別想摸支菸出來緩緩,“行,正好過幾天宋經理要去港城給家裡老太太過壽,我有半個月的假,正好回去一趟。”
買房這事雙喜沒瞞著,當天晚上就在飯桌上說了這事。
雙喜幾個姨,還有林芳、詹燦新夫妻都懵了,這就買房了?
“貸款買的?”姚二姨問,心裡跟著蠢蠢欲動起來,她這一年也攢下來錢,要是能貸款買,她咬咬牙先買下來。
鵝城房價跟坐了火箭一樣瘋漲,她們也有所耳聞,連羊城這邊也跟著小漲了一波。
姚二姨是早下定決心要留在羊城的,所以她買房的心情比其他人更迫切,也更關注。
雙喜搖頭,“遷戶口需要房本,全款買的,不過我把公司抵押了。”
穆慶良和姚秀英看了眼雙喜,雖然不明白她為甚麼要這樣說,但沒有作聲。
鵝城的事太嚇人了,兩口子都不敢想,強制忘了這事,不然姚秀英天天做噩夢,夢到警察追到家裡來,說她家的錢來得不正當,要收回去。
“你這孩子,你缺錢你跟我們說呀!”姚六姨眉毛夾起來,吃完飯就火急火燎地送了五萬塊錢過來。
這錢不是她一家的,詹燦新兩口子也出了兩萬。
姚六姨還有一萬的定期,也準備去取出來。
姚二姨也準備把所有錢拿出來給雙喜,反正現在她買不起,等她能買的時候,不夠再找雙喜借也行。
雙喜哭笑不得,好說歹說才勸姚六姨把錢都拿回去,也勸姚二姨把錢攢好。
說實話,林芳壓力有點大。
她動作慢一點都怕雙喜會多想,但她肯定沒法像姚六姨她們那樣純粹,好在雙喜把所有人都拒絕了。
不過雙喜買房這事,還是震撼到了林芳。
這一年他們夫妻也賺到了前半生都沒有賺到的錢,銀行卡的數字非常讓人滿足,但跟雙喜比起來,好像還是差遠了。
“雙喜跟宋經理關係好,她開公司的貸款就是宋經理幫忙牽的線,連大宋總都很欣賞她,有次在工地還聊起過雙喜呢,雙喜這孩子不一般,你不能跟她比。”餘向東反倒想得開。
不看雙喜,只看穆慶良和姚秀英,看姚二姨她們,大家也沒差多少。
甚至他還更好一點呢,有份穩定的司機工作。
“也是,小偉還小,咱們再努力幾年,也能買上房。”林芳也還算想得通。
餘向東曾經被雙喜說動過,但時間久了,真要下決心買,好像又沒有那麼堅決了,“真要在羊城買啊?無親無故的,死了都沒地埋。”
沒地埋這話是餘向東過年時無意間提了嘴在羊城紮根的事,他爹講的。
他多少有點聽進心裡去了。
林芳態度比較堅決,“你戶口留村裡也好,佔著地,我跟小偉遷出來,我要讓小偉在城裡讀書。”
就這麼一個兒子,當然是甚麼好的都要給他。
餘向東當兒子的沒體會,她在婆婆手底下可是吃盡了苦頭,差點連兒子都被帶歪搶走。
要不是不回家過年怕被人說閒話,她連過年都不想回家過。
“行,都聽你安排。”餘向東和穆慶良有一樣的感受,媳婦賺錢多,腰桿子硬,他們只有聽著的份。
隔天大家一起去看了雙喜家新買的房子後,林芳忍不住暢想起未來的新家來。
餘向東跟著看了一圈,也覺得不錯,心裡琢磨著買個也好,就買個這樣大的,四五個房間的。
羊城這邊氣候好,等他爹孃老了,可以接他們過來住住。
到時候小偉也長大了,不會受他們影響,一家人應該能夠和和氣氣地生活。
夫妻倆各懷美好願景的時候,穆慶良買票回了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