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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過濟南,渡長江

2025-12-14 作者:愛吃辣條的老鵝

建文二年春,北風漸歇,黃河解凍,冰凌奔湧如千軍萬馬。

永樂大軍自北平南下,勢如破竹,然至濟南城下,卻遇鐵壁雄關。

山東都指揮使盛庸,統兵數萬據守要道,仗著城高池深與糧草充足,誓死不降。

濟南竟然成了南下金陵的最後一道天塹。

朱棣立於中軍大帳,眉頭微蹙道:“盛庸非等閒之輩,其軍紀嚴明,士卒用命,強攻恐損我大軍兵力。”

朱高燧躬身道:“父皇,兵法有云:‘上兵伐謀,其次伐交。’濟南之固並不在城池,而在於人心。若能以太祖遺詔說動其忠心,以洪武舊臣故情說動其心,或許能夠不戰而勝。”

朱棣頷首道:“此計甚善,何人可擔此任?”

“兒臣願往。”朱高燧目光堅定道:“且請父皇準葛誠、謝貴隨行。”

葛誠,原燕王府長史,早年被建文帝收買,暗中監視燕王,後被朱高燧識破,反間歸正。

謝貴,原北平都指揮,曾與張昺同列北平三司,忠於太祖,因朱高燧設計而被建文削職,後徹底歸附燕王。

此二人與山東都指揮使盛庸、山東布政使鐵鉉都是洪武舊臣,也是舊相識。

三日後,朱高燧輕車簡從,僅率葛誠、謝貴及百餘親衛至濟南城下。

城頭箭樓上,弓弩齊張,盛庸厲聲喝道:“燕逆犯順,爾等竟敢至此?”

朱高燧不慌不忙,站在城下朗聲道:“盛將軍!我這次來,不是為了攻城,乃是奉我父皇之命南下誅殺偽帝。今攜太祖親筆遺詔來此,有洪武舊臣葛誠、謝貴為證。山東軍民都說將軍忠勇耿直,請將軍開城一見,若覺有詐,再戰也不遲!”

盛庸自然聽說過洪武遺詔與偽帝毒害太祖的傳言,他聽了朱高燧的話,心中猶豫,但是見對方人數不多,且氣度沉穩,不似奸詐之徒,遂命屬下開啟城門,只放三人進入布政使衙門。

廳堂之上,布政使鐵鉉端坐主位,盛庸坐在左側首位。

鐵鉉已年過四旬,面如鐵鑄,目光如炬,乃太祖親點的“忠節之士”,素以剛正不阿著稱。

他見朱高燧入內,冷聲道:“燕王稱帝,已屬大逆,爾等還敢來此蠱惑?”

朱高燧不卑不亢,命人展開《太祖遺詔》原本,置於案上:“鐵藩臺,此詔由真皇孫帶出皇宮,後被葛長史所得,遺詔上有太祖御印、親筆所寫,您可細驗真偽。”

他是不怕任何人驗真偽的,因為當年吳老三做出來的三份遺詔,材料、字跡、璽印等毫無破綻,就是朱元璋活過來,也看不出這遺詔是假的!

鐵鉉凝視良久,指腹輕撫印文,又對照筆跡,心中驚濤駭浪。

此詔之絲錦乃為洪武年間御製的,墨中混有硃砂與特種膠,印鑑與太祖晚年用印完全一致。

他抬頭看向葛誠與謝貴。

葛誠上前一步,拱手道:“鐵藩臺,我雖曾為建文所用,然後來在北平遇到了被追殺迫害的真皇孫……”

他把去年遇到乞丐版朱允炆、得遺詔、黑衣人、全城尋找黑衣人、黑衣人推皇孫入河等事情說了一遍。

謝貴亦道:“鐵藩臺,我與北平布政使張昺曾宣誓死效忠太祖,但偽帝得知我等識破了他的底細,竟以‘謀逆’罪名要誅殺張昺與我的九族。若非燕王搭救,起兵靖難,我等忠魂早已含冤九泉!”

