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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爹,我有一計

2025-12-14 作者:愛吃辣條的老鵝

洪武三十一年七月底。

清晨,北平燕王府後院。

十六歲的朱高燧站在走廊下,雙手各舉著一塊兩百斤重的石鎖,望著眼前數百隻呱呱嘎嘎叫個不停的鵝鴨,只覺得人生變幻,太過匪夷所思。

他幾個月前還在汽修廠擰螺絲,下班後學著華夏四大邪術之一的“化妝換頭術”,妄想把自己化妝成“汽修彥祖”,結果一覺睡醒後就穿越到了六百年前的大明洪武三十一年,變成了燕王朱棣的嫡三子朱高燧。

穿越前身為明粉工科男,自然知道歷史上朱高燧的人生——活了四十九歲,沒啥大的成就,最出名的還是電視劇裡的狂妄居士。

或許是穿越後吸收原主靈魂的緣故,讓他的力量、速度、智力、聽力、耐力、自愈力等身體素質翻了數倍,比如眼下雙手舉起四百斤重的石鎖就像前世舉起兩塊磚頭一樣輕鬆。

而且穿越來的這幾個月,他不僅增重十餘斤,還長高了三寸,目前身高、力量皆超過了他的二哥高陽郡王朱高煦。

其實這些改變都是微不足道的事情,最關鍵的是,他腦海中多出來一冊神秘的金色玉簡,這雖然玉簡不會說話,也不是系統,但會浮現出他能理解的文字釋出任務,只要他能完成玉簡釋出的任務,就能獲得獎勵。

比如玉簡釋出了三個任務。

第一個,幫助燕王朱棣在建文元年登上帝位,任務獎勵是給他增加二十年壽命。

第二個,在永樂年間率兵殺掉阿魯臺與本雅失裡,任務獎勵是給他增加二十年壽命。

第三個,在洪熙或宣德年間於北美洲建立一個新的大一統王朝,任務獎勵是給他增加六十年壽命。

很顯然,這三個任務是按時間順序排列的。

既然前世身為明粉工科男,這一世擁有了如此強悍的身體素質,朱高燧當然要嘗試一下完成玉簡釋出的任務——畢竟誰都想長命百歲!

朱高燧決定幫朱棣在建文元年登上帝位!

他都穿越了,靖難還打四年,那他不白穿越了?

尤其是玉簡提示他可以偽造洪武遺詔,或散佈朱允炆毒殺朱元璋的謠言,以此在輿論上形成對燕王朱棣有利的局面。

朱高燧站在走廊下舉石鎖,不是為了鍛鍊身體,而是為了集中精神更好的思考。

朱高燧雙眼一亮,計上心來——他雖然掌握的化妝術達不到“換頭”的效果,但只要能找到一個與朱允炆長得有三五分像的人,他就有把握透過化妝術讓對方變成“真朱允炆”,用此人佐證“洪武遺詔”的真實性。

目前大明民間百姓見過朱允炆的幾乎沒有,而民間百姓總人口是超過城鎮人口的,從數百萬個人裡面找到幾個與朱允炆有三五分相似的人,並不是天方夜譚。

“老三,你這石鎖是假的吧?”

一位身高七尺有餘,魁梧如熊,膚色黝黑的青年,從院門外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人未到而聲先至。

朱高燧尋聲看去,發現來者正是洪武二十八年受封為高陽郡王的燕王朱棣嫡次子朱高煦。

“假的?給你試試!”

朱高燧壞笑道。

他說話的同時,已經把石鎖朝朱高煦拋去。

朱高煦從少年時就以力氣大而名聲在外,覺得這兩個中等大小的石鎖,應該不會很重,但當他伸手接住石鎖之後,雙臂猛地一沉,頓時面色一變,整個人差點被石鎖拽倒。

“老三,你這也太嚇人了!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力氣竟然增加到了這種地步,就連身高也比我高出了半個頭!”

朱高煦使勁把石鎖舉起來,然後重重放在地上。

他自負有舉鼎之力,卻沒想到朱高燧現在的力氣比他更大。

“朝廷這個月初以‘謀反’的罪名逮捕了五叔,將其廢為庶人。三弟現在騎射嫻熟,拳腳功夫比我這個二哥更厲害,而爹正在為此事發愁,你有甚麼法子,可以為爹分憂?”

