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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55章 安置府兵家眷

2025-12-14 作者:愛吃辣條的老鵝

十日之後。

清晨。

天策城外城向北的青石板路上,二十輛騾馬大車正碾過地上未乾的露水緩緩前行。

朱高燧掀開轎簾望向窗外,晨光中已能望見遠處山坡上密匝匝的窩棚,那些窩棚正是六千府兵的家眷的臨時安置點。

空氣中飄來潮溼的泥土腥氣,混雜著隱約的咳嗽聲與孩童哭鬧,讓他想起三年前初抵東洲時的光景。

“大王,前面就是府兵家眷安置點同源廂了。”

此時車外傳來了繡衣衛統領丘鐵的聲音。

“停車。”

隨著朱高燧一聲令下,馬車很快停下。

他走下馬車,目光掃過連綿起伏的木柵欄。

六千府兵的兩萬三千餘名家眷中,有一萬九千人符合獨立門戶的條件,但真正申請立戶,前往更北方的安置區開荒墾田的人,卻只有八千五百多人。

所以,剩下的一萬四千五百多名府兵家眷被分成了四部,每部三千六百餘人。

這四部呈扇形分佈在天策城東南西北四面,每個安置點都由縱橫交錯的土路分割成三十六個方塊,每個方塊便是一座規劃中的百人村寨。

之所以說是寨子,是因為每個百人村皆修建有防禦野獸的籬笆或木柵當做外牆。

明制,城中稱坊,近城稱廂,鄉村稱裡。

因府兵家眷安置點靠近天策城,所以朱高燧以五個村寨編為一廂,方便趙國戶署編戶齊民。

此刻在天策城城北的安置區已有數百戶人家在士兵指引下搭建草屋,裊裊炊煙從參差不齊的屋頂升起,倒有幾分世外桃源的假象。

“馬士捷!”朱高燧揚聲喚道。

戶署主官馬士捷從人群中快步跑來,躬身行禮道:“臣在!”

他的官服下襬沾滿了泥點,這幾日一直忙著安置府兵家眷之事。

此時朱高燧喊他過來,他自然明白朱高燧想聽甚麼,於是介紹道:“大王,城北的三千六百多名移民已按籍貫分置各廂,北直隸來的皆在‘燕雲廂’,南直隸的在‘吳淞廂’,正在登記丁口、分發糧種。”

馬士捷遞上一本油布封面的冊子,躬身道:“這是各廂管事名錄,都是從年長移民裡挑的老實人。”

朱高燧翻到其中一頁,目光停留在“晉源廂”的名字上,問道:“晉源廂安置的莫非都是山西來的?”

“正是!”

馬士捷眼中閃過精光道:“那一百多戶祖籍是潞安,早些年大多幹過礦工的活計,後來隨衛軍去了貴州墾田,熟悉鑿山開石。臣已讓他們先去‘黑石山’(煤田)搭建工棚,等秋收後便——”

“先讓他們墾荒種地。”

朱高燧合上冊子,直接打斷了馬士捷下面的話,吩咐道:“東洲初創,萬事以農為本。傳孤的口諭給他們,世子承諾的規矩不變,而且墾荒前三年,無需繳納田賦!”

他的聲音並不大,但不遠處有幾個府兵家眷移民還是聽見了,這些移民頓時大喜,立即直起了腰桿。

曾當過十多年礦工祖籍平陽府的陳老三攥緊了手裡的鐵鎬,今年在漳州月港登船時,他原以為是被髮配蠻荒,此刻聽見了朱高燧的承諾,激動的淚灑當場。

“都愣著做甚麼?”

丘鐵朝附近呆立的移民們喝道:“還不快謝過大王恩典!”

“謝大王!大王仁德!大王千歲!”

一瞬間,到處都是此起彼伏的叩拜聲。

“大王萬歲!”

