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洪荒嗎?”
無當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那湧入鼻息的並非單純的靈氣,而是一種混合了無數種先天道韻的混沌母氣!
這氣息沉重而精純,每一縷都彷彿蘊含著開天闢地的偉力與資訊,尋常後天生靈吸上一口,怕是立刻就要被同化。
讓她剛剛穩固的大羅道果都微微雀躍,彷彿得到了最本源的滋養。
“感受到了?”
金靈仙子在一旁,看著無當那震撼的表情,微微一笑,
“洪荒宇宙,乃盤古天王手持大斧,劈開混沌,又集合三千混沌魔神……
嗯,也就是吾等大羅奉獻出的大道本源,共同造化而成。”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與自豪:
“其本質之高,底蘊之深,承載大道之直接與清晰,絕非任何域外天地所能比擬。
域外天地,或是混沌自然蘊化,格局有限;
或是某位大羅獨自開闢,難免帶有其個人大道之偏重與侷限。”
“而洪荒,”
金靈的目光掃過這無垠天地,
“乃是集萬千大道於一身,近乎完美的大道顯化之基!
是真正意義上的萬道之源流,諸界之中央!”
“正因如此,”多寶道人也收斂了玩笑之色,介面道,胖臉上滿是認真,
“洪荒天地的一粒塵埃,一滴水珠,都可能蘊含著某位混沌魔神……也就是某位大羅道友的一絲大道真意。
在這裡修行悟道,事半功倍,甚至能接觸到許多在域外,根本無從感知的玄妙大道。”
“這也是為何,”他總結道,
“諸天萬界,無盡宇宙,那些有望證道的生靈,最終都渴望來到洪荒。
因為在此證道才是最完美的證道,域外天地或有強者在神通法力不下於大羅,甚至大神通者,但他們終究不是真正的先天大羅。”
“沒有經過洪荒萬道洗禮,沒有經歷先天五太凝聚,最重要的是沒有捱上盤古一斧,又怎能真正的逆轉先天,凝練出先天不滅靈光。”
“而沒有先天不滅靈光,又如何做到真正意義上的永恆不滅,即便神通法力再強,終究也只是偽大羅罷了。”
無當徹底明白了。
在域外,感悟大道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觀摩珍寶,朦朧而艱難;
而在洪荒,大道就如路邊野花,開門即見,俯拾皆是,就看你有沒有能力去採摘、去消化。
這其中的差距,簡直是雲泥之別!
也難怪那些大羅,寧願化身靈寶、靈根,沉睡於名山大川,也要將自身嵌入洪荒天地的大道迴圈之中。
近距離體悟這種毫無遮掩的大道流轉,對於任何求道者而言,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同時也慶幸,自家黎山界是洪荒附屬宇宙之一,雖然十分微不足道,但終究是洪荒浩大體系中的一分子,這才讓她擁有了直接來此的“門票”。
“走吧,師妹。”
金靈仙子招呼一聲,
“先隨我與你大師兄回崑崙山,那裡是三位老師在洪荒天地的道場,紀元輪迴,盤古更替,也永恆不變。
日後你便可在那安心修行,體悟大道了。”
“有勞師姐,大師兄。”無當壓下心中的激動,恭敬應道。
三人化作流光,掠過蒼茫浩瀚、生機初顯的洪荒大地,向著那支撐天地的脊樑……不周山的方向飛去。
無當緊隨在金靈與多寶身後,好奇地俯瞰著這片不斷向外延伸、自我完善的宏偉天地。
她看到巍峨的神山自行拔地而起,山體之上天然銘刻著大道紋路;
看到浩瀚的大河自虛空混沌中汲取元炁,奔流不息,沖刷出蜿蜒河道,滋養著兩岸正在孕育的天地靈機;
同時,她也注意到,在那些名山大川的核心靈脈之處,
隱隱有與她手中無極鐲相似,卻更加沉寂的先天道韻在流轉。
那顯然是一些選擇了徹底沉眠、或將自身大道嵌入洪荒地脈的道友。
先天大羅的速度何等之快,瞬息之間便可跨越無盡時空,但三人也足足過了好一會才接近不周山。
而越是靠近不周山區域,天地間的道韻就越是濃郁與複雜。
不周山作為天柱,是洪荒天地的中樞,無窮無盡的大道規則以此為源頭,向著四面八方擴散、交織、演化。
終於,在穿越了無盡的山川雲海後,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其氣象的宏偉山脈,出現在三人眼前。
那並非一座孤峰,而是無數神山匯聚成的巨大山脈,如同眾星拱月般,環繞著遠方那頂天立地的不周山主峰。
這片山脈本身,也巍峨浩瀚到了極致。
其山勢連綿,大羅一眼竟也無法望到其邊。
峰巒起伏,有的清靈秀逸,仙雲繚繞;
有的奇峻險絕,怪石嶙峋;
有的厚重雄渾,古木參天。
濃郁的先天之炁幾乎化不開,形成七彩的霞光流淌在山澗溪流之中,氤氳的紫氣盤旋於峰頂之上。
整片山脈都籠罩在一股浩瀚、古老、神聖、清淨的道韻之中,
讓無當一踏入此間,便覺心神寧靜,道果微顫,與外界那尚顯狂野的洪荒天地截然不同。
“這便是崑崙山。”
金靈仙子語氣中帶著回家的安然與親切,
“是三位老師於洪荒顯化之道場,亦是我仙道一脈在洪荒的根基所在。”
“其脈連不周,道承三清,此乃定數,亙古不易。”
無當舉目望去,只見崑崙神山氣象萬千,雖處洪荒之中,卻又自成一格,超然物外。
山中先天靈氣氤氳如實質,化作潺潺流水,凝為七彩霞光,更有一縷縷先天紫氣盤旋於諸峰之巔,玄妙不可言。
與外界那尚顯狂野磅礴、大道赤裸奔流的洪荒大地相比,
此處更多了一份經過梳理的秩序與清靜,更適合仙道修士體悟精微道妙。
“走吧,師妹,且為你尋一處洞府安身。”多寶道人笑呵呵地在前引路。
三人化作流光,投入那萬山祖脈、仙家聖境之中。
……
而此時,玄元所化的那道幽邃水光,悄無聲息的於混沌中重新顯化出身形,
依舊是那一襲玄色道袍,負手而立,目光幽深,穿透層層時空,俯瞰著那正在急速演變、膨脹的宏偉天地。
“一元初始,萬法衍化……此番氣象,倒是與那遂古之紀有些相似。”
玄元低聲自語,目光深邃,似乎透過了這新開的天地,看到了那最古之紀。
他的道,早已深植於洪荒最本源的水元概念之中,貫穿天地幽冥,無需刻意尋覓,自有感應。
他能感覺到帝俊的氣息已然籠罩初生的太古星空,開始以無上偉力梳理星斗,定周天經緯,構建天庭秩序之基;
也能察覺到后土的一縷神意,深深烙印於大地核心與幽冥交界之處,默然引導著濁氣沉降與輪迴雛形的孕育;
西方之地,阿彌陀佛的金蓮道韻與那枚菩提子已然紮根,散發清淨慈悲之光,默默圈定靈山聖境之域,雖不爭不搶,卻自成一格;
女媧的造化道韻更是無處不在,如同母親般溫柔地撫過山川河流,點化靈機,為未來萬靈的誕生蘊育溫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