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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第62章 國史不可辱

2026-04-21 作者:愛吃辣條的老鵝

四月初九日。

初夏。

北京的天空下起了大雨。

傾盆大雨連綿不絕,沖刷著這座古老的都城,也沖刷著紫禁城的琉璃瓦,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雨水順著屋簷不斷滴落,形成一道道水簾,將紫禁城籠罩在一片煙雨之中。

早朝結束後,文武百官紛紛散去。

徐有貞沒有離開,而是懷揣那捲實錄稿件,前往乾清宮前殿求見皇帝。

且說朱祁鈺正在乾清宮前殿負手踱步,看著窗外的大雨,神色陰沉地思索著事情。

“陛下,徐翰林求見。”

成敬躬身走進前殿稟告道。

“讓他進來!”

朱祁鈺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語氣急切地說道:“你在外面守著,把殿門掩上,沒有朕的允許,不準任何人進來!”

“奴婢遵旨!”

成敬躬身領命道。

片刻後,身穿翰林侍讀學士官袍的徐有貞,絲毫沒有在意被雨水打溼的衣服,而是興奮地快步走入殿內,躬身行禮道:“臣徐有貞參見陛下!臣已重擬那捲有爭議的實錄,特來呈給陛下御覽!”

“起來吧,把文稿呈上來。”

朱祁鈺坐在龍椅上,雖然說話的語氣平淡,可他眼中的期待之色卻做不了假。

徐有貞緩緩站起身,從懷中掏出稿件,小心翼翼地遞到朱祁鈺的面前。

朱祁鈺連忙接過文稿,迫不及待地翻開,仔細看了起來。

他看得很快,目光緊緊盯著文稿上的字跡,眼中的神色從期待漸漸變成欣慰,最後變成了狂喜。

朱祁鈺撫著手中的文稿,內心咆哮道:“父皇,您怕了他一輩子,今日我替你把他踩進泥裡!我才是您的繼承人!我才是大明正統!”

他的眼中盡是得意之色,看著徐有貞欣慰地說道:“徐卿,你果然沒有讓朕失望!”

徐有貞心中大喜過望,連忙雙膝跪地行禮道:“陛下過獎了!臣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情而已,能為陛下、為朝廷盡一份力,是臣的榮幸!”

“好!好!好!快平身!”

朱祁鈺連說三個“好”字,然後淡淡地說道:“徐卿,你忠心耿耿,才華橫溢,是朕的得力干將!朕看,這翰林學士之位,你也坐得嘛!”

“臣謝陛下信重!”

徐有貞聽到皇帝這話,心中樂開了花,再次躬身行禮。

他若能成為翰林學士,那麼距離入閣也就差臨門一腳了。

朱祁鈺沒有讓徐有貞起身,而是繼續看著手中的文稿,眼中皆是得意之色。

此刻,他多年的屈辱與不甘,彷彿在這一刻都得到了宣洩!

他似乎終於擺脫了童年時朱高燧帶來的陰影!

許久之後,朱祁鈺才放下手中的文稿,對著徐有貞說道:“徐卿,起來吧。朕命你繼續率領史館官員完善此卷稿件,務必將此卷實錄修成一代信史,讓後世君臣皆知趙王的狼子野心!”

“臣遵旨!臣告退!”

徐有貞躬身應道,然後緩緩站起身。

雖然君臣二人抹黑朱高燧之事辦的隱秘,可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他們兩個精心謀劃的勾當,竟然被史館的一名老吏洩了出去。

老吏在史館任職三十餘年,親眼見證過《明太宗實錄》《明仁宗實錄》的纂修,深知實錄乃是國史,承載著先朝事蹟,容不得半分篡改。

他見徐有貞顛倒黑白,將雄才大略的朱高燧描成陰鷙謀逆的逆賊,心中憤懣難平。

於是,他憑藉著超強的記憶,悄悄將徐有貞負責修撰的那捲實錄草稿,每日默寫了一部分,終於在半個月後默寫出了大半內容。

這日午後,張輔正坐在府中翻閱舊檔,門房守衛稟告說一老吏求見,聲稱有大事稟告。

他心中疑惑,當即傳見。

老吏躬身將默寫出來的草稿奉上,神色凝重道:“國公爺,您快看看吧,徐學士奉皇命修撰宣德朝實錄中有爭議的那捲,他竟然在稿中詆譭乾熙爺,將土木堡之役的罪責全推到了乾熙爺身上,還說乾熙爺自永樂年間便心懷不軌,意圖謀反,這簡直是顛倒黑白啊!”

