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明乾熙二十年,大明正統九年。
四月初十。
這一日天朗氣清,陽光明媚。
天際無半絲浮雲,暖日懸於青空之上,光縷如金紗般鋪灑下來,將整座龍脊山脈都裹在一層溫軟的光暈裡,連山間的風都帶著融融暖意,不似春日常有的料峭,反倒像極了神洲江南暮春的和煦。
此時聖洲龍脊山脈東麓的皇家上林苑,早已褪去了冬日的蒼茫,漫山遍野的草木抽出新芽,垂柳垂絲,桃花綴枝,不知名的野花鋪滿地埂,風一吹過,花香漫溢,沁人心脾。
溪邊的青草已長到腳踝高,嫩青的草葉上還沾著晨露未乾,被陽光一照,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有野蜂繞著花叢嗡嗡飛舞,彩蝶翩躚起落,連泥土裡都透著草木新生的清潤氣息,處處都是萬物復甦的鮮活勁兒。
山間溪流解凍,潺潺流淌,叮咚作響,水底卵石圓潤光滑,游魚細石歷歷可見,水鳥振翅時帶起的水珠落在水面,碎成一圈圈淡紋,轉瞬又隨溪水流去,只留清脆的水聲在山谷間迴盪。
朱高燧難得卸下政務的繁忙,攜虛歲十八歲的皇長孫朱祁銘,正在上林苑踏青散心,隨行陪同的還有皇長孫的準岳父雲津伯沈待問。
他自登基以來,每日批閱奏章至深夜,統籌聖洲軍政民生、海外拓殖諸事,極少有這般清閒的時刻,今日把政事交給太子處理,且只叫了沈待問隨行,便是想與皇長孫靜心閒談,傳些治國理政的心得。
之所以說沈待問是朱祁銘的“準岳父”,是因為他的女兒還沒有與朱祁銘正式成婚,截止到目前他的女兒還差幾個月才滿十六週歲。
前文說過,沈待問在乾熙十年十一月的時候才滿五十週歲,如今是乾熙二十年四月,他還差七個月才滿六十週歲。
換句話說,明年他就到了致仕的年齡。
沈待問一生效力聖明,從東洲趙國工署主官做到新都營建欽差,半生操勞,鬢角已染霜色,雖然未到花甲,眉宇間卻藏著常年理政的疲憊,只是在帝王面前依舊守著臣子的恭謹,不敢有半分懈怠。
沈待問年近三十的時候出任東洲趙國的工署主官,忙於政務,勞心勞力,成婚時已經三十多歲了,一直到四十四周歲的時候他的妻子才給他誕下一對龍鳳胎。
當年他忙於聖洲拓殖與工坊營建,險些耽誤子嗣,中年得女更是視若珍寶,如今女兒即將婚配皇長孫,他心中既有榮寵,也有幾分對女兒的牽掛,更有對自己即將致仕的淡然。
且說今日的沈待問身著緋色官袍,頭戴烏紗帽,面容沉穩,一路緊隨朱高燧爺孫身後。
而在旁人眼中,沈待問的緋色官袍漿洗得筆挺,烏紗帽翅端正,其步履沉穩,步伐始終與朱高燧保持三尺距離,既不逾矩,也不疏離,盡顯老臣的分寸與規矩。
朱高燧身著一身暗紫色常服,未穿龍袍,腰間繫著玉帶,臉上不見了往日的帝王威嚴,取而代之的是鄰家老大爺般的慈祥氣質。
他這身暗紫色常服料子綿軟,襯得他面色溫潤,平日裡批閱奏章時緊鎖的眉頭今日全然舒展,眼底的銳利也化作了溫和,唯有指尖摩挲鬍鬚的動作,還帶著帝王慣有的沉穩氣度。
朱祁銘身著月白色錦袍,面如冠玉,眉目間偶爾會流露出與少年人不符的沉穩。
他自幼受帝王教導,習詩書、知政務、練騎射,雖未滿十八,卻早已懂得帝王家的規矩與擔當,即便身處春日盛景之中,也未曾有半分輕浮之態。
朱高燧一手負於身後,一手輕輕捋著鬍鬚,目光緩緩掃過上林苑的春日盛景,用十分溫和的語氣對身旁的朱祁銘說道:“銘兒覺得這新都的上林苑怎麼樣?”
