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最後一項關乎盤古歸屬的議題,落下帷幕,
端坐上首的元始大天尊手中黎珠,驟然間大放光明!
清輝滌盪,瞬間照徹整個紫霄宮。
元始天尊的道音隨之響起,
“諸事已定,新紀當開。有勞諸位道友,混沌一行……”
“善!”
紫霄宮內諸多大羅相視一眼,齊聲應諾。
下一刻,無當只覺周身道韻劇烈波動,眼前的景象驟然模糊、拉伸、變幻!
那超然物外、彷彿立於一切時間點之上的紫霄宮竟在飛速遠去、淡化。
而原本被收束於太易紀源頭,處於一種近乎凝固狀態的洪荒宇宙時間長河,
在諸位大神通者共同的意志推動下,轟然開始了奔流!
太易之“無”飛速流轉,過渡向太初之“有”……
太初之炁洶湧澎湃,演繹太始之“形”……
太始之形初步凝聚,邁向太素之“質”……
等到無當從那時空變換的眩暈感中回過神來時,
卻發現自己已然不在紫霄宮中,而是身處一片奇異的“虛空”。
這裡不再是純粹的概念之地,也不再是先天一炁的海洋,
而是一種“形而有質,而未成體”的玄妙狀態。
萬物似乎都有了模糊的形態與質感,卻又未曾徹底定型,彷彿一切都在等待著最終的塑造。
混沌之氣於此地瀰漫,卻並非死寂,反而蘊含著無窮的生機與可能。
“師妹,這邊!”
金靈仙子的聲音傳來,無當轉頭望去,只見多寶和金靈正向她招手,
她連忙趕過去,與眾多仙道一脈的大羅匯聚到一處。
“師姐,大師兄,這裡是?”
無當看著四周瀰漫的、彷彿能滋養演化出一切的混沌之氣,好奇問道。
“此地便是太素紀了。”
多寶道人笑呵呵地解釋道,胖胖的臉上帶著一種微妙的表情,
“形質已具,體性未分。乃是無極過渡到洪荒天地的第四階段,也是盤古天王孕育、出世之地。”
金靈接著補充道:“雖然這一紀元,最終誰為盤古尚未定論,需待紀元之末再論功果。
但這開天闢地的流程,乃是洪荒輪迴之基,卻是省不了的。”
無當若有所思,看著這片孕育著無限生機的混沌,遲疑道:
“所以我們是來……觀摩盤古出世,開闢天地?”
“觀摩?”
多寶聞言,臉上的笑容越發古怪,他搖了搖頭,
“不不不,師妹,我等並非觀眾……而是演員,很重要的群眾演員!”
“演員?”無當更疑惑了。
“嘿嘿……”
多寶嘿嘿一笑,壓低了些聲音, “沒錯,按照劇本……嗯按照大道演繹的既定流程,
在盤古天王出世之後,需要有一批阻礙其開天的‘混沌魔神’。”
“而我們,”
多寶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圍已經開始摩拳擦掌、或是整理“儀容”的大羅們,
“就是要被盤古斬殺的那三千混沌魔神!”
無當:“!!!”
她瞪大了眼睛,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縱橫混沌、阻道開天、兇名赫赫的混沌魔神……其真相竟然是?
“世界從來就沒有甚麼天生的混沌魔神,”
金靈仙子語氣淡然地揭開了萬古謎題,
“所謂的三千混沌魔神,不過是吾等先天大羅,逆轉時空,將自身本質,投映到這太素紀中所演化而成的罷了。”
多寶搓了搓手,一副經驗老到的樣子:
“師妹放心,我們的任務很簡單,就是找個舒服的姿勢……躺著,
然後等盤古拎著斧頭過來,砍我們的時候,咱們就‘哎呀’一聲死去,
保證流程順暢,場面壯觀,給新紀元的開闢增添足夠的史詩感與合理性。”
無當聽得是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
“……原來,開天闢地也是可以……走流程的嗎?”
“不然呢?”
旁邊一位路過、耳尖聽到他們談話的大羅插嘴道,臉上帶著理所當然的表情,
“難道還真打生打死啊?大家都是體面人,走個過場,意思意思就行了。
畢竟盤古開天是大事,場面必須得做足,不然後世傳說怎麼寫?大道史詩怎麼唱?”
無當:“……”
她感覺自己的大羅世界觀,又又一次地重新整理了下限。
就在無數大羅交流“演出經驗”之時,這片太素混沌的中心,異變陡生!
轟隆隆!
無盡的太素混沌之氣,向著某處瘋狂匯聚,彷彿那裡有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
漸漸地,一株難以用言語形容其巨大與古老的青蓮,自混沌中緩緩生出,紮根虛空,蓮葉舒展,彷彿承載著宇宙的一切奧秘。
而在那青蓮正中央的蓮蓬之上,一個無法形容其龐大,恍若雞子的胚胎正在緩緩成形,
一起一伏間,如同呼吸,引動著整個太素紀的混沌能量隨之潮汐般湧動。
盤古,正在孕育!
所有大羅都安靜了下來,目光投向那混沌青蓮。
儘管知道這只是流程,但目睹這創世之源的一幕,依舊讓人心生震撼與敬畏。
孕育的過程彷彿極其漫長,又彷彿只在剎那。
終於,在那胚胎呼吸達到某個極限的瞬間……
“咔嚓!”
一聲彷彿大道初音、劈開永恆寂靜的巨響傳來!
混沌青蓮那巨大的花苞轟然綻放,無窮無盡的造化清光噴薄而出,照亮了無垠混沌!
一道頂天立地、龍首人身,無法用尺寸衡量的巨人身影,自綻放的青蓮中猛然站起!
其周身肌肉虯結,蘊含著開天闢地的無上偉力,面容古樸,雙目如同日月,手持一柄古樸蒼茫的巨斧!
盤古天王,出世了!
他仰天發出一聲震動萬古的長嘯,混沌瞬間如開水般沸騰,整個太素紀都在震動。
即便是經驗豐富的古神,大羅依舊忍不住臉色一變。
而第一次直面盤古的無當更是震撼莫名,她的大羅本質,先天不滅靈光都在顫抖。
盤古實在太強了,而且這還只是由大道自行孕育主導,沒有自身意志的基礎版盤古。
她看著太素中央,那尊無法定義其大小的巨人,實在無法想象,若是由大神通者所化的盤古,又該是何等威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