也不知是誰喊了一句,但很快被“大王仁德”的聲音給淹沒了。

朱高燧忽然想起一事,問馬士捷道:“這次安置五萬人,陽安府送來多少糧草?”

“昨日剛到五千石,夠王城四部安置區府兵家眷移民支撐月餘。博鎮、嶺鎮、翡翠鎮、河畔鎮四鎮安置區的三萬移民,有龍興府、銀谷府的三萬石糧食,勉強夠支援到明年夏收。”

馬士捷面露難色道:“陽安府那邊來了急報,說彩石河(科羅拉多河)下游的土著近來有些不安分。”

“讓胡勇盯緊些,秋收前不許生亂。”

朱高燧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道:“孤知道彩石河下游靠近多朶國,阿帕奇部有多朶國資助,時常侵擾陽安府,待官道修好,孤會親自發兵滅了多朶國!”

“臣謹遵大王令旨!”

馬士捷躬身領命道。

朱高燧沒有在府兵家眷的安置點多停留,靠近天策城的四個安置區有馬士捷等趙國高官總攬大局,他絲毫不擔心出亂子。

他所顧慮的,乃是連線天策城與博鎮之間普通安置點出問題。

由丘鐵駕車,朱高燧的王駕沿著天策河沿岸繼續向北行駛了二十餘里地,來到了一座靠近鐵礦工坊的安置點。

“大王,城北冶鐵工坊邊的移民安置點到了。”

朱高燧聽到車外丘鐵的聲音,轉身掀開車簾,向外面看了一看,只見遠處已經立起了四根丈高的木杆,杆頂懸掛著“三皇廟”與“同源書院”的旗子,兩個工匠正忙著給樑柱刷漆。

他走下馬車,便見到了迎上來的錢巽。

按常理,到錢巽這個級別的官員是不需要親臨基層安置點的,但這處安置點靠近冶鐵工坊,屬於比較特殊的存在,且督餉司的金昭伯、錢習禮今天也來了,所以錢巽、呂鶴也就趕了過來。

“參見大王。”

“錢卿,土著教化之事籌備得如何?”

朱高燧抬手示意右參政錢巽免禮。

錢巽躬身道:“回大王,已從三府府學遴選三十名生員充任先生,先教《千字文》與《農桑要術》。”

他壓低聲音道:“只是金昭伯方才派人來催,說修路需用的石灰與鐵料,戶署遲遲未撥付。”

話音未落,便聽遠處傳來爭執聲。

朱高燧循聲望去,只見涼棚下金昭伯正與一名從鎮蠻衛借調過來的百戶官爭得面紅耳赤。

“大王稍等,容臣過去看看。”

錢巽恭聲說道,然後疾步而去。

“王百戶,這五百斤鐵釘今日必須調撥!”

金昭伯將公文拍在涼棚下的木桌上,厲聲道:“昨日工程營在天策河上搭建的木橋險些垮塌,若誤了運糧,你擔待得起嗎?”

“金郎中,戶署庫房只剩八百斤鐵釘,博鎮周邊的安置點要打犁鏵,王城三面的安置點都要修水車,總不能讓移民用木犁耕地吧?”

那百戶漲紅了臉,手裡的賬簿被攥得皺巴巴的。

錢巽快步走近時,錢習禮正拿著算盤噼啪作響,他看見錢巽過來,連忙打招呼道:“錢參政來得正好,你算給王百戶聽聽,每日運糧消耗多少車馬?延誤一日折損多少糧草?這賬是明擺著的!”

李時勉跟著移民與借調的一個千戶所的軍士去了博鎮,所以並不在眼下這個靠近鐵礦工坊的安置點。

“明擺著甚麼?”

呂鶴帶著幾名親兵突然出現,腰間橫刀撞出沉悶的響聲。

他如一隻發狂的瘋狗,衝著錢習禮嚷嚷道:“安置在王城四周的府兵家眷今早喝得全是稀粥,金郎中要是把鐵鍋都融了去釘橋板,那府兵家眷用手抓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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