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歸塵,土歸土,靈魂歸后土。
自遂古之初,歷經無盡紀元,那貫穿生死、運轉輪迴的幽冥大道,
早已與后土之名緊密相連,成為其道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有她執掌輪迴權柄,再加上燭……九陰從旁輔助,
這接引過去未來,諸天萬界人族英魂真靈之舉,方能如春風化雨,了無痕跡。
這個念頭一起,玄冥便心中一動,與道相合……
盤古殿內,那端坐於上首的后土大天尊立刻心生感應。
下一刻,玄冥身旁的虛空微微盪漾,一股承載萬物、孕育輪迴的厚重道韻悄然瀰漫開來。
靈光匯聚,顯化出后土那端莊雍容的身影。
她先是目光深邃地瞥了玄冥一眼,隱含讚許與瞭然,隨即轉向伏羲與女媧。
“伏羲道友此議,高屋建瓴,因勢利導,著實精妙。”
后土聲音平和,卻帶著定鼎大局的力量,
“我巫盟,應下了。”
說罷,她目光流轉,落在一旁依舊赤足坐在溪邊的女媧身上,嘴角泛起一絲恰到好處的親近笑意:
“就是不知女媧姐姐,意下如何?”
女媧聞言,抬起那張匯聚天地靈秀的容顏,故作嗔怪地白了后土一眼:
“后土姐姐來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嚇我一跳。”
話雖如此,她眼中卻無半分訝異,顯然對后土的降臨早有預料。
她輕輕甩了甩沾著水珠的玉足,站起身來,素色衣裙隨風微動,點頭讚道:
“此法確實甚好。以人族為基,衍化新支,既是壯大我人族氣運,亦是豐富洪荒生靈多樣性,
於造化大道而言,亦是新的探索與印證,我自然沒有意見。”
她語氣輕鬆,彷彿只是在討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其表態卻重若千鈞,為人族真靈作為巫族根基一事,定下了基調。
后土聞言,面上笑意不變,心中卻暗道果然。
此事既能無形中擴張人族概念,又能借此紀元錘鍊人族精英,於人族氣運有百利而無一害,女媧豈會拒絕?
即便將來東窗事發,被某些道友詰問,
她這位人族之母也大可推得一乾二淨,表示自己一直在家玩泥巴,啥都不知道。
心思轉動間,但后土看著女媧那副少女姿態,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
“女媧姐姐這話可折煞我了,姐姐成道之早,資歷之古老,洪荒誰人不知?我可當不起這聲‘姐姐’之稱。”
女媧眨了眨清澈無辜的大眼睛,玉指繞著一縷垂下的青絲,笑靨如花:
“可是后土姐姐如今看起來,可比我‘成熟’穩重多了呢?
這份母儀洪荒、承載輪迴的氣度,妹妹我可是學都學不來。”
后土聽著女媧那看似恭維、實則暗指她“年紀大”、“顯老成”的話語,
端莊的面容上笑容不變,袖中的玉指卻忍不住微微蜷縮了一下,心中暗啐:
“這死丫頭,一把年紀了還整日扮作少女模樣,在我面前裝嫩!”
當真是……為老不尊!
一時間,兩位女性大神通者目光交匯,面上皆帶著溫婉親和的笑容,眼底深處卻似有無形的電光噼啪作響。
一旁的伏羲與玄冥這兩位稱尊做祖的大神通者,
此刻卻極有默契地同時後退半步,眼觀鼻,鼻觀心,
彷彿突然對腳下青草的紋路,和溪水中游魚的鱗片產生了莫大的興趣。
女神之間的“戰爭”,尤其是涉及到“年齡”、“容貌”這等亙古難題時,便是大神通者亦需退避三舍,明哲保身。
最後還是后土率先開口,打破了微妙的氣氛,畢竟有求於人,
她目光掃過女媧伏羲,直接開門見山道:
“兩位道友如此不遺餘力為我巫盟出謀劃策,不知有何要求,儘管明言,只要我等能做到的必將盡力!”
畢竟后土可沒忘記,這兩位如今可還在天庭掛著職呢!
轉頭竟然將自己的“孩子”,託付給了明顯是天庭最大對頭的他們,若是沒有所求,那才讓人不安。
“后土姐姐言重了,”
女媧聞言面色不變,但眼神深處卻微微一暗,
“此事對人族有益,自然樂見其成。不過,”
后土直接省略了前面的話,聽到最後兩個字,心中暗道來了。
“……確實有一件小事可能需要玄……冥妹妹相助。”
正在一旁和伏羲“眉來眼去”,咬牙切齒的玄冥突然一愣看向女媧,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
而後土則沒有任何猶豫,連甚麼事都沒有問立刻點頭同意,直接將玄冥給賣了。
隨後在玄冥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化作一道靈光,融入大地消失不見……
后土走得十分乾脆利落,只留下原地還有些發懵的玄冥,與對面笑意盈盈的女媧,以及旁邊搖著摺扇、一副看好戲模樣的伏羲。
玄冥看著后土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這位大姐頭“賣”起隊友來,當真是毫不手軟,連半分推辭客套都無。
連具體要幫甚麼忙都未曾言明,就乾脆利落地化光離去,
只留下她獨自面對女媧那看似純良無害的笑容,以及旁邊搖著摺扇、一臉看好戲神情的伏羲。
玄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想要追入九幽,與后土“理論”一番的衝動,
目光轉向女媧,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警惕:
“女媧……姐姐,不知有何事需小妹效勞?”
女媧嫣然一笑,並未直接回答,而是伸出纖纖玉指,指向鳳棲山深處那片被濃郁乙木菁英,與先天生機籠罩的大殿。
“玄冥妹妹且隨我來。”
說罷,她赤足輕點草地,裙裾飄搖,已經當先向大殿處行去。
玄冥看了伏羲一眼,後者回以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她只得按下心中疑惑,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一行三人重新在大殿內落座,青鸞仙子奉完茶離開後,玄冥輕輕抿了一口,不知是哪位大羅道友奉獻的先天靈茶。
隨後將目光再次看向女媧。
而此時女媧卻罕見的微微顰眉,那永遠清澈見底的眼中,罕見的流露出一絲明顯的怒火。
她看向玄冥,
“玄冥妹妹可曾聽過一位‘道友’?”
“誰?”
“鴻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