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荼和鬱壘凝神望去,目光在那浩瀚如星海的資訊流中搜尋。
片刻,神荼有些不耐煩了:
“沒有!根本找不到叫封神的宇宙!這兩個小鬼,莫不是迷失在時空縫隙,誤入此地的孤魂野鬼?還是說……”
他眼神一厲,手中桃木劍微微抬起,“膽敢欺瞞神只?”
一股冰冷的煞氣鎖定了綰綰和師妃暄,讓她們魂體幾欲潰散。
就在此時,鬱壘忽然“咦”了一聲,目光定格在鬼門關黑光流轉的某個極其邊緣,若隱若現的角落。
那裡,有一個極其微弱、彷彿訊號不穩的光點,正艱難地閃爍著,
光點旁,浮現出兩個模糊的道文……正是“封神”!
“咦!沒想到……還真有?”
神荼也看到了,瞪大了眼睛,
“這訊號……微弱得跟沒有似的,而且連結痕跡極新,像是剛掛上去不久,還沒徹底穩定。”
他看向綰綰和師妃暄,疑惑更甚,
“就算你們那方天地剛連結過來,按規矩,生靈死後魂魄也該先去你們本土的陰司報道,
只有特殊情況,才可能層層上報,哪有一死就直接跑到總部門口來的?”
鬱壘也覺古怪,重新審視二女:“你二人魂體微弱,怎能來此,究竟是何來歷?來此有何目的?還不如實說來!”
他手中的葦索金光微微亮起,散發出恐怖的律令氣息。
綰綰和師妃暄對視一眼,心中叫苦,她們是真不知道為甚麼會來到這裡呀!
就在她們心念急轉,正想再編些說辭,忽然感覺魂體深處,某樣幾乎被她遺忘的東西,微微發熱。
是那塊玄元給她們的令牌!
本以為隨著肉身毀滅或任務結束早就丟了,沒想到竟烙印在了魂魄深處?
沒等她細想,那令牌的虛影不受控制地從她魂體內浮現出來。
並非實體,而是一道清晰的投影……
玄黑色,非金非玉,正面是玄元敕令四個古樸道紋,背面似有天河奔流、水光瀲灩的虛影流轉。
這令牌投影一出現,雖然沒有任何力量波動散發,但神荼和鬱壘的目光瞬間就凝固了!
“這是……” 神荼倒吸一口涼氣,豹眼圓睜。
“天河權柄的烙印!還有……玄皇陛下的氣息!”
鬱壘的鳳眼中爆發出精光,臉上的嚴肅瞬間被一種混合著震驚,恍然,以及一絲……難以形容的古怪表情取代。
兩人幾乎同時抬頭,看向綰綰和師妃暄,臉上那原本能把恐魂,厲鬼嚇到魂飛魄散的兇惡表情,瞬間變化。
神荼努力扯動臉部的肌肉,試圖擠出一個和藹的笑容,結果看起來更像是在呲牙;
鬱壘則迅速收斂了所有威壓,語氣也變得異常……溫和!
“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原來是玄皇陛下指引而來的……”
神荼的聲音都下意識放輕了些,雖然依舊洪亮,但努力顯得親切,
“哎呀,失敬失敬!二位小友怎麼不早說?看這事鬧的!”
鬱壘也連連點頭,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客氣笑容:
“正是。既有玄皇陛下信物,自是不同。陛下他老人家……近來可好?身子可還康健?”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似隨意地揮了揮手,那鎖定二女的煞氣和律令氣息瞬間消散於無形。
綰綰和師妃暄被這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弄得目瞪口呆。
玄皇陛下!
誰是……玄皇陛下?
她們不認識呀!
難道……
她們心有靈犀般,目光同時望向空中的那個令符投影。
是指那個附身紂王、自稱來自洪荒的那個前輩!
他沒騙她們!
真的是個金大腿!
而且看這兩位神只的表情,還是一根粗的不能再粗的大腿。
可還沒等她們想明白該如何回應,鬼門關那巨大的門洞深處,突然射出一道凝練無比的黑色玄光。
這玄光冰冷無比,帶著一種凍絕諸天,冰封萬界的道韻,瞬間將綰綰和師妃暄的魂體籠罩。
“這是……” 師妃暄只來得及發出半聲疑問。
黑色玄光一閃,兩人的身影便從鬼門關前消失不見,彷彿被直接接引進了關隘之內。
神荼和鬱壘看著空蕩蕩的關前,同時鬆了口氣,又相視苦笑。
“玄皇陛下……”
神荼咂咂嘴,表情有些微妙,
“這……是不是有些不符合規矩……按理說,域外之魂想要轉生至洪荒,要經過十殿會審,五帝確認,最後上報酆都才行……”
鬱壘斜眼看了他一眼,“咋滴,你有意見,你是想要去大帝那裡告上一狀?還是要去天庭找玄皇問罪?”
神荼:……
他嚇得臉色都變了,連忙四下張望一番,才低聲道:
“你在說甚麼胡話,我是那個意思嗎?只是這位可是好久沒往咱們幽冥塞……咳,是引薦客人了。我記得上次他插手幽冥之事,好像還是幫娘娘埋……”
“咳!”
鬱壘連忙咳嗽一聲,瞪了他一眼,見對方閉嘴了,這才點點頭,目光望向幽冥深處,若有所思:
“能讓玄皇陛下親自留下信物接引,這兩個女魂恐怕不簡單。罷了,反正這事不是我們能管的……還是睡覺去吧!”
“也是。”
神荼扛起桃木劍,恢復了那副粗豪鎮定的模樣,只是嘴裡還嘟囔著,
“封神宇宙……新連結的……嘖,總覺這一紀元有些不一樣啊!”
兩位古神的身影緩緩沒入鬼門關前的陰影中,
巨大的關隘再次恢復了亙古的寂靜與威嚴,
只有門上的浮雕依舊緩緩蠕動,默默記錄著又一起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
幽冥最深處,無光無聲,亦無上下四方之分。
這裡是酆都!
是幽冥的終極寂靜之地,也是萬界陰司運轉的無上核心。
一尊身著玄黑色帝袍、頭戴十二旒冠冕的偉岸存在,靜靜端坐在無邊幽暗之中。
祂的存在彷彿就是幽冥二字的化身,威嚴、深邃、包容萬物終結,又孕育著新一輪迴的起點。
就在綰綰和師妃暄被那道黑色玄光接引入鬼門關的剎那,這尊存在彷彿從永恆的沉寂中略微甦醒。
祂那籠罩在冠冕陰影下的雙眸,似乎微微睜開了一絲。
目光穿過了無窮幽冥維度,越過了無數層陰司殿堂,落在了那道接引玄光消失的方向,也彷彿穿透了無盡時空,看到了更遙遠的某處……
一個低沉、平靜,卻彷彿能讓萬界幽冥隨之共鳴的聲音,
在這絕對寂靜的核心之地,輕輕響起,
“……玄冥。”
話音落下,一切重歸寂靜。
唯有那承載著無量量劫生魂輪迴、諸天萬界陰陽秩序的龐大權柄與意志,在這幽暗深處,永恆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