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秀英手底下多了個分銷。
順便雙喜也以為以後學手藝打基礎為藉口,把人誆到家裡打白工,幫忙清洗豬雜下水、剪油。
因為介紹的時候,雙喜說的是順走她一袋雞架的孩子,大名梁有金的阿弟,多了個“雞架”的外號。
“那個……雞架,你先等一下。”姚秀英上午留在家裡收貨,梁有金到的時候,肉檔老闆正好也到了。
雙喜要的豬雜下水量越來越大,為了留住雙喜這個大客戶,現在肉檔老闆專門請了阿姨清洗下水,還給送貨到家裡。
基本上姚秀英她們拿出來,只用再仔細清理兩遍就能直接處理。
不像之前,雖然肉檔也是簡單處理過的,但只是粗處理,很多地方清洗不到位,回來後需要花很長時間清洗。
“嬸,我不叫雞架……”梁有金弱弱地糾正,但沒有甚麼用,姚秀英忙得根本顧不上他。
等林芳和姚二姨她們買菜回來,也是雞架長雞架短,梁有金乾脆認下了這個外號。
總比叫他賊佬強。
梁有金在姚秀英這裡幹了一上午,話少肯幹,本來幹完活他就要走的,姚秀英把人留住吃了午飯才讓走。
“哥,你不知道,秀英嬸家的伙食太好吃了,特別香,特別下飯,開始我還不敢吃,好多碎辣椒圈,但沒想到只有一點點辣味,香香的。”梁有金先去找了陳止,忍不住跟陳止炫耀。
本來一開始中午只有姚秀英和房東阿婆一起吃的,姚二姨和林芳她們都是回去吃。
後來阿婆發了話,讓留下一起,免得跑來跑去,現在姚秀英這邊每天中午都要開一桌。
沒辦法,人越來越多了。
除了專門給阿婆做了清淡菜色,其餘全是地道的江城口味,辣椒的用量基本能隨機嚇壞任何一個羊城人。
“還有幾個菜秀英嬸說是放的幹辣椒粉,特別辣,讓我別吃,下次我想試試。”
“哥,你不知道,連煎的小魚仔都全是辣椒,要在辣椒裡找肉吃,哥……”
陳止睡覺被他吵醒,煩躁地拿被子捂住頭,“……吵死了!讓你去學手藝的,不是讓你去吃飯的,話那麼多。”
梁有金想了想,“也學了,我學會了怎麼處理大腸,豬肺,我們在檔口吃的肥腸有些太膩,應該就是肥油沒有剪掉。”
陳止掀開被子問,“做滷水呢?”
梁有金搖頭,“秀英嬸說,滷水是雙……師父每天上學前調好了,準備好材料,肉素分開滷就行,她有教我每樣菜大概的時間。”
那就是學不到關鍵了。
陳止沒再問,趕梁有金出去,“知道了,別吵我,我還要補覺,三點再來叫我。”
他每天是下午四點上班,上到夜市收工,還要去麻將室看場子,早上七點多才下班回來睡覺。
梁有金出門,左繞右繞回了自己家,一個死衚衕裡搭的棚戶。
下午三點,陳止和梁有金去院裡拉滷味,陳止給梁有金弄了輛二八大槓。
這輛二八大槓後面裝了個大腳撐,可以把車子撐平,後車座掛兩個籮筐,上面架塊板就能直接做生意。
攤位選在了離南橋街有點遠的菜市場,陳止找朋友搞的。
陳止他們到的時候,姚秀英已經把滷肉都分袋裝好了,還有一鍋用來加熱,沒法復滷的滷湯。
“雞架,要這麼多,你們賣得完嗎?”姚秀英有些擔心。
聽到這個外號,陳止手一頓,咬住上嘴唇後,默默地把貨裝進筐裡。
梁有金窘迫了兩秒,“沒事,菜市場賣不完,我上檔口去賣。”
羊城經濟發達,除了服裝集市、小吃夜市,還有以門面為主的各種海鮮燒烤檔,基本都是通宵達旦營業的。
雙喜自己都愛去海鮮檔口吃一碗鮮美的海鮮粥。
不過這些檔口外面是不允許擺攤的,真要擺過去,直接攤子都給你砸了。
兩邊面對的客戶群體也不一樣,小吃街主要以上班族,工廠放假休息的工人為主,檔口的本地人更多一點,是閒來搵食的好去處。
送走陳止和梁有金,姚秀英她們準備準備,也差不多要出攤了。
她們還沒能抽出時間去工地,這兩天不是凍批檔口送貨來,就是要跟肉檔結賬,這兩天下午還有武館的課,根本忙不過來。
“咦,六英,你們今天備的貨是不是比前幾天多了?”姚二姨幫著搬貨的時候留意到姚六姨攤車下面都裝滿了。
姚六姨點頭,“這個夜市要交攤位費,我和厚生準備擺晚一點收攤。”
南橋街這邊到晚上十一點基本就沒人沒生意了,但新夜市那邊基本能營業到凌晨兩點左右。
那邊很多是工廠工人成群結伴在那邊玩,附近很多小旅館。
單筆生意不像南橋街這邊的上班族手筆大,做生意哪裡會嫌錢少,蚊子再小也是肉,何況那邊人流量更大,單小但單多。
好在魷魚串一烤能烤一大把,不用一個一個地接待。
“做小買賣就是這樣,你肯吃苦你就多賺點,你捨不得受累,你就少賺點。”姚秀英很能理解姚六姨。
雙喜上學後,她剛開始一個人的時候,她都恨不得擺到南橋街沒人再回來。
她也很捨不得砍掉蛋炒飯,恨不得生出兩雙手來,兩邊都兼顧上。
姚二姨和林芳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做小吃生意是賺錢,但賺的真的都是辛苦錢,從早幹到晚,中間幾個小時的休息還要做家事。
自己和孩子的衣服得洗吧,家裡的衛生得收拾吧,攤子上的小東西也要收拾清洗,不然馬上就會油漬漬的,拿著都讓人難受。
一天干下來其實挺累的。
但她們每個人都樂在其中,能自己賺錢的滋味實在是太美妙了,而且再累,也是真沒有種地辛苦。
姚二姨覺得,自己現在就算不學散打,站在吳文兵面前都敢直接打回去罵回去。
這就是錢帶來的底氣。
以前她吃穿用全指著吳文兵,手心向上,自然沒有尊嚴可言。
哪怕她伺候兩個老的,忙地裡的活,收拾家務,生兒育女,付出了全部勞力心力,但不賺錢就是沒有地位。
現在再跟吳文兵幹起來,她也不需要卑微地回孃家求助了,她有錢,天下之大,她帶著女兒,想去哪裡就能去哪裡。
幾人一起出門出攤。
姚秀英她們剛到攤位上,就看到穆慶良和餘向東喜氣洋洋地從公交車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