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慶德哪敢試,忙叫穆慶民幫忙推攤子挪地方。
眼看著身邊行人如織,卻沒辦法擺開攤子賺錢,穆慶德心急如焚。
但急也沒用,玩具飾品這邊他們也插不進去,只能按原路返回,他們記得雙喜攤子後面,拐角那條街道位置比較空。
再次路過雙喜的小攤,這一次雙喜終於看到了他們。
雙喜先看了看攤子上的招牌,看到平安兩個字,挑眉笑了笑,這對穆慶德來說,簡直就是挑釁。
最讓他破防的是,在雙喜看過來的時候,他竟然緊張了一下,心提了起來!
“小王八羔子,遲早要收拾她!”穆慶德低頭暗罵。
穆慶民在另一邊推,隱約聽到穆慶德在罵人,但不知道在罵誰,穆慶民懷疑是在罵自己,忍不住傾過身體去聽。
工地的推車並不是用來長途運輸用的,一路推過來,輪子早歪歪斜斜了。
穆慶民一偏,車也跟著偏,前頭穩著把了楊鳳蘭嚇了一跳,“老三,你好好推,別把飯撒了!不要你一分錢合夥,你也得好好幹活才行!”
昨天生意不好,楊鳳蘭並不放在心上,反正用的都是工地的東西,自己一分錢沒出。
但今天不行,這飯是她是自己掏錢買的米,楊鳳蘭正心疼著,看了眼穆慶民,不行,這米錢得跟老三分攤才行,不能讓他白佔便宜。
攤子停在了雙喜她們後面一點。
跟他們一起的,是不願意搞衛生,被擠出南橋街,這會還咬著牙死要面子不鬆口的那家。
“趕緊把攤子擺上。”穆慶德一看,這條街靠著高牆,樹也茂密,把路燈都遮得差不多了,晚上昏昏暗暗的。
再看旁邊這邊,一個大燈泡掛著,倒是有路過的熟客停留。
穆慶德本來想找穆慶民要錢買燈,但想到跟他掰扯浪費時間,“老三,我去買蓄電池和燈泡,這咱們得攤,你是跟我去還是在這裡守著。”
穆慶民想跟著去。
但穆慶德跟楊鳳蘭使了眼色,楊鳳蘭攔住了他,“這麼多東西,我一個人忙得過來,老三幫我擺攤子,你快去快回。”
穆慶德去了曾鋒雜貨店把東西買齊。
昨天的鬧劇曾鋒也在,穆慶德一走,他就溜達去了雙喜攤子上,“還是老樣子,多肥腸多滷湯,小雙喜,你家這大伯,不老實啊。”
穆慶良幾人豎起耳朵。
“不老實才是我大伯,他讓你虛開收據了?”雙喜一點不意外。
“一點沒猜錯,直接翻了兩倍給他開的,裡頭還有煙錢。”曾鋒點頭,看林芳給他切得秀秀氣氣,“再多切點肥腸,豬肺也多來點,別生怕切多了我不買呀!”
林芳多給切了一些,曾鋒才滿意。
讓雙喜拌好給他送過去,就溜達著回店裡了。
話他說給雙喜聽了,雙喜是要挑起人兩口子內訌,還是怎麼樣,他就不管啦。
曾鋒還以為穆慶德虛報那麼多錢,是為了從老婆手裡昧錢,壓根沒想到穆慶德是要坑兄弟。
“要跟你小叔說嗎?”姚秀英問雙喜。
雙喜搖頭,“用不著我們去說,穆慶民心眼多得跟篩子一樣,他現在不知道去打聽,在羊城待久了自然知道。”
穆慶良眉頭則是一直緊皺著,不知道在想甚麼。
姚秀英示意雙喜看她爸,雙喜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她爸這人,丁是丁卯是卯,他不計較兄弟姊妹之間他多付出一點,但他接受不了穆慶德這種行為。
以前農村吃大鍋飯,後來分田到戶又各幹各的,家家都是一樣窮,也沒有甚麼大事讓她爸認清自己兩個兄弟是甚麼人。
現在有這個機會,雙喜不想破壞。
就她爸這種認死理的性子,不讓他自己看清,你說再多,他都難聽進去。
雙喜以前覺得,親兄弟姊妹跟堂表兄弟姊妹差不多,但後來發現不一樣,她父母和各自兄弟姊妹的感情,她和堂表兄弟姊妹的關係,完全不一樣。
每次遇到事,雙喜會很清楚地認識到,他們只是親戚,不是一家人。
但在她父母之間,兄弟姊妹,打斷骨頭連著筋。
當然,這其中除了血緣,還有社會大環境的原因,他們本性裡的自私,被父母磋磨,被過分架高的道德底線困住了。
作為被迫承擔父母職責的長女,姚秀英習慣大包大攬,主動付出,而被打壓長大的透明老二,穆慶良習慣退讓,忍受,這是他們的生存法則。
人的性格本來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自然也不可能一天兩天就改變。
雙喜也沒妄想過她一句話,就讓穆慶德和姚秀英盲從於她。
姚秀英願意聽她的,也是在她帶著他們一步步到羊城,穩定下來,支起攤子才有的。
說句大實話,上輩子三十歲以後,雙喜都覺得自己性格定形了,何況是穆慶良和姚秀英。
慢慢來,雙喜並不著急。
上輩子她小時候並不是多乖巧的孩子,學習不好、調皮搗蛋,甚至有些叛逆,父母都對她有足夠的耐心,現在她也一樣。
不過該問還得問,“爸,大伯這樣,你還打算在工地幹下去嗎?他連小叔都坑,別到時候把你的工錢都坑了。”
雙喜能放心穆慶良在工地,就是做好了大不了拿不到錢,讓穆慶良長教訓的心理準備。
“幹,做事要有始有終,包工頭現在讓我在庫棚修東西,工作很輕鬆。”穆慶良回過神,報喜不報憂。
他沒把雙喜的話放心上,攤子上現在人手夠多的了,不缺他。
“而且你大伯不管工錢發放。”
餘向東想了想,倒是沒反駁,庫棚確實比小工輕鬆很多。
至於工錢,餘向東笑雙喜太操心了,“放心了,這個工頭人還不錯的,跟他幹了兩年,沒欠過工資,頂多拖幾個月,那是因為他也結不到錢。”
要是結不到工資,人早跑了。
雙喜點頭,提前給穆慶良打預防針,“行,要是工地幹不下去,你別往心裡悶氣,直接回家,你看人家攤子,都是夫妻檔,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又補充,“向東叔也一樣,我準備給芳姨單獨支個攤子。”
穆慶良點頭,“爸曉得。”
自從知道家裡的收入,還有雙喜偷偷告訴他的存款後,他雖然有自己要賺錢的急迫,但確實沒有剛開始那麼焦心,幹甚麼都想拿命拼了。
心態放鬆後,他這些天都長了肉。
餘向東一臉感動,“哎喲,我們雙喜真是,說得我都想哭了……”
等等,雙喜剛剛說甚麼?
單獨支攤子!
給芳姨,他家林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