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等他們到派出所的時候,才知道他們去晚了。
穆慶民因為偷竊,沒有暫住證,交不出罰款,在拘留所被關了幾天後,已經被遣送到收容所強制勞動去了。
派出所讓他們交了二百塊錢罰款,說是下個月穆慶民能放回來。
“不,不是一萬塊嗎?”李招娣一臉茫然。
派出所的同志瞅她一眼,他對這個女同志有印象,還挺深刻的那種。
整個人糊里糊塗,擔不了一點事,那個失竊的老闆喊多少她就應多少,只知道哭哭啼啼說自己會想辦法,求他們放過她男人。
他們在旁邊想幫忙說句話都說不上。
“那是你們私了的價格,這不是交不上嗎,那老闆自己也認栽了。”
李招娣天塌了,早知道只要兩百塊錢,她就是求也要求到姚秀英借給她,這樣穆慶民就不用白白去受這一個多月的苦了。
他們匆匆從派出所出來,轉頭又碰到了聯防隊的人,上來就查暫住證。
沒辦法,別說撈人了,見都沒見到,反倒一人多被罰了五十塊,還登記在冊,讓他們儘快補辦暫住證。
暫住證穆慶德知道,但在工地一點都不用操心暫住證,關係都打通了,聯防隊不可能進工地查。
但現在工資才多少錢一個月,暫住證一個人就是一二百塊,怎麼想怎麼划不來。
穆慶德沒在意這事,沒打算辦證,反正年年喊得兇,也沒見執行得有多到位。
“大哥,怎麼辦啊,聽說收容所那邊日子特別苦。”李招娣哭成個淚人,“慶民他就沒吃過苦,他怎麼受得了。”
穆慶德煩躁極了,看著派出所外騎著摩托車飛快駛過的人。
他身上還揣著幾千塊錢呢,得趕緊去把錢存起來,哪來的功夫跟李招娣扯這些有的沒的。
人已經被送去強制勞動了,還能有甚麼辦法。
就是可惜,兩百塊肯定是弄不到穆慶民那塊宅基地了。
穆慶德跟李招娣原地分開,喊了輛摩托車送他回去,回去的路上穆慶德還一直按著口袋,確定錢在口袋裡。
等他下了車,摩托車司機攙著他送到門口,他自己拄著拐走了兩步,再伸手一摸,口袋就癟了。
他的錢?!
穆慶德瞬間慌出一頭冷汗,是那個摩托車司機!
他趕緊轉身去追,人家不急不慢地,甚至還讓穆慶德看了眼摩托車的尾巴,但也就這一眼而已,拐個彎就不見了影。
楊鳳蘭發現存摺上的錢被動了,是第二天下午。
這是他們在工地幹了兩年,挖空心思剋扣伙食費,辛辛苦苦攢下的本,本來有近兩萬塊錢的,但折騰到後面,只剩下這麼一點了。
一直沒捨得動的老本,穆慶德盲目擴張進貨虧掉大半僅剩下的。
也是楊鳳蘭把東西折舊賣掉,又每天辛辛苦苦把米拉出去賣,一點點回來的本。
本來說好了,這錢要攢著回老家蓋房子的。
就這麼全沒了。
沒了。
楊鳳蘭甚至都沒力氣生氣了,她慘笑著問,“你就非要跟我對著幹,把錢全砸穆慶民身上,你覺得能要回幾塊錢?”
這會楊鳳蘭還不知道錢是在穆慶德身上被偷走的。
還以為是穆慶德拿去給穆慶民交罰款了。
“鳳蘭,你別這樣,你想哭就哭,罵我打我都行。”穆慶德有點慌,楊鳳蘭的狀態不太對勁。
楊鳳蘭搖頭,“你賺的錢,存摺本是你的名字,我打你罵你幹甚麼。”
楊鳳蘭回床上躺著,睡了一整天,攤也沒去出,第二天也是一樣,一直睡,餓了就起來找點東西吃。
反正他們家現在別的不多,就大米多。
賣掉一部分,剩下的夠他們吃到明年去了,有這些米,反正是餓不死了。
看她這個樣子,穆慶德也不敢說錢是在家門口被偷走的。
第三天楊鳳蘭還睡著呢,李招娣來了,房東催她交房租,她交不上了,被房東趕了出來,沒辦法,只能來找穆慶德兩口子了。
楊鳳蘭也不理她,還是躺在床上不動。
李招娣想問又不敢問,默默地照顧起了楊鳳蘭和穆慶德兩口子,晚上沒地方睡,她就用椅子搭個鋪。
三口人居然就這麼湊合著住在了一起。
中間穆慶德試圖勸楊鳳蘭出去擺攤,但楊鳳蘭一概不理,要擺穆慶德可以自己去擺,她反正是沒力氣擺了。
實在不行,跟他親愛的弟妹去擺也可以。
“你少胡言亂語!”穆慶德被楊鳳蘭臊得不行,說得他跟李招娣有甚麼一樣。
他也不想李招娣留在這裡,但楊鳳蘭甚麼也不幹,總不能他一個病患每天去洗衣做飯吧。
楊鳳蘭冷笑一聲,不再搭理他。
穆慶民回來的時候,是穆慶德和李招娣去接的他,穆慶民一看到穆慶德就開始哭著跪下了,整個一痛哭流涕,萬般懺悔,感恩戴德。
在收容所這一個多月,穆慶民吃盡了平生沒吃過的苦。
要不是知道他家裡給他交了罰款,熬一個月就能出來,穆慶民甚至想死在那裡算了。
穆慶德把身無分文,無處可去的穆慶民接回了家。
楊鳳蘭只看了一眼,就不管了,隨便穆慶德折騰,到時候他們一起餓死最好,到時候她一定把他們的骨灰攪合均勻了埋一起。
“你說你去求二嫂,二嫂一分錢不給,連口飯都不給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