鐵鉉聞言動容。

他深知葛誠為人重信守諾,非反覆小人,謝貴更是太祖親信,曾因直言進諫被貶,卻始終不改忠節。

有二人聯袂作證,非同小可。

鐵鉉沉默許久之後,沉聲道:“遺詔可偽,人心可欺。若此詔為假,爾等便是欺天大罪!”

朱高燧從容道:“鐵藩臺若疑,可親赴金陵,查證皇宮密閣中是否另有遺詔。李景隆去年秋天已經南歸,便是為了驗證第二份遺詔是否存在。若無此詔,我朱高燧願束手就擒,任由朝廷發落。”

廳內頓時一片寂靜。

鐵鉉目光在遺詔、葛誠、謝貴之間來回遊移,內心激烈交戰。

他信天命,但忠於太祖,若建文真為篡位,那他與盛庸堅守濟南,豈非助紂為虐?

葛誠見狀,急忙上前一步,語氣懇切道:“正所謂‘忠臣不事二主’,然若主非真主,忠從何來?太祖遺命燕王繼統,此乃天意。您若阻攔,非忠,乃愚也!”

鐵鉉猛然一震,抬頭直視葛誠道:“你竟敢如此直言?”

葛誠心情激動,聲淚俱下道:“我非為燕王,而是為了太祖皇帝留下的大明江山!若鐵藩臺不信,我願以性命擔保,此詔為真,燕王為正!”

鐵鉉久久不語,終長嘆一聲,起身離座,向朱高燧深深一揖道:“若真有第二份遺詔,若建文確為偽帝。鐵鉉願為天下先,公開支援燕王殿下承繼大統,跪拜新君!”

他行禮後,卻又語氣一冷道:“但若無第二份遺詔,那就是燕王矯詔!論罪當死!”

“鐵藩臺可敢與我父皇一起去金陵,見一見第二份遺詔?”朱高燧激將道。

鐵鉉道:“有何不敢?”

只要不開城門,濟南就不算落入朱棣手中。

於是,鐵鉉找到盛庸,表達了他與朱高燧的君子之約。

隨後,盛庸派人守好濟南,與鐵鉉一起,隨朱棣繞開濟南,直接南下。

永樂大軍如潮水般南下,渡黃河,越淮水,直抵長江北岸。

江上戰船列陣,建文帝急調水師佈防,但南軍將士們皆以為山東已失,軍心渙散。

而北軍士氣如虹,皆知天命在燕。

長江浩蕩,金陵在望。

真正的終局,即將拉開帷幕。

就在渡江前,徐增壽領著船隊來迎接北軍,並帶來兩個確切訊息——其一,鐵鉉、盛庸被建文朝廷視為叛逆,其二是去年十月李景隆回京後被軟禁家中。

訊息傳至軍中,鐵鉉正在帳中與盛庸議事,聞訊猛然站起,一掌拍碎案几:“我鐵鉉一生忠於太祖,誓死不降奸佞,竟被汙為逆賊?建文不察真相,不辨忠奸,竟以私怨加罪於我!”

盛庸亦怒極反笑道:“我等固守濟南,未失城池,忠於太祖,忠於大明社稷。今日他不問青紅皂白,便懸賞取我頭顱,此等君主,何以事之?”

二人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出悲憤與決絕。

他們終於看透了朱允炆,此人心胸狹隘,只怕是真的幹了毒害太祖之事,故而心虛把李景隆軟禁。

但畢竟沒有見到第二份遺詔,所以他們仍然心存僥倖,或認為建文被人矇蔽,或認為燕王狡詐騙了他們。

考慮到金陵城有十餘萬天子親軍留守,兩人倒不怕朱棣渡江後作亂。

畢竟,金陵城乃是雄城,以如今的數萬北軍攻下金陵,無異於痴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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