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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天有極夜,地有極晝。

“我……”

一個極其微弱、卻真實無比的意識波動,自花蕊深處誕生了。

它朦朧的睜開“眼睛”,“看”到了高懸於頭頂、正緩緩由東向西移動的煌煌大日,

感受到了腳下厚重大地傳來的、溫暖而充滿生機的脈動,

嗅到了山谷間瀰漫的、混合了無數種草木清香與先天靈氣的芬芳……

一種名為“自我”的認知,如同種子破土般,在它意識中生根發芽。

她,誕生了。

對於這株剛剛開啟靈智的花朵而言,世界是如此的嶄新、廣闊而又充滿了未知。

她貪婪地汲取著陽光雨露,感受著星辰精華,懵懵懂懂的開始了她的新生。

她並不知道,在她意識誕生的一剎那,於那超脫時空的層面,已然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記錄。

她的跟腳、她誕生的時間地點、她引動的那一縷青陽星輝……

都已被納入冥冥中的洪荒大道運轉之內。

若她未來能有所成就,這段跟腳來歷,或將成為後世傳說的一部分。

她更不知道,時間,在她所處的這片洪荒天地,正以一種令後天生靈絕望的速度滾滾向前。

日月環繞著那頂天立地的不周山,交替升落。

每一次交替,便是一個完整的晝夜輪迴。

而這樣的輪迴,對於洪荒天地本身的演變而言,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瞬。

但對於普通生靈而言,那就是……十二萬九千六百年。

所以,此時的洪荒天地,一日便是一元會。

正是,天有極夜,地有極晝,日月輪轉十二萬九千六百年。

這句話可以說是洪荒天地的真實寫照。

若是其他世界生靈突然來到這裡,恐怕絕大多數連一天都過不完就都……老死了。

而對於這株剛剛開啟靈智的靈花來說,從誕生靈智到初步懂得汲取月華,便用去了好幾個日月交替。

而從懂得汲取月華,到能夠輕微搖曳花枝,引動一絲山谷間的先天靈氣,又用去了十幾個日夜。

一次次光暗交替中,她見證了山谷中的古木一次次枯榮,身邊的頑石在冷熱變換,風雨沖刷下漸漸圓潤,

遠處的大河一次次改道,天空的星辰排列似乎也隨著歲月流轉,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然而,這一切在她看來,都是如此的“自然”與“緩慢”。

她並不知道,在這看似緩慢的流逝中,洪荒天地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鉅變。

日月環繞不周,交替了整整十二萬九千六百次!

整整十二萬九千六百個元會,已然悄然流逝!

這對任何後天生靈而言,都是一段無法想象的、近乎永恆的漫長歲月。

足以讓星辰寂滅重生,讓大陸沉浮變遷,讓無數文明興起又覆滅。

但對於高踞萬古、超脫時空的先天大羅來說,

這不過是洪荒宇宙從初開的混亂,進入到稍顯穩定的一個階段罷了。

如同一個嬰兒度過了最初的啼哭期,開始蹣跚學步。

而在這段難以計量的歲月裡……

九天之上的天庭輪廓已然徹底凝實,無盡的宮闕樓臺在星海中沉浮,散發著統御諸天的威嚴氣息。

周天星斗各歸其位,星光如織,按照玄奧的軌跡執行,灑下的光輝滋養萬物,也定立了更為精確的時間刻度。

高居於天庭最深處的帝俊,一縷目光也自九天垂落,覆蓋著這方歷經十二萬九千六百元會演變的洪荒大地。

在他那超越時空的視角下,這片蒼茫世界的變遷並非簡單的山河易形,而是無數大道規則的碰撞、融合與沉澱。

時間在他眼中失去了線性意義,過去、現在、未來如同交織的畫卷,同時在他面前展開,又被他以天帝之心梳理歸納。

他看到,蒼茫大地上,無數山川自行拔高,又在大道沖刷下磨去稜角,最終定格成如今或奇峻、或秀美、或雄渾的形態。

每一條山脈的走向,都暗合著某種地氣執行的規律,如同大地的經絡。

他看到,浩蕩江河如同銀練,在大地上奔騰切割,河道並非隨意蜿蜒,而是順應著水元大道在此方天地的具體顯化。

水脈所過之處,生機最為濃郁,滋養著兩岸無窮草木精靈。

而最為引人注目的,並非是這些山川地理的形,而是瀰漫於天地之間,那愈發清晰、愈發活躍的……“靈”!

在帝俊的感知中,整個洪荒大地,就是一個巨大無比、正在緩慢呼吸的生命體。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海量的混沌之炁被吞吐,被轉化,被賦予各種的屬性與意志。

無數微弱懵懂的意識,如同夜空中的繁星,正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接二連三地亮起。

這些意識,有的源自一株沐浴大日清輝的靈花,有的誕生於一塊承載了地脈靈機的奇石,有的覺醒於一道躍動不息的先天真火,有的萌發於一滴蘊含了水元道韻的清泉……

它們形態各異,稟賦不同,但都帶著洪荒天地最本源的烙印,是這新紀元孕育的第一批“原住民”。

然而,帝俊的目光並未在這些零散的、個體的靈智上過多停留。

他的視線,穿透了表象,投向了那些於大道根源處,已然開始轟鳴、共振,即將噴薄而出的……磅礴氣象!

……

北冥之淵,黑水滔滔,不知其廣。

此處乃是洪荒水元匯聚、沉寂之所,幽暗深邃,寒意徹骨,尋常生靈根本無法生存。

然而此刻,在這片死寂的深淵之底,一種難以言喻的“吞噬”、“轉化”、“逍遙”之意正在瘋狂凝聚!

彷彿有一個無比龐大的意識正在深淵中甦醒,其每一次意念的波動,都引動著整個北冥的海水為之潮汐翻湧,捲起吞噬萬物的漩渦。

無數水族、冰靈、乃至幽暗屬性的精靈,於此地自然孕育,它們形態猙獰或詭異,卻都帶著一絲北冥獨有的鯤鵬道韻。

不死火山,地脈火精與南明離火交織之地。

熾烈的岩漿如同血液般在大地脈絡中奔流,終年不息的烈焰將天空都映照成赤紅。

在這裡,一種“涅盤”、“熾盛”、“文明”的大道真意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積攢著毀天滅地又蘊含無限生機的力量。

火焰中,有靈禽的虛影在凝聚,它們翎羽華美,鳴聲清越,天生便能駕馭神火,帶著焚盡萬物又浴火重生的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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