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代表著大羅本質的先天不滅靈光,依舊不斷投向洪荒,但數量已然少了。
而那些稱尊做祖的大神通者們,卻依舊停留於太極混沌之中,並無立刻進入洪荒天地的打算。
對於他們而言,這新生的天地固然蘊含著無限可能,
但終究尚在演化初期,萬物未成,生靈未生,文明未顯,於他們自身大道並無太多裨益,吸引力有限。
他們的目光,早已超越了單純的天地格局與資源,投向了更加深遠的大道之爭與紀元佈局。
這時,那一直端坐在金色蓮臺,周身環繞著清淨佛光的釋迦牟尼尊者,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微微側身,對身旁那株搖曳生姿、散發著無量光、無量壽、無量智慧氣息的十二品金蓮,含笑頷首。
金蓮靈光流轉,蓮瓣輕顫,光芒匯聚,顯化出一尊古老,又彷彿剛剛誕生的佛陀虛影。
其面容模糊,卻帶著一種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的圓滿之意。
他雙手合十,向著釋迦牟尼一禮。
“世尊。”
“阿彌陀師兄,”
釋迦牟尼雙目低垂,語氣平和:“此一新紀,洪荒演變,度化有緣,弘揚我佛智慧覺悟之道,便勞煩師兄主持了。”
“南無釋迦牟尼佛,”
阿彌陀佛口宣佛號,“弟子,謹遵世尊法旨。普度眾生,本為我輩夙願,自當盡力。”
釋迦牟尼尊者聞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雙手合十讚歎:
“善哉,善哉。”
那笑容中充滿了智慧與慈悲。
他目光掃過這新生的天地,又看向那無垠混沌,最後對著諸位大神通者微微頷首,輕聲道:
“緣起性空,諸法無我。此間事了,吾亦當歸去。”
話音落下,在諸多大羅或好奇、或不解、或敬佩的目光注視下,
釋迦牟尼尊者的身影竟開始緩緩變得透明,周身佛光如同百川歸海般向內收斂,
彷彿融入了虛空,融入了大道,與那無盡的慈悲、智慧、覺悟之理合而為一。
最終化作一點最純粹、最本源的智慧靈光,微微一顫,化作點點金色的光雨,
緩緩消散於太極混沌之中,只留下那悠遠的佛號餘韻,以及一座空蕩蕩的蓮臺。
竟是直接……化道而去!
並非隕落,而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回歸了那無法言說的涅盤寂靜之境,超然於洪荒紀元輪迴之外。
幾乎同時,釋迦牟尼身旁那株象徵著,智慧與覺悟的菩提寶樹,亦發出一聲輕鳴,
一縷蘊含著無上智慧的靈光,從菩提樹上落下,落入阿彌陀佛所化的金蓮之畔,化作一顆菩提子。
隨後菩提寶樹竟也漸漸淡去,追隨釋迦牟尼而去。
“南無釋迦牟尼佛……”
阿彌陀佛虛影低眉斂目,輕聲誦唸,無悲無喜。
這一幕,讓許多初見識此景的大羅,如無當,感到無比震撼與困惑。
多寶道人胖臉上也收起了一些玩笑之色,傳音解釋道,語氣中帶著幾分難得的鄭重:
“師妹勿驚,此乃佛門世尊常態,並非真正寂滅。”
“釋迦牟尼尊者,與其他大神通者皆不相同。”
多寶的目光掃過那空蕩蕩的蓮臺,
“其來歷從未遮掩,諸天萬界,無盡紀元,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
便是那婆娑世界,迦毗羅衛國的太子,喬達摩·悉達多。”
“他並非先天神聖,亦非混沌魔神,乃是於紅塵中覺悟,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最終成就無上正等正覺。”
“故而,佛門所求,從來非是盤古尊位,非是神通法力,非是著統御寰宇。”
多寶的語氣帶一絲複雜,似是敬佩,又似是難以完全認同,
“他們所求,乃是智慧覺悟,是普度眾生,是涅盤寂靜,是超越一切時空、一切概念的終極解脫。”
“釋迦牟尼世尊,每於紀元更迭、大道重塑之初,便會散去此世化身,重歸那無始無終的寂滅涅盤之境,體悟終極空性。”
“待得因緣匯聚,佛法當興之時,他自會於婆娑世界,再度應化顯聖,示現成道,開啟新一輪的法運。”
“也正因如此超然物外、不爭盤古、自成體系的理念,”多寶的聲音壓得更低,
“佛門雖強,卻也被諸多執著於洪荒演變、大道顯化的大神通者隱隱排斥,
難以真正融入洪荒主流,故而釋迦牟尼世尊,至今也未曾做過盤古。”
無當聽得心神搖曳,這才明白佛門之路,竟是如此獨特,與仙道、神道、魔道皆然不同。
此時,只見一位靈山古佛,大勢至菩薩走上前來,對著阿彌陀佛金蓮行了一禮,
周身金光一閃,也化作一道流光,投入下方洪荒,顯然是要去執行世尊法旨,傳播佛法。
其他大神通者見狀,也紛紛安排麾下勢力。
帝俊,嫦曦麾下諸多星神、古神化作道道神光,直奔那初開至高蒼穹,無盡星空,
顯然是要梳理星辰,劃分天穹,著手建立新紀元的天庭秩序。
后土大天尊深深看了一眼蒼茫大地,特別是那幽冥孕育之地,隨後目光似乎瞥了一眼玄元,身影緩緩淡去,不知所蹤。
女媧大天尊又拉著無當和金靈說了幾句,女神組織的注意事項,
這才意猶未盡地鬆開手,對靈寶天尊笑了笑,身影化作點點造化靈光,消散於虛空,顯然是回歸她的媧皇天去了。
伏羲對玄元笑了笑,又看了看那新生天地,也一步踏出,消失不見。
三清天尊更是早已離去,回歸大羅天深處,靜觀紀元演變。
很快,這片太極混沌之中,除了少數還在選擇落腳點,或交代事宜的普通大羅,
就只剩下玄元、多寶、金靈和無當幾位,以及那懸浮空中的阿彌陀佛金蓮。
多寶道人看著瞬間變得冷清的周遭,嘿嘿一笑,對無當道:
“師妹你看,諸位師長、大神通者們,個個走得乾淨利落,彷彿對這新紀元毫無興趣似的。”
無當點點頭,她也注意到了這一點,疑惑道:
“大師兄,這是為何?洪荒新開,正是佈局大道之時,諸位前輩為何……”
“哈哈,這你就有所不知了。”
玄元天尊接過話頭,他一身玄色道袍,立於混沌之中,顯得悠然自得,
“這其中緣由嘛,其一,便是為了避免道染洪荒。”
“道染洪荒?”
無當好奇地重複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