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宇宙,不周山,盤古殿內……
這處自開天闢地便存在的聖地,其內部遠非外界所能揣度。
在一處最近剛剛開闢、用以容納真靈的時空維度之中,一座宏偉大如大千世界的祭壇靜靜聳立。
祭壇材質非金非玉,烙印著十二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源而出的磅礴道韻,正是十二祖巫的大道顯化。
祭壇之上,靈光不斷閃爍,每一道靈光熄滅,便會顯化出一道凝實的身影,
男女老幼皆有,氣息各不相同,但眼中都帶著初臨的茫然與一絲潛藏的銳氣。
這些都是自諸天萬界接引而來的人族英魂真靈,經由祖巫本源洗禮,重塑而成的巫族新血。
“哈哈哈……我竟然穿越了!還穿越到了洪荒世界!”
一個剛剛凝聚成形的青年,感受著體內奔湧的、遠超前世想象的力量,忍不住仰天大笑,意氣風發。
幾乎同時,關於此方洪荒宇宙最基本的資訊……
天地結構、巫族由來、修行基礎等,如同早已設定好的程式包,自然而然地湧入他的腦海,讓他迅速理解了自身的處境。
然而,隨著資訊接收完畢,他的臉色卻迅速難看起來,笑聲也戛然而止。
“該死……為甚麼是巫族?不修元神,不識天數的巫族?
這樣我還怎麼成聖做祖?完了,我的鴻蒙紫氣,我的先天至寶……”
他喃喃自語,臉上寫滿了失望與不甘,但很快,他又強行振作,眼中閃過一絲僥倖,
“不對,劇情是可以改變的!只要我能想辦法拜師鴻鈞道祖,
憑藉我龍傲天對洪荒‘劇情’的瞭解,未必沒有機會逆天改命,成為聖人……”
祭壇上方,無盡的時空深處,幾道宏大的意志正如同高懸的日月,淡漠地注視著下方發生的一切。
這些新生的“巫族”,在他們眼中,既是壯大族群、爭奪盤古氣運的棋子,也是觀察萬界人道變遷的樣本。
“這種腦殘……心智有缺、道心蒙塵之輩,也是從無數人族中篩選出來的‘精英’?”
共工那如同萬川歸流、浩瀚深邃的意志波動了一下,傳遞出毫不掩飾的嫌棄之意,
“滿腦子都是垃圾,連自身所處的真實與虛幻都分不清,簡直愚不可及。”
一旁的祝融,其意志如同燎原之火,焚盡八荒,此刻聞言,那熾烈的意志也罕見地沒有反駁共工,
只是微微搖曳了一下,表達了對共工觀點的部分認同。
畢竟,這種將希望完全寄託於所謂的“先知”,而非自身力量與道心的傢伙,確實是……垃圾。
共工見祝融罕見地沒有抬槓,吐槽的慾望更盛:
“我當初就說,要把這些真靈裡亂七八糟的前世記憶全部清洗掉,只保留最純粹的戰鬥本能和成長潛力即可。
何必留下這些可能產生干擾的多餘資訊?”
就在這時,另一道清冷如玄冰、深邃若幽淵的意志介入,正是玄冥。
她淡淡地回應道:“記憶,無論美好還是痛苦,輝煌還是卑微,都是構成一個生靈‘真我’不可或缺的部分。
徹底清洗,與抹殺其存在何異?
我等創造巫族,是希望匯聚萬界人傑之氣運,誕生出屬於我們的‘盤古’,而非製造一群只知道戰鬥的傀儡。
失去了獨特的記憶與心智,他們與洪荒天地自然孕育的巫,又有何本質區別?
又如何能帶來超越我等預期的‘變數’?”
