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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古殿內,氣氛凝重……
后土與一眾祖巫正商討著玄元加入天庭,以及天河顯現,帝流漿普降,對洪荒格局的深遠影響。
帝俊這一手玄皇加身,不但拉攏了一位大神通者加盟,
天河澤世,帝流普降,更是為天庭凝聚了磅礴氣運,
使得巫盟在爭奪盤古尊位的起跑線上,似乎落後了半步。
“玄元道友此番……倒是尋了個好去處。”
后土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但指尖無意識敲擊石座扶手的動作,顯出其內心並非毫無波瀾。
“哼!不過是趨炎附勢之輩!”
共工的大嗓門立刻響起,帶著十足的不屑與憤懣,
“說甚麼閒雲野鶴,不喜俗事!轉頭就跑去天庭做甚麼勞什子玄皇!我看他就是……”
他話音未落,盤古殿內虛空微微盪漾,一股極寒寂滅的道韻驟然降臨,
瞬間將共工那洪亮的聲音凍在了喉嚨裡。
玄冥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殿中,依舊是那副清冷絕塵的模樣,
但那張俏臉卻板得如同萬古玄冰,周身散發的寒氣讓整個盤古殿的溫度驟降,
就連混沌都無法侵蝕的地面,都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她一言不發,那雙彷彿能冰封萬界的眼眸,先是掃了一眼端坐上首、神色略顯不自然的后土,
隨後便直直釘在了,還在那喋喋不休的共工身上。
后土被玄冥那眼神看得有些心虛,下意識地停止了敲擊扶手的動作,正欲開口說些甚麼緩和一下氣氛。
然而,共工這位洪荒著名“鐵頭娃”,顯然缺乏對危險的基本感知能力。
他被玄冥的目光盯著,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覺得失了面子,梗著脖子還想繼續輸出:
“玄冥!你瞪我作甚?難道我說得不對?那玄元……”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打斷了他的話。
眾祖巫甚至沒看清玄冥是如何動作的,只覺眼前一花,
一道藍色的身影便如同被太古神山砸中般,化作一道流光,
再次乾脆利落地被轟出了盤古殿,不知飛向了洪荒哪個犄角旮旯。
連帶著不周山和整個洪荒天地,都再次習慣性地微微顫了一顫。
盤古殿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祝融張了張嘴,看著玄冥若無其事的收會拳頭,
以及那能凍死巫的側臉,明智地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蓐收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金屬臂膀,感覺上面似乎也結了一層冰碴。
句芒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就像變成了一株先天靈根一樣。
強良、弇茲、天吳、奢比屍等幾位,更是眼觀鼻,鼻觀心,彷彿突然對盤古殿地板的紋理,產生了極大的研究興趣。
就連一向沉穩的帝江,周身空間都微微扭曲了一下,將自己藏得更深了些。
燭九陰……嗯,他好像又睡著了。
“咳……”
最終,還是后土這位大姐頭,頂著玄冥那無聲的壓力,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沉默:
“玄冥妹妹回來了?此行……與女媧道友商議得如何?”
玄冥這才緩緩收回望向殿外的冰冷目光,彷彿只是隨手拍飛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卻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用那雙寒眸掃過在場每一位祖巫。
被她目光掃到的祖巫,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正襟危坐,彷彿在聆聽大道真言。
“計劃可行。”
玄冥的聲音清冷,言簡意賅,
“女媧已同意,以人族真靈為基,由我等賦予巫之本源,衍化巫族。”
此言一出,殿內凝滯的氣氛頓時活絡了幾分,諸位祖巫眼中都亮起了光芒。
這無疑是解決他們創造種族難題的最佳方案!
然而,祝融似乎想到了甚麼,有些遲疑地開口:
“那個……玄冥妹子,這……這聽起來,怎麼有點像……拐賣啊?”
他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因為玄冥的目光瞬間落在了他身上,讓他感覺自己的神火道果都要被凍熄了。
“拐賣?”
后土立刻出聲,語氣不滿,她瞪了祝融一眼,
“祝融道友慎言!此乃引導,是接引!何來拐賣一說?”
她看向眾祖巫,義正詞嚴地解釋道:
“那些散落於諸天萬界、過去未來的人族英魂真靈,潛力深厚卻蒙塵未顯,
我等將其接引而來,賦予其更強大的根基與全新的未來,
乃是互惠互利,各取所需!此乃大道之爭中的慈悲之舉!”
強良在一旁甕聲甕氣地小聲嘀咕了一句:“那……那就是買賣?”
后土的臉色瞬間黑了一下,目光不善地看向強良。
強良立刻縮了縮脖子,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不敢再言。
“並非買賣。”
玄冥終於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冰冷,但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邏輯,
“真靈自願,因果兩清。我等付出本源,塑造其形,賦予其力;
他們承載吾等之道,衍化文明,匯聚氣運。此為……合作創業,雙向選擇。”
她這番解釋,讓眾祖巫聽得一愣一愣的,仔細一想,卻又覺得……莫名有道理?
后土讚賞地看了玄冥一眼,立刻拍板:
“玄冥妹妹所言極是!此事便如此定下!事不宜遲,我等這便開始!”
說罷,后土緩緩起身,周身那承載萬物、孕育輪迴的磅礴道韻轟然爆發!
她雙目之中神光湛湛,彷彿映照出諸天萬界、無窮紀元的景象。
她伸出一隻手掌,五指微張,彷彿要將那無形的命運與輪迴長河握於掌中。
“塵歸塵,土歸土,靈魂歸后土!”
“魂歸來兮……”
一聲蘊含著無上輪迴權柄的道音,自後土口中發出,沒有響徹洪荒,
而是直接回蕩在那貫穿萬古、遍佈諸天的輪迴大道深處!
剎那間,后土意志化作一張無形無質、卻又覆蓋了無窮時間線與附屬宇宙的“大網”,
以洪荒大地為核心,以輪迴大道為經緯,向著諸天萬界、過去未來,冥冥之中,悄然撒去!
這張網並非強取豪奪,而是帶著一種“感召”與“接引”的意念,精準地尋覓著那些……
潛力深厚,卻因緣際會未能綻放光華,且真靈處於“無主”或即將步入輪迴狀態的人族英魂。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旁彷彿一直在打瞌睡的燭九陰,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眼中那條奔流不息的時光長河虛影驟然加速,
一股朦朧的、混淆因果、遮蔽天意的時光迷霧,如同輕紗般瀰漫開來,悄然覆蓋了后土那接引之網,所涉及的一切時空軌跡。
此舉,並非要與哪位大神通者為敵,而是遵循著洪荒“悶聲發大財”的傳統藝能,
儘可能地避免在計劃初期,就引來過多不必要的關注和推演。
畢竟,從別的宇宙、別的紀元挖人,偷渡,這種事說起來總不是那麼……理直氣壯。
能低調,自然要低調。
盤古殿內,諸位祖巫皆屏息凝神,感受著那冥冥中開始匯聚,
源自無數時空的微弱,卻充滿潛力的人族真靈波動。
而被玄冥一拳轟到宇宙邊緣的共工,正從一片陌生的天地中掙扎著爬起身,
他晃了晃有些發懵的腦袋,望著不周山的方向,悲憤地發出一聲長嘯:
“玄冥!你……”
轟!
話音未落,一顆大如世界的混沌星辰突然從天而降,直直的砸在他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