朱高煦想了想,開口問道。

兩個月前,大明洪武天子朱元璋病故,廟號太祖,太孫朱允炆即位為帝。

由於鎮守大明北疆的諸王有很大權勢,朱允炆對他的這些皇叔們憂心忡忡,於是與兵部尚書齊泰、太常卿黃子澄商量削藩之事。

齊泰建議先削實力最強的燕王,但黃子澄認為應該先削有罪的藩王,再廢有功無過的燕王,如此便可得到輿論上的支援。

最後,朱允炆支援黃子澄的觀點,在這個月初以“謀反”的罪名廢了周王。

周王是燕王朱棣一母同胞的弟弟,所謂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建文朝廷必然要對燕藩動手,故而朱棣正在為此事發愁。

“我有一計,可為爹分憂!”

朱高燧上前兩步,微微低頭,俯視著眼前這位未來的漢王殿下,胸有成竹的說道。

“甚麼計策?”朱高煦追問道。

他不相信朱高燧這麼快就想到了對策,除非對方早有準備。

朱高燧面露高深莫測的笑意,小聲說道:“事以密成,所以暫時保密。”

朱高煦一時語塞,竟然無言以對。

片刻後。

燕王書房,內室之中。

此時,三十九歲的朱棣,身穿暗黃色四爪團龍袍,髮髻上插著一根金簪,右手託著半邊臉,靠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小憩,即便他不發一言,但其多年軍旅養成的統帥威嚴,仍給人一種蛟龍打盹的無形壓力。

“爹,我是高燧,有事求見。”

朱高燧的聲音在朱棣耳邊響起。

“進來。”

隨後,一道雄厚的男中音從書房內室傳了出來。

朱高燧走進內室,見朱棣靠坐在椅子上,雖然黝黑的臉上帶著疲倦之色,但其雙目卻深不可測,好似打盹的蛟龍剛剛睜開眼,令人不敢直視。

眼前的燕王朱棣與朱高燧前世記憶裡熱播電視劇《大明風華》中的朱棣長得有幾分相似,但面板更黑,應該是長年征戰草原曬的。

他的雙手交叉放在書桌上,手下壓著一張輿圖,右手食指與大拇指上還帶著一點墨跡,顯然剛才在處理軍務。

“爹,皇爺爺賓天不足百日,建文朝廷就把五叔廢為庶人,這是項莊舞劍,意在咱們燕藩!”

朱高燧開門見山道:“我看爹在研究北平行都司的輿圖,莫非朝廷已經下了調令,要把開平、營州等衛的指揮使調走,換人赴任?”

“目前朝廷還沒有下調令,但半年之內必有調令下來。我與你娘最近正是為削藩之事而煩悶,你有甚麼計策,可為我分憂?”

朱棣對朱高燧的敏銳分析感到十分滿意,當即直言不諱道。

他想起這幾個月以來老三的變化——雖然長高了不少,人也變壯實了許多,變得魁梧英武更像他這個老子了,但同時也變得沉默寡言,甚至偶爾會自言自語,搗鼓一些他看不懂的物件。

此時他的心中對朱高燧接下來的話充滿了期待。

“爹,我有一計,可阻止朝廷削藩。”

朱高燧走上前,湊到朱棣耳邊,輕聲說道:“我的計策是把水攪渾,只要朱允炆再削二藩,必定會導致天下諸王人心惶惶,在此之前我會找人散佈‘朱允炆毒害太祖爺,篡改遺詔’的流言。等到時機成熟時,便會有人向爹獻上‘太祖遺詔’。”

朱棣內心大震,不用想也知道到時候那“太祖遺詔”肯定是立“皇四子棣繼承大統”。

雖然十分意動,但他臉上卻不動聲色,靜靜聽完了朱高燧的計策。

當然,朱高燧此時說的並不是他的全盤計策,只是針對建文朝廷輿論戰的一部分。

朱棣思索片刻後說道:“此策過於依靠時機,而且聖旨極難偽造,不妥不妥!”

他的言外之意是說,若朱允炆不再削藩,改施仁政,朱高燧的謀劃不僅會功虧一簣,而且偽造聖旨被識破的話,燕藩就真成謀逆了。

“權當一試,說不定能行!”