玄冥的意志頓了頓,似乎是在感知那祭壇運轉中一些不和諧的雜質,繼續道:
“況且,這套偷……接引系統乃是由后土姐姐主導,聯合燭九陰,參照輪迴之理,結合我等本源剛剛搭建而成,
運轉尚不穩定,有些故障,未能將某些心性不堪、靈魂雜質過多的個體篩選剔除,也屬正常。後續最佳化即可。”
“共工,你若對后土姐姐的決定有甚麼意見,大可直說。”
共工意志一僵瞬間就冒了綠光,“玄冥……你又想坑我……”
就在幾位祖巫意志交流之時,祭壇上,那個自稱龍傲天的青年,已經迅速調整好了心態,
將目光投向了身旁不遠處另一個剛剛凝聚成形的身影。
那人看上去二十出頭模樣,長得平平無奇,但眼神卻異常平靜,
正默默地觀察著腳下這座蘊含無窮道韻的祭壇,仔細感受著體內那幾乎可以摘星拿月,移山填海的基礎力量,彷彿在分析、理解著甚麼。
龍傲天目光一閃,湊了過去,壓低聲音道:
“兄弟,看你的樣子,也是穿越者吧?在下龍傲天,你叫甚麼名字?從哪穿來的?
地球?藍星?還是別的甚麼位面?說不定我們還是老鄉呢!”
那個青年聞言,緩緩抬起頭,看向龍傲天,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我叫陳昂。”
他的聲音平和,聽不出甚麼情緒。
然後,他目光掃過這個如同大千世界、上面已經站了數千形態各異人影,
並且還在不斷有靈光閃現、出現新人的祭壇,反問道:
“至於穿越者……來到這裡,站在這個祭壇上的,哪一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不算是‘穿越者’呢?”
他的語氣很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但聽在龍傲天耳中,卻讓他微微一怔,下意識地也跟著環顧四周。
只見祭壇之上,人影憧憧。
有人激動得渾身顫抖,仰天長嘯;
有人警惕地打量著四周,暗自戒備;
有人試圖運轉力量,熟悉這具新生的強大軀體;
也有人如同龍傲天一樣,開始低聲交談,試圖尋找“同類”……
千姿百態,不一而足。
他們來自不同的世界,擁有不同的記憶,揹負著不同的命運,
卻因祖巫們的意志,匯聚於此,擁有了一個共同的新起點……巫族。
龍傲天看著這眾生相,再回味著陳昂那句“哪一個不算是穿越者”,
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點基於“穿越者”身份的優越感,在此刻這宏大的場景下,顯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而祭壇上方的虛空深處,玄冥的意志若有若無地掃過陳昂所在的位置,微微一頓。
“此子……倒有些意思。”
共工的意志也注意到了陳昂那異乎尋常的平靜與洞察,
“不像旁邊那個咋咋呼呼的傢伙,他的心性,似乎……過於穩定了。
穩定得不像一個剛剛獲得新生和力量,並且跨越了世界壁壘的靈魂。”
“或許只是性格使然。只要其根腳清白,心向巫族不就行了。”
玄冥的意志跳動了一下,他看向共工不動聲色道:
“共工道友既然這麼看好他,不如將其收入麾下,說不定以後就是一位先天大巫呢?”
共工聞言瞬間意有所動,畢竟他一眼就看出這陳昂在水元之道上的天賦……還不錯。
見此,玄冥微微一笑,意志不再波動,瞬間融入時空之中,深藏功與名。
其餘幾道意志見狀也瞬間消失。
他們的主要心神,更多地投向了那維繫著祭壇運轉、接引諸天真靈的龐大系統本身,
以及那冥冥中,透過這系統與諸天萬界建立起的微妙聯絡。
“系統的最佳化迫在眉睫,下一次接引,篩選機制必須更加嚴格。”
玄冥的意志與后土、燭九陰等祖巫的意志悄然交匯,
“我們需要的是能在洪荒立足、乃至爭鋒的戰士與智者,而非沉溺於虛妄‘劇情’的愚夫。”
“善。”
“可。”
幾道宏大的意志達成共識,如同無形的法則,開始悄然調整著祭壇深處那複雜無比的規則脈絡。
祭壇上,靈光依舊在不斷亮起,承載著來自萬界的靈魂,投入這洪荒天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