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繡樓內,一名少女坐在梳妝檯前。
臺上銅鏡中映照出一張絕美的容顏,眉目如畫,膚若凝脂,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渾然天成的媚意,卻又奇異地混合著一種不諳世事的純真。
正是冀州侯蘇護之女,蘇妲己。
或者說是……綰綰。
“哎呀,我的師仙子,你怎麼還是這般瞻前顧後?”
綰綰對著銅鏡嫣然一笑,那笑容讓鏡中的容顏愈發嬌豔動人,彷彿能勾魂攝魄,
“你就是太過謹慎了。我們這些輪迴者,哪一次任務不是與死亡共舞?危險越大,收穫也就越大。”
她放下唇筆,轉過身,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裙襬搖曳,如同暗夜中盛放的優曇花。
“主神這次釋出的任務是介入封神大劫,扭轉劇情。劇情偏移越大,獎勵就越豐厚……”
“常規方法,我們兩個七星級,在這種神魔大劫裡,連炮灰都算不上,更別說改變劇情了。”
她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冀州城的景色,目光卻彷彿穿透了虛空,看到了人道氣運匯聚的朝歌城。
“原劇情裡,蘇妲己是被迫入宮,被九尾狐附身,是覆滅殷商的重要原因之一,是深入大劫最快,也是最簡單的辦法。”
“所以蘇妲己……就是我們最佳的切入點。”
“現在我以天魔大法讓其靈魂陷入沉睡,取而代之。她保全了性命,我們也可以借其身份完成任務,這難道不是是兩全其美嗎?”
說到這,綰綰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現在只要我們進入朝歌,走到帝辛身旁,就有了能夠影響整個大劫的可能……
不管是迷惑帝辛加速殷商覆滅,還是幫助帝辛延緩殷商失敗……對於劇情都是重大的改變。”
“一旦成功,那該是何等豐厚的獎勵,足夠我們衝擊八星級了。”
師妃暄聽完卻沒有絲毫意動,走到她身邊,依舊憂心忡忡:
“獎勵越豐厚,失敗懲罰也就越嚴重,更何況朝歌城內水深似海。
那帝辛雖然是凡夫俗子,未曾修行,但他可是此方神魔大世界的人皇,受人道氣運庇護,萬法不侵,可不是我們原來那方世界史書中記載的紂王!”
“帝辛?”
綰綰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妃暄,你不覺得奇怪嗎?女媧宮題詩,原劇情裡是褻瀆聖母的淫詩,招致聖人嗔怒。
可我們收到的資訊,那位大王題的卻是一首……根本不應該在這個時間點出現的詩?
這帝辛,恐怕也不是原裝貨了。”
她伸出手指,一點靈光在指尖匯聚,化作一枚若隱若現、結構複雜的奇異符文,
正是她們賴以潛入此界並偽裝身份的道具……來自主神的萬化靈符。
“我們有主神提供的偽裝,只要不主動暴露力量,不直接對抗此界頂尖大能,安全還是有保障的。
入宮之後,我們可以仔細觀察,若那帝辛真是‘同道中人’,或可合作;
若仍是昏君,我們便借他之手,暗中佈局,一點點扭轉局勢。
總比在外面無頭蒼蠅般亂撞,被捲入未知的劫難要強。”
師妃暄看著綰綰眼中閃爍的、名為野心和算計的光芒,知道勸阻無用。
她們相識於微末,後來因那人緣故得以超脫世界。
而進入主神空間也是她們自己的選擇,其間攜手走過無數生死任務,
她深知綰綰的性子,看似嫵媚多情,實則意志堅定,一旦決定,便再難回頭。
“罷了,”
師妃暄輕嘆一聲,“既然你已決定,我自當陪你。
只是……綰綰,切記,此界非比尋常,神魔遍地,我們需如履薄冰,步步為營。
莫要真把自己當成了那禍國殃民的蘇妲己,沉淪於此。”
綰綰回眸一笑,百媚橫生,拉起師妃暄的手:
“放心,我的好妃暄。我們可是要和某人一樣成為十星級,超脫主神空間,得享真正大自在的人,豈會困於這區區一方池塘?
這封神之劫,不過是我們道途上的一塊踏腳石罷了。”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銅鏡,鏡中的“蘇妲己”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眼底深處卻是一片火熱。
“走吧,讓我們去會一會那位……‘才華橫溢’的大商君主。”
……
另一邊朝歌城中,王宮內,玄元眼中閃過一道瞭然。
雖然在此界受到諸多限制,真身未至,網線還被拔了,但大神通者便是大神通者,其本質自帶的全知特性不可能消失。
只要不涉及同層次的存在,一切與他產生關聯的因果事物,只要他稍加留意,便能自然而然地映照於心。
那冀州侯府的“蘇妲己”,其神魂深處那點不諧的、迥異於此界天道規則的“異物”波動,
以及那試圖遮掩自身、卻在他眼中如同黑夜明燈般顯眼的偽裝,簡直就像是特意送到他面前來的。
“主神空間?輪迴者?倒是有些年頭沒見了……”
玄元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在他那橫跨無數紀元的漫長生命中,類似的存在形式見過不知凡幾,大多都是某些不甘寂寞或者另有所圖的大能,弄出來折騰著玩的。
“不知這次又是哪位道友的手筆……膽子倒是不小,敢往這潭渾水裡湊。”
他沒有費心檢視,對此並不在意。
螻蟻的野心與算計,於他而言,與清風拂面何異?
正好,這枯燥的昏君扮演遊戲裡,多了兩個素人,或許能帶來些許樂子,讓他看看這被魔改的劇本能歪到甚麼地方去。
想到這裡,他提起硃筆,在那份由“蘇妲己”主動請纓入宮的奏章上,隨意地寫了一個龍飛鳳舞的“準”字。
筆鋒落下,似乎有細微的因果線隨之牽動,但他渾不在意。
隨後,他放下筆,目光掃過下方正因為他的斥責而有些惴惴不安的費仲和蜚廉,朗聲道:
“冀州侯忠心可嘉,其女蘇氏,既有此心意,寡人亦非不近人情之輩。傳孤旨意,準冀州侯女蘇妲己入朝歌。”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傳遍了整個九間殿。
費仲和蜚廉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連忙叩首:“大王聖明!”
他們雖然沒搞懂大王為何前腳剛斥責他們,後腳就準了蘇護的奏請,但只要結果是對他們有利的,過程不重要!
看來大王並非不近女色,只是不喜歡臣下過於直白的進獻,更喜歡這種調調?
兩人對視一眼,感覺自己似乎摸到了一點大王的新喜好。
玄元將他們的神色盡收眼底,也懶得理會這群凡俗臣子的小心思。
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退下了。
處理完這小小的插曲,玄元再次將心神沉入對封神宇宙底層法則的解析中。
相比於這些浮於表面的劇情,如何更快地適應此界規則,恢復更多“網速”,
乃至找到鴻鈞天道系統的致命漏洞,才是他此刻關注的重點。
“唉,若不是鴻鈞那小子盯得緊,哪裡需要那麼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