朱高燧沉聲道:“就算不能扭轉局勢,也能把朱允炆的名聲搞臭,如此一來,輿論對我們有利。”

他沒有做過多的解釋。

因為還沒有發生的事情,雖然可能性大,但沒發生就是沒發生,現在去說都屬於為時過早。

更何況,目前的大明傳遞訊息需要的時間很漫長,朱元璋駕崩前的一段時間內,曾三次詢問身邊的侍者“燕王來否”,此事朝中很多官員都知道。

但朱棣現在還不知道,等他知道的時候已經是明年齊王、湘王、代王被削之後了。

“好!我讓馬和、張昶分別挑五名好手給你差遣。”

朱棣當機立斷道。

離開書房後,朱高燧找到把守在後院入口處的馬和,對其吩咐道:“你去把府中凡是見過朱允炆的人,都給我叫到後院走廊,再找五名擅長寫實繪畫的畫師來聽用。”

馬和躬身領命,正準備去喊人,朱高燧又補充道:“辦完這些事,你需要多久?”

“大概半個時辰。”馬和想了想答道。

朱高燧道:“我給你一個時辰,找的畫師一定要有水準,不能濫竽充數。”

為了以防萬一,他做了兩手準備。

若找不到與像朱允炆的人,那無論如何也得找“古玩造假高手”把“假的真太祖遺詔”做出來。

一個時辰後,後院走廊下。

十三名見過朱允炆的王府侍衛、侍宦、侍女、嬤嬤、婆子等下人按年齡由高到低站成了一排。

“本王請人為新君作畫,乃是為了瞻仰聖顏,爾等不得有所隱瞞,萬一畫錯了,被新君怪罪,那是要砍頭的。”

朱高燧語氣不善的說道。

眾人不會想到作畫背後的算計,都以為洪武二十八年受封房山郡王的朱高燧真是為了瞻仰新君聖顏,不敢怠慢。

“顴骨有點高,看起來顯得有些刻薄。”年紀最大的老嬤嬤雙手比劃著朱允炆的顴骨說道。

“嘴唇比較薄,嘴不大,感覺比我的要小一點。”旁邊一個老婆子皺眉尋思,然後補充道。

“後腦不平,好像有一點點扁。”年紀最大的老嬤嬤繼續說道。

一個半時辰後,無限接近朱允炆長相的畫像被五名畫師合力畫了出來。

此時朱高燧已經在後院走廊下簡單吃過了午膳。

他揮手遣散十三名下人,開始打量起眼前這幅朱允炆的畫像,隨即滿意的點了點頭。

“在侍衛值房旁邊收拾五間房,兩間房存放畫像,另外三間給五名畫師居住,讓他們擠一擠。”朱高燧對馬和吩咐道。

“是。”馬和躬身領命而去。

“照著這個畫,一萬份,只准你們五人畫,每人每天至少畫三十份,甚麼時候夠一萬份,甚麼時候放你們走。當然,我不會讓你們白乾,畫夠一萬份之後,每人獎勵一百貫洪武通寶。是通寶,不是寶鈔。”

朱高燧看向五位滿臉疲倦之色的畫師,微微笑道:“能為新君作畫,是爾等的福氣。”

“謝殿下!”

五位畫師連忙打起精神,躬身謝恩。

半個時辰後。

北平城內的一處古玩店鋪內。

這家店是整個北平府之中,口碑最佳的古玩鋪子,號稱沒有一件贗品,而且假一賠十。

“你剛才說這是唐朝的孤品?為何我家有一個跟你這個一模一樣?”

朱高燧手中託著一個三色陶瓷人偶,斜眼瞅了一眼旁邊顫顫巍巍的店鋪老闆,語氣不善的問道。

“小的剛才有眼不識泰山,被豬油蒙了心,騙了貴人,這是假的,假的。”

掌櫃渾身抖得厲害,就像冰天雪地裡的鵪鶉一樣縮著頭,說話的聲音都弱弱的。

“嘩啦!”

朱高燧把手一收,陶瓷人偶摔在地上,變成了一堆碎片。

他轉身指著貨架上懸掛的一份“唐朝某官員的告身”,沉聲道:“這個也是假的嘍?”

“回貴人,這的確是假的。”掌櫃用顫抖的嗓音答道。

“你從哪裡看出來這是假的?”

朱高燧揹著雙手,微微歪頭皺眉,仔細打量著這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唐朝委任狀,不經意的問道。

“小的看不出來,但這的確是假的。”掌櫃沒有放大鏡,也不知其中奧秘,但面對死亡威脅不敢撒謊。

“這東西你從何處得來的?”朱高燧赫然轉身,如猛虎般盯著古玩鋪的掌櫃,低聲問道。

“貴人饒命!”掌櫃以為朱高燧是微服出巡的公侯之子,否則身邊不會有許多身穿黑袍的護衛,嚇得跪地磕頭道:“這是小的從好友手中買來的。”

“去把你好友叫過來!”

