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怪可憐的,我都不知道他們睡著沒有,一丁點的動靜都能驚醒過來,文蘭姐哭著醒來好幾次。”詹燦新陪睡了兩晚上,沒忍住悄悄跟姚六姨講。
也忍不住慶幸,他們是跟著哥哥嫂子,跟著嫂子的姊妹,一大幫人來的羊城。
要是就他們兩口子,哪裡敢出門,外頭太危險太嚇人了。
其實感到後怕最深的,是穆慶良和姚秀英兩口,他們當初可是準備獨闖羊城的,他們兩口子性格跟楊小軍兩口子性格還差不多,臉上就寫著惶恐好騙四個字。
要是雙喜沒有跟著一起來,他們可能早不知道被騙到哪個黑工廠裡去了。
兩口子晚上都有些失眠,本來還怕吵醒對方,結果姚秀英一翻身,兩口子四目相對。
“別說去年了,就是現在,我也不敢一個人坐火車來回。”姚秀英嘆氣,別看他們坐火車都順順當當,那是因為他們人多,警惕心強。
哪年車上不出點事,不是錢被偷,就是行李被偷她。
今年他們過來,才下火車,就聽到後面車廂有人在嚎啕大哭。
人太多了,他們被直接被人流推著出了站,都不清楚那邊在哭甚麼。
穆慶良拍拍她的背,“以後咱們都不回了,就在羊城過,以後雙喜考大學,考到哪兒,咱們跟去哪兒。”
這要是讓雙喜一個人去陌生的城市上學,他們也不放心。
姚秀英笑他,“閨女長大總是要離開我們的,你還能跟她一輩子啊,雙喜現在黏糊爹媽,長大了有了好朋友,談了物件,就該嫌我們煩了。”
穆慶良,“……”
就不愛聽這些。
說起這事,姚秀英認真起來,“我可跟你說了啊,以後雙喜喜歡誰,只要不是人品有問題,你別給我挑三揀四的。”
這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穆慶良的性格不會當面說,但他肯定會掛臉。
“雙喜才九歲!說這個是不是太早了。”穆慶良不樂意聽,他雖然經常有種女兒已經是大人的感覺,但雙喜才九歲!
聽到女兒的實際年齡,姚秀英都跟著恍惚了一下,“我是給你提個醒,雙喜懂事太早了,我估計開竅也會早。”
姚秀英是希望女兒能夠響應政策晚婚晚育的,她自己就晚育的受益者。
你看二英,不到二十就生兒子,自己是個孩子呢,怎麼養孩子,孩子不聽話她就只會打,不會教,孩子苦,她自己心裡也苦。
人還是得年紀大點,多點人生經驗,才好要孩子,才能養好孩子。
穆慶良哼哼唧唧,不樂意聽這個,“雙喜前兒跟磊軍聊天還說以後不結婚不生孩子呢,你到時候別催她才是真的。”
他看雙喜就難開竅,村裡別的小姑娘,最喜歡玩過家家,都搶著當媽媽。
雙喜就不愛玩,她更喜歡去溝裡摸螺螄捉青蛙玩,偶爾被拉著一起玩,也只肯當爸爸。
“孩子瞎胡扯你也信。”姚秀英哼回去,想了想,“婚還是要結的,有個伴挺好,孩子生不生的,隨她自己。”
反正生了她幫忙帶,不生也好,生孩子太傷身體了。
穆慶良持相反意見,他覺得婚可以不結,但雙喜可以生個跟她像的孩子,他來帶。
“你能不能盼你閨女點好,不結婚生孩子,你想讓她被唾沫星子淹死啊!一把年紀了,心裡沒點數,你這些話可別在雙喜面前說。”姚秀英聽生氣了。
兩口子越扯越遠,意見越發不一樣,最後大半夜的差點沒吵起來。
第二天雙喜起來的時候,就發現她媽不搭理她爸,雙喜只當沒看見,反正他們自己會和好。
“對了,要不要找你小姑通知你大伯母一聲?”姚秀英問雙喜。
楊鳳蘭現在也不在大夜市擺攤了,姚秀英還真不知道她人在哪裡,不過穆慶英應該知道,她們關係比較好。
楊小軍畢竟是楊鳳蘭的親弟弟,看她一直在報紙上尋人,估計也心焦著。
“等文蘭姨他們過來問問他位的意見吧,順便問問他們,願不願意去工廠幹活,正規的鞋廠。”反正要等到過年才回家,不如打個地方打點工,賺點錢回去。
楊小軍和王文蘭不適合擺攤,還是去工廠穩定做事更適合他們。
正好,在那家黑製鞋廠裡,兩人把做鞋的工序都做熟了,學到的技能就是自己的,能用上就別浪費。
姚秀英,“……”
姚秀英愣了兩秒,見雙喜已經穿好的鞋,趕緊拿著包子追上去,“最近都要這麼早去上學嗎?”
學校要搞運動會,雙喜他們班安排早上訓練,雙喜報了跳繩和跳遠,接下來一段時間,都沒辦法在家吃過早餐再去上學了。
詹磊軍也是一樣,雙喜嘴上叼著包子,同跟著父母一起過來的詹磊軍匯合。
他們太早上學,接下來接送三個小的的任務就歸餘向東和穆慶良了。
等王文蘭和楊小軍過來,姚秀英雖然覺得有點殘忍,但還是把雙喜的話給轉述給他們聽。
怕他們多想,還格外多說了一句,“你們要是不願意去,就在旅館安心住著。”
王文蘭和楊小軍其實也覺得他們白吃白喝不好,本來想幫姚秀英他們做事的,結果發現姚秀英她們的活雖然多,但他們的人也多啊。
白天孩子們都去上學,詹奶奶都能當個勞動力幹很多活,根本用不上他們。
可是去鞋廠……
“你不信我們,難不成還不相信雙喜,她說是正規鞋廠,那肯定是沒問題的。”詹燦新跟著勸。
她昨天跟王文蘭睡了一晚,兩人說了不少話,現在關係已經突飛猛進。
主要是王文蘭忍不住依賴這些信得過的人。
“現在工廠管吃管住,你們兩口子平時一起,休班的時候喊上工友一起過來我們這邊,跟我們待一兩天,改善改善伙食。”姚秀英現在知道的也多了。
攤子上客人多,有時候等出鍋的時候,免不得要聽他們聊天抱怨幾句。
王文蘭和楊小軍對視一眼,“那我們去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