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穆,出攤啊。”
穆慶德推著自家攤車出來,就碰到了別的擺攤的攤主,都是眼熱地看著他們,穆慶德志德意滿,揚聲答道,“出攤,再不出,客人要把我攤子掀嘍。”
現在他們攤子上的生意在大夜市是數一數二的好。
看著穆慶德三人走遠,問話的人往地上啐了一口,罵一句小人得志,便專心準備自己出攤要用的東西。
攤子支好天還沒黑,穆慶德去旁邊溜達,轉一圈回來,發現他們左邊和對面的攤位都空著。
“這是被我們擠得幹不下去了?”穆慶德樂呵呵的,唸叨道,“打鐵還需自身硬啊,咱們攤子那麼紅火,怎麼就帶不動他們的生意呢!”
旁邊這些攤子可沾了他們不少光,最近生意都好起來了。
居然還有生意差到不出攤的。
“你管別人。”楊鳳蘭看不習慣穆慶德這翹尾巴的樣子,說著又皺起眉,“今天蒸這麼多飯,賣得完嗎?”
這幾天生意好,本來就陸續增加了米飯,但今天進的米送到後,穆慶德大手一揮,讓多蒸兩鍋。
打散米飯放涼的時候,楊鳳蘭不知道為甚麼,心裡一點喜悅沒有,反而有些慌張。
太多了,多得楊鳳蘭心裡都害怕,這賣得完嗎?
“肯定賣得完,昨天麻將室旁邊的店不還都訂了餐的,你看昨天擺隊的人多少,後面都不夠賣,今天只會更多,賣不完都算我的。”穆慶德一副大老闆派頭。
楊鳳蘭,“……”
這不是講屁話麼,算甚麼算,虧了本來就是他倆的。
穆慶德開了支菸給穆自立,在旁邊笑著給穆自立說楊鳳蘭頭髮長見識短,女人家家就是膽子小,甚麼都擔心,甚麼都怕。
穆自立只有附和的份,但不能真的開口說,免得惹楊鳳蘭不快。
腦子這個東西,虧吃多了,多少會長出來一點。
兩人正說笑,就見楊鳳蘭渾身一僵,手上的大勺子哐噹一聲掉地上,臉色變得煞白。
穆慶德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陳國祥踩著加了電動助力的三輪車,迎面過來,穆慶德也笑不出來的。
陳細枝的攤車停到位置上,都顧不上擺開,就先來幫陳國祥了。
“你得把車停進去,對,再進去一點。”陳國枝自然沒錯過穆慶德兩口子的表情,不過她沒給他們一個多餘的眼神。
“好好擺,不枉你姐花那麼大功夫,給你排到這個好位置!”
這攤位其實是雙喜弄來的,不過陳細枝是故意這麼說的,免得穆慶德又怨上雙喜,再想出別的毒招來。
出門擺攤,同行之間有點小矛盾很正常。
搶位置、搶水電、搶客人,甚麼情況都可能發生,罵一架打一架都好,像穆慶德這樣,找小混混來鬧事砸攤子的,著實有些破壞行規了。
雙喜的好,他們一家記著就行了,不必讓穆慶德知道。
陳國祥的攤子有了點小變化,攤車上大言不慚地扯上了【南橋街第一蛋炒飯】的橫幅,又大又醒目。
“他們怎麼來了?!”楊鳳蘭真的嘴唇都有點發白。
在南橋街被壓著打,一點生意沒有的記憶重新湧上心頭,讓人生不出一點反抗之心。
穆慶德沉著臉,“我去找管理員問問,怎麼擺的位,怎麼在我們對面安排一家蛋炒飯!”
但夜市管理前面能不搭理姚六姨攤子上的事,現在更不可能伸手管穆慶德的事。
擺攤做小吃麼,憑的是口味,開在對面又怎麼了,你味道要是比他的好,你怕甚麼,上次管理還去了趟,這次去都懶得去。
穆慶德吃了一肚子的氣,臉色難看地回到攤子上,這才發現隔壁來了新的小吃。
手抓餅?
好笑,甚麼餅不是用手拿著吃的,夜市賣甚麼餅啊,要吃餅不會自己家裡攤啊!
“也不知道今天準備的麵糰能不能都賣出去。”方海燕心裡也忐忑,忍不住跟來幫忙的梁有金絮叨。
梁有金批滷味去菜市場賣,去的都是院子那邊,沒去南橋街過,穆慶德並不認得他,更不知道他跟雙喜她們的關係。
梁有金一臉不在意,“怕甚麼,不夠回去取唄,冰櫃裡不凍了老多嗎?”
這也是雙喜教他們的辦法,提前預製麵餅,做的時候能節約很多時間,凍過的麵餅和現做的口感差別並不大,煎出來照樣外脆裡軟。
方海燕,“……”
停頓半秒後,方海燕無奈道,“我是擔心賣不出去。”
梁有金擺擺手,“放心吧,你是不知道,我們私下都說雙喜有雙點金手,她推出來的小吃攤,就沒有不紅火的。”
他指著陳細枝和姚六姨的攤子給她看,這還在支攤的階段呢,就已經有客人在等了。
排隊的人甚至有其他小吃攤的攤主。
方海燕忐忑地點了點頭,“希望生意能好,阿止可投了不少錢。”
又是買車又是買冰櫃,她看了心裡都怕。
方海燕是陳止的姨,準確來講,是他親媽的奶媽的女兒,陳止親媽死得早,親爸丟下他偷渡去了港城,陳止是奶外婆養大的。
這些年陳止混上社會,方海燕和她娘都替他提著心,生怕他出事。
尤其是方外婆,特別怕陳止出意外,她死後沒法跟她的小姐交待。
方海燕盼著這攤子能多多賺錢,讓陳止能抽身走上正道,跟人打打殺殺的,她光是想想都害怕。
“手抓餅,特別好吃的手抓餅,羊城獨一份啊,便宜量大還好吃,走過路過都來嘗一嘗……”
梁有金大聲吆喝起來,尤其是有人往穆慶德攤子上走的時候,喊得格外大聲。
陡然發現客人少了很多,彷彿前兩天的繁榮不過是一場夢的穆慶德,“……!!”
該死,這鴨公嗓能不能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