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慶良帶著雙喜他們去溈港鎮上玩了一圈,買了好些小魚乾和麻花,在鎮上碰到賣鉤織帽子的,還一人給買了頂小帽。
嗯,雙喜付錢。
穆慶良習慣性把錢上交,手上只有給三輪車加油的錢。
順便給詹磊軍和許攀高也各買了一頂,主要是不給許攀高帶,雙喜怕他會站在院子裡大哭。
這是他能幹出來的事。
穆慶良要在外面轉一天,東西買好就要送他們回去,回程的路上,三輪車上多了賣鉤針帽的阿姨和她的貨。
雙喜熱情邀請對方去他們鎮上擺攤,說人多生意會更好。
農村婦女大多都會鉤織,但審美這個東西,除了後天培養的,在農村這種沒有培養條件的地方,更多的是看個人天分。
這個阿姨帽子的配色特別好看,深色的高階,淺色的清新,彩色的也不顯得雜亂。
回去的時候十點多,正是集上最熱鬧的時候,雙喜家的攤子上根本擠不進去人,姚秀英和姚小姨兩個人忙得腳打後腦勺,連許勝元都出來幫忙了。
詹磊軍和許攀高負責當童裝模特,也負責盯著別人偷衣服。
雙喜剛回來,就碰到了來“趕集”的穆勝男和穆來男,雙喜只是看了她們一眼,牽著歡歡和淼寧先進了屋。
“她們是誰,雙喜小姨家裡不是隻有個表哥嗎?”穆來男問她姐。
穆勝男想了想,“應該是雙喜姨媽家的妹妹們吧,她好幾個姨呢。”
其實她們也有姨媽,只不過她們的姨媽沒有雙喜的姨媽好,雙喜的小姨她們見得最多,經常給雙喜買零食文具。
“我們是堂姐妹,一個姓,雙喜應該跟我們更親近才是。”穆來男有些不太高興,雙喜就看了她一眼,都沒有跟她們打招呼。
穆勝男沒說話,她猶豫了一會,還是拉著穆來男擠了進去。
“二嬸。”穆勝男孺慕地看著姚秀英,眼裡甚至閃爍著一點淚光。
姚秀英看到她們姐妹一驚,忙把她們拉到一邊,“你們怎麼來了?二嬸忙,你們先坐一下。”
把她倆安頓到一邊,姚秀英實在是顧不上他們,趕緊給客人拿衣服挑碼數。
穆勝男看了兩分鐘,主動上前幫忙,幫著把客人指的衣服遞給姚秀英。
“誒,真是這件。”姚秀英只來得及伸手拍了拍穆勝男的肩膀,就幫著把衣服遞給客人上身試大小了。
雙喜坐在廚房裡喝排骨藕湯,看著穆勝男帶著穆來男在攤子上獻殷勤。
就當是白得兩個勞動力吧,雙喜沒甚麼所謂,反正她們再怎麼表現,也動搖不了雙喜的地位。
上輩子同一屋簷下,礙於叔嬸身份,姚秀英儘量對侄子侄女一視同仁,給了她們嚷嚷偏心的機會,這輩子是不可能了。
就算是上輩子,她們也沒動搖過一點。
姚秀英和穆慶良或許愚孝,但對雙喜是真放在心尖上的疼,永遠只覺得委屈了雙喜。
因為父母給了足夠的安全感,所以上輩子雙喜特別大方,甚至有些不理解穆勝男、周珍珍這些堂表姐妹們在爭甚麼,一碗綠豆稀而已。
小時候雙喜從來沒覺得父母是因為她們覺得不公平,才不給她煮純綠豆稀。
雙喜一直覺得是家裡孩子太多了,沒辦法,只能在綠豆裡多加些米,才夠吃來著,所以她主動一起吃加米的綠豆稀。
早知道她們是因為嫉妒,才鬧得要雙喜跟他們吃一樣的,雙喜才不會慣著他們呢。
“真好喝。”雙喜收回目光,端著碗讓詹奶奶再給她添一點,這時候的藕都可粉了,燉得粉爛爛的,特別香濃好吃。
後世再想吃到這麼粉的藕就難了,怎麼燉都不粉。
詹奶奶笑眯眯地給添了一點點,“少吃一點,中午要吃飯的,不能吃得太撐。”
本來雙喜計劃是喝完湯就去攤子上幫忙,現在多了兩個勞力,她就心安理得地休息了,抓緊時間把寒假作業寫一下。
等中午快吃飯的時候,姚秀英突然進來。
“雙喜,媽給勝男她們拿十塊錢好不好?”姚秀英看她們姐妹實在是可憐,來了沒歇一下,看到甚麼活都搶著幹,兩雙手伸出來全是凍瘡,有的都爛了。
但她不想私下給,決定還是跟雙喜商量一下。
要是雙喜不同意,她就不給了,拿點吃的給她們算了。
雙喜眉眼一彎,“給呀,好歹幫著忙了半上午,也是幫了大忙了,幹活拿錢理所應當,我去給吧。”
說著,雙喜起身出去,當著姚秀英的面,給了穆勝男十塊錢,新錢,“我媽媽讓給你們的,拿著吧。”
穆勝男看看錢,又看看姚秀英。
姚秀英衝她笑著點點頭,穆勝男說不出心裡甚麼滋味,有個聲音告訴她別拿這錢,但最終,她還是伸出了手。
正好詹奶奶在喊吃飯,姚秀英還想留穆勝男姐妹吃飯,她們的父母再怎麼樣,這畢竟是兩個孩子,一頓飯還是管得起的。
但穆勝男說還要回家給爺奶幹活,低著頭拉著穆來男就走了。
“這是怎麼了?”姚秀英問。
雙喜目光掠過姐妹倆格外單薄的衣服,她記得昨天穆勝男身上還有棉衣的,聳了聳肩,“誰知道呢。”
或許她們以為,姚秀英還會像從前一樣心疼她們,現在又在賣衣服,會給她們裡外拿兩身新衣服吧。
十塊錢已經很多了,但只有十塊錢,又跟預期不符合,當然會有些不太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