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喜吃完飯就下樓了,阿芬姨正在樓下跟房東阿婆聊天。
阿婆今天也是在這邊吃的飯,不過是姚秀英提前盛好送下來的,沒跟她們一起去樓上吃。
看到雙喜下樓,阿芬姨就跟她誇姚秀英,說姚秀英細緻,把阿婆照顧得很妥貼。
今天早上姚秀英才給阿婆剪了頭髮和指甲,阿婆現在看起來精精神神的,特別清爽。
“雙喜幾好嘅,你多點贊佢。”房東阿婆嫌阿芬姨落下雙喜,跟阿芬姨細數雙喜有多貼心,給她做了多少好吃的,還熱情給阿芬姨誇奶茶几好喝。
阿芬姨,“我知……”
可惜阿婆在興頭上,阿芬姨根本插不上話,等阿婆炫耀完,眼巴巴看著雙喜,阿芬姨才懂阿婆甚麼意思。
雙喜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阿婆。
“誒,枉我贊咁多,都唔心疼我個老太婆!”阿婆遺憾地嘆氣。
雙喜哪哪都好,就是甚麼都不讓她多吃。
阿芬姨被阿婆笑死,不過她還是誇雙喜做得多,老小孩老小孩,老年人腸胃功能退化,阿婆現在真的有點不知飢飽,突然吃多。
三人聊著,阿芬姨問起樓上,問今天怎麼來了麼多人。
主要是問楊鳳蘭,她一路哭著上樓,很難不讓人注意。
這要是楊鳳蘭別的親戚,雙喜就不管了,但楊小軍和王文蘭兩口子是好人,跟楊鳳蘭他們不一樣。
雙喜把事情簡單地說了一下,阿芬姨若有所思。
“你哋冇去聯防隊問問?”阿芬姨問。
雙喜愣了愣,“甚麼聯防隊?”
上輩子雙喜沒到過羊城,穆慶德他們過年回老家,也只炫耀羊城這好那好,隻字不提難處,她還真不知道聯防隊。
阿芬姨同雙喜解釋了一下情況,說現在他們各村的後生都搶著報名治安聯防隊,說是工業區和火車站那邊早就弄好了。
好像是今年火車站那邊出了幾起案子,公安那邊搞起來的。
“話以後要嚴查暫住證嘍。”阿芬姨她們本地人訊息比雙喜他們這些外來務工人員更靈通,“不過你哋不用擔心,租我們的房子,唔查嘅。”
尤其是雙喜她們,直接住到阿婆家裡,更不會查啦。
不過查也沒關係,雙喜她們是有暫住證的,還是阿芬姨親自帶著去辦的。
雙喜正愣神呢,阿芬姨叫住一個年輕後生,幫忙問了下情況。
那人聽了直搖頭,說現在還不怎麼查,他們都還在培訓呢。
而且火車那邊,只要有火車票,是不會抓人的,總不能人才下火車就查你暫住證吧,辦證也需要時間的不是。
聽到人丟了,那後生搖頭,“羊城咁大,點搵哪?”
楊鳳蘭幾個吃完飯出來,站在樓道里就聽到了這句話,楊鳳蘭身子一軟,根本就站不住。
好在穆慶英一直在旁邊勸她,第一時間摟住了人。
下午穆慶良和周志國夫妻又幫著找了一下午,就像那後生說的,羊城這麼大,怎麼找啊。
無頭蒼蠅似的找了一天,半點訊息也沒有。
三人都是有工作的人,不可能一直請假幫忙找,忙了這一天,大家自然就散了。
楊鳳蘭徹底倒下了,下午的時候就發起了高燒,他們走的時候,楊鳳蘭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直流眼淚。
穆慶英看著於心不忍,周志國卻對穆慶德頗有微詞。
大嫂心急如焚可以理解,你一個當大哥的人,這麼多人幫你找了一天,中午飯你就沒安排,晚上是不是應該安排一下。
不是說要吃多好,路邊便宜的快餐能不能安排吃了一頓?
結果穆慶德直接裝聾作啞,就這麼由著他們走了。
穆慶英難得請了一天假,雖然跑了一天很累,但也不太想回去,就跟著周志國去了工地。
周志國喊穆慶良去小飯館吃飯,穆慶良沒同意,非說他倆賺錢不容易,要攢錢蓋房子,現在回食堂吃點就行。
“吃頓飯而已,我和志國……”穆慶英以為穆慶良是捨不得錢。
剛說幾個字,剩下的話就被周志國掐沒音了。
穆慶英跟著去食堂吃了頓難吃的菜,好在餘向東蒸了米飯,飯吃起來還不錯。
等跟穆慶良分開,周志國才說為甚麼掐她的事,穆慶英,“把我說得那麼慘啊?”
她在廠裡其實做得還不錯,廠裡小團體肯定有嘛,女人打架也是很厲害的,但她一般不怎麼扎堆,就跟幾個性情差不多的一起玩。
再加上做的時間久,廠里人員流動大,趁著人員流動的時候,她們幾個處得好的都搬到了一塊。
“做小買賣真那麼賺錢啊?不穩定吧?”穆慶英問。
周志國點頭,“工地都有暴風雨停工的時候,不也是手停口停,擺攤賺得多,你看雙喜幾個孩子穿的,再看二嫂和餘向東媳婦的打扮。”
姚秀英穿的就是平時的衣服,新衣服沒捨得穿,但她燙的頭可藏不住。
穆慶英有點眼饞,“二嫂那頭燙得是好看,我還問了她是在哪裡燙的呢,等過年回去我也燙一個。”
周志國,“……”
讓你看她們的生活水平明顯上了一大臺階,不是讓你看在哪裡燙的。
周志國嘆氣,仔細跟穆慶英分析了一通,總結下來就是,做小生意是辛苦,但賺的絕對超過他們的想象。
至少,他們兩口子除了過年買點東西回家,平常是甚麼都捨不得買的。
穆慶良兩口子只會比他們更摳更細緻,賺的錢足夠多,他們才捨得這樣“大手大腳”。
“說這些也沒用啊,我看二哥家現在都是雙喜做主,你看看她對她大伯大伯孃甚麼態度,我是沒想到,我掏心挖肺對她好,還好出仇來了。”穆慶英也挺委屈的。
她自認對幾個哥哥家的孩子都挺好的,衣服沒少買,壓歲錢也年年都給了。
“你就是壞在了這張嘴上。”周志國還想說,更壞在岳母娘瞎挑撥上。
但他一個當女婿的,岳母娘對他還是挺好的,還是少說岳母孃的不是吧。
“慢慢來吧,我看雙喜辦事挺有章程的。”周志國覺得他們家還是有機會的,不像穆慶德兩口子那樣,把關係完全搞壞了,沒有挽回的餘地。
穆慶英想了想,決定聽周志國的安排。
他們家做主的一向是周志國,而聽他的安排,到現在也沒出過甚麼錯。
當時拍板決定兩口子一起南下打工也是周志國做的決定。
開始穆慶英還捨不得孩子呢,但出來後,說句心裡話,想孩子是真想,但自己賺錢花還不用管孩子,也是真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