朱高燧坐回椅子上,從馬和手中接過一盞涼茶,輕輕喝了一口,換上一副溫和的口氣對掌櫃說道。

“貴人稍等,小的這就去喊他過來。”掌櫃急忙答道。

朱高燧看了一眼張昶,後者會意,領著兩個侍衛跟著掌櫃從後門出去了。

不一會兒,掌櫃領著一個身高尋常,但人長得很結實的中年漢子來到了鋪子裡。

這中年漢子似乎見過大世面,此時見到朱高燧並沒有害怕的打顫,而是作揖行禮,高呼“見過貴人”。

朱高燧揮手讓掌櫃退下,目光落在中年漢子身上,沉聲說道:“你叫甚麼名字,哪裡人士?”

“回貴人,草民是宛平人,姓吳,家中排行老三,叫吳老三。”吳老三不卑不亢,恭聲答道。

朱高燧抬手指向貨架上懸掛著的那份唐朝委任狀問道:“這是你做的?”

“是。”吳老三答道。

朱高燧追問道:“怎麼做的?”

“貴人,這是草民祖上傳下來的秘密。”吳老三脾氣倔,不願意說出其中奧秘。

朱高燧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前世看過不少鑑寶盜墓類的電視劇,自然知道造假的最高境界就是造真的。

而這裡面的關鍵之處在沒有被點破之前,任誰也想不明白。

可一旦被點破了,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朱高燧站起身走到吳老三邊上,靠近對方耳朵,用細若蚊聲的聲音說道:“用唐朝的帛布、唐朝的墨汁、唐朝的玉石,加上擅長書寫唐代字型的書法高手,就能造出這個真唐朝的假告身。至於唐朝的帛布、墨汁、玉石都可以從唐墓裡盜出來。”

吳老三頓時傻眼了,他自負這種祖傳奧秘,放眼天下也沒幾個人知道。

可偏偏眼前這個貴人不僅知道,還知道從哪裡能搞到材料。

“閣下究竟是何人?”吳老三大驚失色道。

“你看看這是甚麼。”

朱高燧把朱棣給的令牌從左手袖袋中掏出來,然後拋向吳老三,同時說道。

吳老三眼疾手快,接過令牌,仔細一端詳,立馬跪地磕頭,雙手捧起令牌舉過頭頂,恭恭敬敬的說道:“草民拜見郡王殿下!”

張昶走上前把令牌取走,躬身呈給朱高燧。

朱高燧收好令牌,對吳老三吩咐道:“我給你三天時間,再做一份跟這個一模一樣的東西。”

他見到吳老三的反應,基本能確定對方的確掌握了造真古物的技巧,但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要試一試吳老三。

“回殿下,無需三天,兩天就行,草民家中還有不少材料,而且草民自幼習字,最擅長模仿他人字跡。”

吳老三雖然猜不出朱高燧想幹甚麼,但他知道藉此機會可以攀上燕王大腿,肯定要賣力表現一番。

“你帶兩個人盯著他。”朱高燧看向張昶,低聲下令道。

“是。”張昶躬身領命。

回到燕王府,已經接近天黑。

朱高燧與朱棣、徐妙雲、朱高煦、朱高熾一起吃了晚膳。

“爹,我有個好東西要獻給你。”

晚膳結束後,朱高燧跟著朱棣到了書房。

“哦,是何物啊?”朱棣好奇的問道。

朱高燧拍拍手,然後馬和就捧著一個黃褐色的木盒,從書房外走了進來。

“爹,你看看,能看出來真假嗎?”

朱高燧把盒子開啟,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朱棣低下頭,大略的看了一眼,然後把這份唐代的委任狀拿在手裡,仔細看了又看。

他發現這是唐朝的古物,一份幽州都督的告身,從材質與墨跡、字型都能辨認出確實是老物件。

“確實是件古物。”

朱棣見多識廣,對古代宮廷文書的辨別能力遠超尋常人,細看了好一陣子之後給出了他的結論。

“此帛書的材料、墨汁都是唐代的,但上面的字跡與印章卻是後人加上去的,尤其是書寫這種聖旨所用的帶有凹痕的特質硃砂墨汁。”

朱高燧壓低聲音,不動聲色的說道。

朱棣的智商很高,腦子一轉,就明白朱高燧想表達的意思,眼中瞬間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議的神色。

以這種神乎其神的造假技藝,仿製出真的假太祖遺詔成功率極大!

莫非他真能憑藉遺詔登上帝位?

朱棣非常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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