朱高燧心中清楚,朱祁銘久居深宮讀書,少與外界接觸,今日帶他遊園,既是散心,也是想讓他親眼看看聖明營建的基業,明白江山來之不易。
朱祁銘自小在舊都也就是現在的西都長大,去年遷都之後,算算已有半年光景,平日裡閒暇時他都在皇宮書房讀書習禮,難得有今日這般閒情,所以朱高燧便帶他好好逛逛這上林苑,活動活動筋骨。
半年來朱祁銘困於宮中學禮,每日面對的皆是書卷與禮儀,早已憋悶許久,此刻置身山野園林之中,心中的拘謹散了大半,只覺心胸都開闊了許多。
聽到朱高燧的詢問之後,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恭敬道:“爺爺,這上林苑景緻絕佳,比舊都的御花園還要開闊雅緻,孫兒今日才算真正見識到天城的春日風光。”
說罷,他抬眸望向四周,眼底帶著幾分好奇與讚歎,腳步放緩,細細打量著身邊的一草一木。
他伸手輕輕拂過身側的桃枝,指尖觸到嬌嫩的花瓣,眼中的讚歎愈發真切,少年人對美好景緻的歡喜,終究藏不住幾分。
桃樹自然是從神洲移栽來聖洲之後,經過很多年繁育而來的。
“上林苑能有如今的景象,多虧了沈卿!”
朱高燧感慨道。
上林苑依龍脊山脈而建,引水造景、栽花植樹,皆是沈待問一手督辦,既合皇家規制,又融自然野趣,這份功勞他始終記在心裡。
“陛下言重了,臣不敢居功。”
沈待問躬身行禮道。
此上林苑乃是遷都之時,朱高燧特意下令仿照神洲大明上林苑規制修建,依託龍脊山脈山勢,引山間溪流入園,既有江南園林的精巧,又有聖洲中西部高原的開闊,四季景緻各不相同,春日賞桃柳,夏日觀流泉,秋日看紅葉,冬日賞白雪,實為休閒散心的絕佳去處。
這座園林不僅是皇家遊賞之地,更是朱高燧向聖明皇家子孫展示聖洲山河的視窗,一草一木,皆藏著定鼎聖洲的心意。
朱高燧微微頷首,抬手示意兩人不必多禮,邁步沿著園中的青石小徑緩緩前行,朱祁銘與沈待問緊隨其後。
青石小徑兩旁栽滿了垂柳與桃樹,柳枝隨風輕舞,桃花灼灼其華,偶爾有花瓣飄落在小徑上,宛如給青石板鋪上了一層粉色的錦緞。
落花瓣瓣,隨風輕旋,落在朱高燧的肩頭、朱祁銘的袍角,無人拂去,反倒添了幾分閒適的意趣,隨行內侍也不敢上前驚擾,只遠遠跟著。
一行人走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來到一處觀景亭前,亭內擺著一張石桌,四張石凳,石桌上早已備好茶杯、點心,這些茶杯、點心乃是隨行內侍提前佈置的。
觀景亭依地勢而建,居高臨下,可俯瞰整個上林苑,遠眺上都城郭,是朱高燧特意命人修建的觀景點,石桌石凳皆是整塊青石鑿成,古樸厚重,茶杯用的是聖洲本地燒製的白瓷,點心則是宮中御廚做的蜜糕、酥餅,皆是朱祁銘愛吃的口味。
朱高燧走到亭中,轉身坐下,內侍連忙上前,為三人斟上熱茶,茶水冒著嫋嫋熱氣,香氣撲鼻。
熱茶用的是聖洲自產的博城茶,茶香清醇,熱氣氤氳開來,驅散了山間微寒,也讓閒談的氛圍愈發溫和。
朱高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望向亭外的龍脊山脈,只見山脈之巔白雪皚皚,與山間的新綠相映成趣,雲霧繚繞其間,宛如仙境。
龍脊山脈主峰終年積雪,山巔銀白與山間新綠一冷一暖、一白一青,對比鮮明,雲霧在山腰處纏繞,將上都城郭半遮半掩,更顯都城的恢宏與神秘。
他放下茶杯,看向身旁的朱祁銘,見其神色好奇,時不時望向遠處的上都城郭,便笑著說道:“銘兒,你看那遠處的上都,覺得如何啊?”