張輔聽得眉頭緊鎖,他接過草稿,戴上老花鏡,逐字逐句細看。

他越看臉色便越發陰沉,看到最後,他猛地將草稿摔在桌上,厲聲喝道:“放肆!徐有貞好大的膽子!竟敢如此顛倒黑白,詆譭先皇宗親,他這是活膩歪了!”

張輔已經年過七旬,鬚髮皆白,此刻怒目圓睜,胸膛劇烈起伏,周身的氣勢懾人。

當年朱高燧出海就藩,兢兢業業,將東洲治理得井井有條,雖然自立為帝,卻從未有過侵擾大明之舉,如今竟然被徐有貞汙衊成謀逆之臣,他如何能忍?

更不要說他的嫡子張忠在聖明如今也是公爵!

若朱高燧是逆賊,那他的兒子張忠豈不也是逆賊,那他英國公滿門都是逆賊嘍?

“來人!”

張輔高聲喚來管家,語氣急促道:“速去請曹閣老、鄺尚書前來府中,就說有天大的急事!”

管家不敢耽擱,連忙領命而去。

不多時,內閣首輔曹鼐、兵部尚書鄺埜便匆匆趕來。

二人皆是輔佐朱祁鈺登基的重臣。

曹鼐為人內剛外和,通達政體。

鄺埜剛正不阿,遇事敢言。

兩人聽聞張輔急召,心中皆是疑惑,不知出了何事。

“國公急召我二人前來,莫非是朝中有大事發生?”

曹鼐走進廳堂,見張輔神色鐵青,桌上還放著一疊草稿,心中的疑惑更甚。

“你們都看看吧!”

張輔指著桌上的草稿,語氣冰冷道:“徐有貞奉命修撰有爭議的那捲宣德朝實錄,他竟在稿中肆意詆譭趙王殿下,將趙王描成謀逆之賊,還把土木堡之變的罪責全推到了趙王身上,這是要顛倒黑白,矇蔽後世君臣啊!”

曹鼐和鄺埜聞言,皆是一驚,連忙拿起草稿細看。

兩人越看臉色便越發難看,眉宇間的怒火也越燃越旺。

“荒謬!簡直是荒謬至極!趙王殿下當年就藩東洲,勵精圖治,將東洲建成一片樂土,從未有過不臣之舉。土木堡之變乃是王振奸佞慫恿上皇親征所致,與趙王殿下有何干系?”

曹鼐看完,猛地一拍桌子,怒聲道:“徐有貞此舉分明是諂媚陛下,顛倒黑白!”

鄺埜也氣得渾身發抖,攥緊拳頭,語氣凌厲道:“國史者,記先朝事蹟,傳後世子孫,容不得半分虛假!”

“徐有貞靠著陛下的寵信,便敢如此妄為,顛倒黑白,詆譭宗親,若不嚴加制止,將來惹得趙王舉兵清君側,我等豈非罪人?”

他說到這裡,看向張輔、曹鼐,無比鄭重道:“英國公、曹閣老,此事絕不能姑息,我們必須即刻入宮,勸諫陛下,嚴懲徐有貞,糾正實錄!”

張輔頷首道:“鄺尚書所言極是!國史不可辱,宗親不可欺!我等若不制止徐有貞的所作所為,不僅會讓先皇蒙羞,更會讓天下人恥笑我大明朝堂!”

“對!我等現在就入宮面見陛下,一定要讓陛下醒悟過來!”

曹鼐眉頭緊鎖,咬著牙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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