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落下,林雪僵硬地站在舞臺中央,禮堂裡一片死寂,連敷衍的掌聲都寥寥無幾。
評委席上的幾位領導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低聲商議了片刻。
坐在中間的領導拿起話筒,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林雪同志的表演,我們幾位評委已經共同評議過了。”
“動作不標準、節拍混亂、缺乏舞蹈應有的感染力,完全達不到文工團的專業要求,也不符合本次考核的標準。”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臉色煞白的林雪身上,語氣沒有絲毫緩和:“經研究決定,林雪同志的考核結果為不合格,即刻起取消其文工團團員資格,辦理退出手續。”
不說有沒有傳謠軍嫂的事件,以林雪今天表演出來的效果,文工團也絕對不會留。
林雪引以為傲的舞蹈能力暴露在眾人面前,之前的信誓旦旦一下子成了笑話,周圍大家的議論聲不斷湧入她的耳朵,林雪感覺天都塌了。
“不可能!”
林雪失聲尖叫起來,臉色慘白如紙。
“主任,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我明明跳得很好!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神不甘卻楚楚可憐地掃過臺下,試圖找到一絲同情,可回應她的只有一片漠然和竊竊私語。
“搞甚麼鬼?明明是自己實力不行。”
“搶來的名額哪能長久?真以為靠關係就能在文工團混下去?”
“早就該這樣了,當初說她是文工團成員的時候可得意了,現在這麼狼狽。”
“眾人的眼睛是雪亮的,沒真本事,遲早要露餡。”
林雪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舞臺上。
她完了!工作若是沒了,在婆家的依仗也會徹底失去,李秀華那老妖婆肯定又會慫恿昱川哥跟她離婚的。
她不敢相信,自己費盡心機搶來的名額,竟然就這樣沒了,連文工團的工作都丟了,那些議論聲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讓她像是在油鍋裡煎熬。
沈林棲看著臺上失魂落魄的林雪,輕輕收回了目光。
在這個憑實力說話的年代,旁門左道終究走不長遠。只有腳踏實地,靠著真本事,才能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走得穩、走得遠。
林雪搶了她的名額,終究是要還的。之前還在想以林雪的心計,胡菲菲會收拾她,結果都沒對上就被淘汰了。
身旁的陸知瑤悄悄碰了碰她的手,壓低聲音道:“真是大快人心!這下好了,公道自在人心。”
看她當初搶了棲寶的名額那囂張樣,現在狼狽成這樣,大快人心。
沈林棲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舞臺上的燈光依舊明亮,只是那道屬於林雪的身影,已然成了眾人眼中的笑柄。
禮堂裡的議論聲不斷,林雪突然像瘋了一般,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盯住觀眾席前排的胡菲菲,聲音尖銳得劃破了寂靜:“是你!胡菲菲!還有你們幾個!是你們給我下藥了!”
她伸出手指,顫抖著指向胡菲菲身邊的幾人,臉色因激動而漲得通紅,眼底滿是血絲:“中午排練結束,你們拉著我去食堂吃飯,還遞了水給我喝!”
“我剛剛就頭暈噁心,渾身沒力氣,連舞步都記不清了!肯定是你們搞的鬼,故意讓我在臺上出醜!”
這話一出,禮堂裡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胡菲菲一行人,議論聲比剛才更甚,帶著濃濃的好奇和探究。
“下藥?這麼嚴重?”
“不會吧?胡菲菲首席的實力怎麼會做這種事?”
“不好說啊,文工團裡競爭這麼激烈,為了名額耍手段也有可能。”
“林雪這是輸不起,想倒打一耙吧?”
……
胡菲菲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色一沉,站起身來,身姿挺拔,眼神清亮,沒有絲毫慌亂。
“林雪,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她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清晰地傳到禮堂的每個角落,“中午我們是一起去了食堂,但我甚麼時候給你下藥了?大家都是同事,我犯得著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嗎?”
她往前走了兩步,目光直視著臺上的林雪,語氣帶著幾分譏諷:“你要是真覺得我給你下了藥,現在就可以去醫院檢查,我隨時配合!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沒做過的事,絕對不會認!”
說到這裡,胡菲菲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倒是你林雪,摸著良心說說,你這個演出名額是怎麼來的?”
她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整個文工團誰不知道,這個名額,原本是沈林棲的!是你用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搶了過來!你自己實力不行,在臺上出了醜,現在倒好,不僅不反思自己,還想汙衊別人來洗白自己?”
這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讓禮堂裡的氣氛瞬間達到了高潮。原本還有些懷疑的人,此刻看向林雪的眼神都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林雪怎麼突然拿到了這個名額!”
“太過分了!搶了別人的機會,還倒打一耙,真是重新整理了底線!”
“沈林棲上次選拔的表演多好啊,這個名額本來就該是她的!”
胡菲菲沒有停下,目光緩緩掃過觀眾席,最後精準地落在了沈林棲和陸知瑤的方向。她的眼神裡帶著些微的挑釁。
沈林棲坐在原地,神色淡漠,她沒想到胡菲菲會突然提起這件事,還把矛頭指向了自己。胡菲菲的眼神太過直接,帶著一種莫名的對峙感。
身旁的陸知瑤氣得臉都紅了,悄悄攥住沈林棲的手,壓低聲音道:“她這是準備做甚麼?讓你當靶子嗎?還是有其他別的目的?”
沈林棲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她看得出來,胡菲菲這話一半是為了反駁林雪,一半也是在試探自己。
在這個人才濟濟又競爭激烈的文工團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胡菲菲此舉,未必全是出於正義。
還有她對聞承旭的那些想法,沈林棲對她的目的很是懷疑。
臺上的林雪被胡菲菲說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她想辯解,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下手,搶名額是事實,下藥卻是子虛烏有,如今被胡菲菲當眾戳穿,她徹底沒了退路。
“你……你胡說!”
林雪的聲音帶著哭腔,眼裡滿是不甘,“我沒有搶名額!我名正言順被選進來的,是你故意陷害我!”
“陷害你?”胡菲菲冷笑一聲,“我需要陷害你嗎?你的表演大家有目共睹,就算沒有我,你也一樣不合格!我只是看不慣你這種搶了別人東西還倒打一耙的行徑!這個名額,本來就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