朱高燧故意發問,便是想引導朱祁銘思考都城營建的深意,讓他從景緻之中,領悟治國定鼎的道理。
“城郭高聳,氣勢恢宏,背靠龍脊山,面朝中江平原,實乃居高臨下的帝王之都!”
朱祁銘先是點評了一番,然後眼底露出三分疑惑,躬身問道:“皇爺爺,孫兒心中一直有個疑惑,營建一座都城,為何要耗費七年這般長久的時間?孫兒聽聞神洲大明的北京都城,營建之時也不過耗時五年,我朝有蒸汽技術,國力強盛,為何反而耗時更久?”
朱祁銘自幼聽聞神洲大明都城舊事,又深知聖明國力遠勝舊明,有蒸汽器械相助,按理營建都城該更快,心中疑惑已久,今日終於忍不住問出。
一旁的沈待問微微抬眸,他是當年營建上都總攬全域性的欽差大臣,當然知曉其中詳情,只是朱高燧沒有讓他介紹,所以他沒有主動開口去說。
其實沈待問心中早已備好說辭,只等帝王吩咐,他深知帝王教導皇長孫的心意,不敢搶話,只靜靜候著,盡顯臣子的本分。
朱高燧輕輕捋著鬍鬚,神色沉穩道:“銘兒,你有所不知,營建上都看似只是修建一座都城,實則難度遠超神洲大明的北京、南京,也遠超舊都。”
“並非工部等有司拖沓,而是諸多因素牽絆,導致工期一再延長,這七年時間,每一年都耗費了無數的人力、物力與心力。”
朱高燧語氣放緩,字字句句都帶著對基業的珍視,他要讓朱祁銘明白,聖明的每一寸山河、每一座城池,都不是輕易得來的。
他頓了頓,看向兩人,緩緩說道:“朕當年選定龍脊山脈東麓的大定府作為新都的選址,核心便是看中此地既有防禦優勢,又有交通之便,可定鼎中原、掌控天下。但此地先天條件惡劣,乃是營建都城最大的阻礙,也是耗時長久的最基礎原因。”
朱高燧口中的“中原”即中江平原的簡稱,“天下”即聖洲大陸的代稱,這一稱呼源自華夏傳統。
聖洲雖遠隔重洋,卻始終承襲華夏衣冠,以中原、天下代稱中江平原、聖洲大地,便是要讓後世子孫不忘根本,永守漢家傳承。
“沈卿,你是當年負責營建上都的欽差大臣,你來向銘兒詳細說說。”
朱高燧看向沈待問,吩咐道。
沈待問躬身領命,然後緩緩說了一番話。
“當年臣派人前來勘察之時,這裡還是一片荒原戈壁,大定府城外盡是無人區,荒草齊腰,亂石嶙峋,連一條像樣的道路都沒有。”
當年勘察隊伍抵達此處時,正值深秋,荒草枯黃,風沙漫天,連落腳之處都難找,與今日的春日盛景判若兩地,沈待問每每想起,都感慨萬千。
“要營建都城,首先要做的便是清理荒灘、平整地貌,僅這一項工程,就動用了上萬民夫,耗時大半年才完成。”
“更棘手的是此地土質鬆軟,部分地段還存在流沙層,營建皇宮、衛所這些核心建築,若是不加固地基,日後必然會出現建築沉降、牆體坍塌的隱患。”
沈待問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當時工部官員採用沉井法加固地基,此法乃是將巨大的木井沉入地下,填入石塊、石灰,壓實加固,如此一來地基才能穩固,可這般做法耗時耗力,僅地基處理一項就比普通地域多耗了整整一年工期。”
“除此之外,上都周邊氣候特殊,冬季嚴寒,夏季炎熱乾燥,冬季氣溫極低,砂漿無法凝固,建材凍裂,根本無法施工,只能停工休整。而夏季乾旱少雨,水源匱乏,民夫、工匠飲水需要鑿渠從龍脊山脈引水。因此,實際有效施工的時間,還不足六年。”
聖洲高原氣候多變,冬季酷寒能凍裂鐵器,夏季酷暑又易中暑,民夫工匠只能擇時施工,這是人力難以抗衡的天時限制。
朱祁銘認真聽著,眉頭微微蹙起,輕聲說道:“原來如此,我倒是未曾想到僅地形就帶來了這麼多阻礙。”
他微微抬頭,看向朱高燧,又問道:“那除了這些,還有其他原因嗎?”
