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易紀!
無,名天地之始。
這裡沒有時空,沒有物質,沒有概念,甚至連無這個概念本身,也處於一種曖昧不明的狀態。
只有點點先天不滅靈光,如亙古長存的星辰,散落在這片不可知,不可感,不可說之地,象徵著一位位早已證道、超脫的大羅存在。
但此刻,這永恆的寂靜與虛無被打破了。
數十道無法用任何言語描述的偉岸意志,自未來無窮遙遠的現在逆流而上,
跨越了無量量劫的時光長河,無視了一切因果與邏輯的束縛,精準地錨定於此……
洪荒宇宙一切時間線的真正起點,所有大羅共同的出生地。
這些意志代表著洪荒最頂尖的力量,是大道的源頭,是規則的制定者,是紀元迴圈的推動者。
祂們的到來,本身便是一種對既定過去的干涉與改寫。
而在那虛無的更深處,還有幾道更加古老、更加晦澀、彷彿與太易同存的模糊輪廓,投來了沉寂的目光。
祂們沒有言語,甚至沒有明確的資訊交換。
到了這個層次,除非有同級別的存在故意遮掩,不然……只有想知道,沒有不知道。
關於天道的每一個細節,每一種可能的影響,每一條大道的適配與調整,過去未來無窮時間線上的所有變數……
在這超越時空的一瞬間,被反覆推演、校驗、權衡、直至達成完美的平衡與共識。
最終,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目光,都指向了一個共同的錨點……
嗡……
太易虛無泛起了漣漪。
不是時空意義上的波動,而是一個全新的概念雛形,開始被反向植入大道根源,洪荒宇宙誕生之初的邏輯最底層。
這個過程精妙而隱晦。
大神通者們沒有粗暴地覆蓋過去……那會引發難以預料的連鎖反應和巨大因果,會顛覆整個洪荒古往今來所有既定的歷史。
他們雖然不在乎,但也不想如此做。
所以他們只是在確保主幹歷史不變的前提下,於時間根源處悄悄打了個補丁。
就像為一座早已建成、運轉了無數歲月的超巨型城市,
在其設計圖紙和最初的地基中,新增了一套最初就規劃好,
但直至今日才被想起要啟用的、覆蓋全城的智慧管理系統。
對於大神通者們而言,這不過是調整了一下過去某個節點的資訊存檔。
但對於無量量後天生靈而言,歷史從未改變,一切本該如此!
只有超脫一切,擁有過去未來視角的先天大羅才能察覺到其中的變化,但也不明所以。
……
紫霄宮內,萬籟俱寂。
諸天大羅的投影、化身或真身,端坐在各自的蒲團上,目光都聚焦在元始天尊身上。
方才,關於新紀元盤古尊位的最終歸屬方案,已在伏羲的提議和三清的認可下議定……
開天后各憑手段,紀元末由大道公推。
這算是在開天前暫時擱置了爭議,避免了直接衝突,給了各方一個相對公平的競爭舞臺,因此獲得了大多數大羅的默許。
元始天尊面色平靜,眸中映照著宇宙生滅,他沒有按照歷史的軌跡開口,而是將目光看向一側……
女媧大天尊,忽然抬起了眼眸,先是淡淡地掃過坐在斜對面的玄元……
後者正低頭研究自己袖口上的水紋,彷彿那是甚麼無上大道。
然後,才轉向元始大天尊,唇角勾起一絲靈動而略帶促狹的笑意。
“元始道友,”
女媧開口,聲音清越,卻讓整個紫霄宮的氣氛為之一凝,
“盤古之議既已塵埃落定,那麼接下來……是不是該議一議,那道祖尊位,以及天道之事了?”
“道祖?”
“天道?”
這兩個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諸天大羅的心湖中激起層層漣漪。
許多大羅臉上露出了茫然、疑惑、乃至無奈的表情……
道祖?
甚麼道祖?
洪荒甚麼時候有這個尊位了?
天道?
那又是甚麼東西?
能吃嗎?
唯有少數訊息靈通、或者自身大道與時空、因果牽扯較深的大羅,隱約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好像……有甚麼東西,在更高、更根本的層面,被定下了?
坐在後排的無當,更是目光猛地一頓,隨後變的更加靈動,像是剛剛上線,滿心疑惑。
不過她已經不是那個甚麼都不懂的萌新了,明顯老練了不少,不動聲色的悄悄扯了扯旁邊多寶道人的袖子,神念傳音問道:
“大師兄,這是怎麼回事?”
多寶道人胖乎乎的臉上,此刻也帶著一絲古怪。
他摸了摸下巴,同樣傳音回道:“這個嘛……師妹,你入門尚短,有所不知。在咱們洪荒,有時候啊,歷史這東西,未必是從前往後發生的。”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試圖向自己這位新晉的小師妹,解釋那些大神通者們的騷操作:
“簡單說,就是可能有某些大神通者在某個時間節點,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一個騷,咳……好的點子。”
“然後這個點子又被諸位大神通者們認可了,就形成了一股全新的大勢。
但因為某些原因……比如需要符合開天后的歷史邏輯,或者讓因果鏈條更加順滑……
這些被敲定的結果,需要逆流而上,在更早的過去……也就是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議會節點……被正式提出來,走一遍流程,從而錨定成為既成事實。”
無當聽得似懂非懂:“師兄的意思是……有大勢已經定了,但我們這些過去的人還不知道,現在要補個公告?”
“可以這麼理解。”
多寶點點頭,臉上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隨即語氣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調侃,補充道:
“而且看這架勢,八成又是哪位大神通者突發奇想,或者幾位大神通者私下裡達成了甚麼py交易,然後順手就給咱們洪荒的底層架構升了個級、打了個補丁。
這種事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習慣就好。就是每次都不提前通知,搞得咱們這些過去式很被動啊,臺詞和反應都得臨時調整……”
就在多寶一邊瘋狂吐槽,一邊給無當科普時。
玄元的目光突然掃了過來,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多寶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一旁的無當不明所以的看了自家大師兄一眼,意猶未盡地扯了他一下,
“師兄接著說呀!”
多寶張了張嘴,對著無當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在這時,女媧已然有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