“自然還有。”
朱高燧點點頭,看向沈待問,笑道:“營建都城最離不開的便是建材與工匠,這也是耗時長久的兩大關鍵原因,沈卿,你不妨給皇長孫說說。”
沈待問聞言,連忙拱手起身,語氣恭敬地說道:“臣遵旨。”
朱高燧擺擺手,示意不必多禮。
沈待問坐下之後,繼續說道:“營建都城需海量的建材,木材、石材、鋼鐵、磚瓦,缺一不可。木材需從龍脊山脈深處砍伐,那裡山路崎嶇,懸崖峭壁林立。”
工匠們砍伐之後,需用畜力拖拽,再經崎嶇山路運往工地,往返一趟,就需半月之久,木材損耗率極高,往往十根木材運到工地,能完好無損的,也不過六七根。
龍脊山脈深處古木參天,卻地勢險峻,運輸全靠人力畜力,一路顛簸損毀極多,工部官員為此愁眉不展,也是當年的一大難題。
“石材則需從一百多里地之外的採石場開採,前期同樣依賴畜力運輸,路途遙遠,顛簸難行,後期雖然鋪設了鐵軌,但開採、打磨、運輸每一道工序都耗時長久。”
“至於鋼鐵構件,比如皇宮的樑柱、城牆的加韌體,都需從舊都的工坊煉製,再經鐵路轉運而來,雖有鐵路相助,卻也路途遙遠,往返一趟需一月之久,難免延誤工期。據臣所知,這七年之中,僅建材運輸一項,就佔了總工期的一成半左右。”
說到工匠,沈待問的語氣微微放緩,繼續說道:“殿下有所不知,我朝從永樂十五年建立東洲趙國,到乾熙十三年確定遷都,在聖洲立足還不滿三十年,工業與手工業仍在發展中,營建都城的技術並不算特別成熟。”
“而且當時沒有足夠多的工匠,那時所有的技藝都只能依賴從舊都遷徙而來的工匠傳授。這些工匠遷徙到工地之後,需兼顧皇宮、衛所、街道、糧倉等多個工程,人力分散,根本無法集中力量攻堅。”
聖洲拓殖之初,漢民稀少,工匠更是稀缺資源,大多集中在舊都工坊,遷徙而來的工匠皆是國之匠才,一人要帶數名學徒,分身乏術。
“更不必說,營建都城涉及諸多複雜的營造技藝,比如皇宮的斗拱結構、城牆的砌築工藝、地下排水系統的修建,這些技藝繁雜,絕非一朝一夕就能學會。”
“朝廷雖然招募了一些漢化民工匠,可他們技藝不精,只能做些粗活,還需舊都的工匠重新培訓,難免出現返工、修補的情況,這也大大拖慢了工期。”
“萬幸的是,工部後來製造了蒸汽起重、運輸、攪拌等裝置,大型構件的吊裝、混凝土澆築都能依靠機器完成,不必再全靠人力,這才稍稍縮短了一些工期,否則營建時間還要更長。”
朱祁銘聞言,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概括來說,即營建新都的建材運輸艱難,工匠與技術短缺,再加上地理地質條件惡劣,所以要耗費七年時間。
他刨根問底道:“皇爺爺,只是孫兒還有一事不解,這上都規模宏大,工序想必也十分繁雜吧?”
朱高燧哈哈大笑起來,抬手拍了拍朱祁銘的肩膀,語氣欣慰道:“銘兒聰慧,一語中的。營建上都並非是簡單地修建一座城池,而是按照華夏曆朝歷代建造都城的規制,營建一套完整的都城體系,規模宏大,工序繁雜,絕非短期可成。”
朱高燧見朱祁銘肯思考、敢問難,心中十分欣慰,這正是皇儲該有的品性,也不枉他多年悉心教導。
他緩緩說道:“上都的營建,涵蓋了七大核心工程,缺一不可。”
“其一便是皇宮,包括核心宮殿群、御花園,規制最為宏大,工藝要求也最高,僅皇宮建築群的修建,就耗時近三年。”
“其二是衛所與軍營,駐紮精銳的天子親衛,防備日後遭遇敵人的侵擾,保障都城安全。其三是街道與排水系統,規劃棋盤式街道,修建地下排水渠,避免雨季積水,方便百姓出行。”
“其四是糧倉與國庫,儲存糧食、黃金、白銀,保障都城的物資供應,穩固統治根基。其五是工坊區,有鐵匠鋪、木匠鋪、磚瓦窯,支撐後續都城的運轉,煉製建材、打造器物。”
“其六是居民區,安置從舊都遷徙而來的漢民、工匠、軍戶,讓他們有安身立命之所。其七是祭祀場所,有宗廟、天壇,傳承漢家禮樂,祭祀祖先、祈求國泰民安。”
“這些工程,需循序漸進、分工協作,不可急於求成。比如,需先修建衛所與糧倉,保障工地的安全與物資供應,才能安心營建皇宮與居民區。需先修建街道與排水系統,才能安置百姓、修建工坊。”
“每一項工程都有嚴格的工序,一步出錯,便要返工,這般繁雜的工序,也決定了工期無法縮短。”
“陛下所言極是!”
沈待問補充道:“除此之外,人力不足與後勤保障的壓力也拖慢了工期。營建都城需大量的民夫、工匠、士兵,我朝雖已完成聖洲大一統,總人口超過千萬,可能夠從周邊城池抽調參與營建新都的民夫、工匠不足十萬。”
聖洲雖疆域遼闊,卻地廣人稀,民夫既要務農產糧,士兵要守邊禦敵,能抽調營建都城的人力本就有限,這也是拓殖王朝的先天侷限。
“萬幸的是,工地乃是在大定府城基礎上改建,接近居民區,後勤保障的難度不算太大,糧食、衣物、藥品等物資不至於出現供應短缺的情況,否則工期還要再延長一些。”
朱高燧點點頭,語氣嚴肅地說道:“還有最關鍵的一點,便是防禦與長遠規劃。”
“上都乃是我朝新都,核心作用是定鼎中原、掌控天下,所以營建過程中既要兼顧防禦功能,又要考慮長遠發展,不能一蹴而就,只能反覆最佳化設計、增補工程,這也導致工期一再延長。”
大定府城作為七峰省的省府,最初只修建了一圈土夯城牆,以及搭配了幾座瞭望塔,只要能滿足基礎的防禦需求即可。
但是,這種規模的防禦作為都城肯定就不夠了。
當年大定府只是省府,防禦僅防匪盜即可,可作為聖明都城,要防備外敵、內亂,還要適配未來工業發展的城防需求,規格自然天差地別。
朱高燧考慮到後面聖明會步入工業文明,便下令增補防禦工程,前後增補了三次,每一次增補都耗時長久。
畢竟工業時代城防會徹底革新,故而他才反覆修改城防設計,加厚城牆、增設炮臺、拓寬馬道。
他這每一次增補都是為了聖明百年基業,寧可耗時久些,也要築牢都城根基。
注:上一章補充了附錄,主要內容是朱高煦收到朱高燧親筆信後的反應與做法以及對炎明未來產生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