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南天界群的界海非常熱鬧。
玄靈界與真魔聖界兩位大佬相爭，戰火蔓延，餘波所及，周圍的小介面卻遭了殃。
那些小介面，夾在兩界中間，介面震盪，生靈塗炭。
有的被魔界血祭，一界生靈化作通道成長的養料。
整個南天界群，都籠罩在這場大戰的陰影之下。
這便是大界之爭的殘酷。
弱者，連觀戰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在強者的碰撞中瑟瑟發抖，祈禱自己不要被波及。
……
而韓陽化身行走於玄靈界的超空間之中，周身空間道域瀰漫，如同一層無形的薄膜將他和外界隔開。
光線在他身邊扭曲，空間在他腳下摺疊。
一步踏出，便是光年的距離。
韓陽就這樣在超空間中行走，腳下是無盡的虛空，頭頂是無邊的黑暗。
“空間道域，實在太超標了！”
韓陽發現自己到了煉虛之後，法域昇華為道域，在自己的道域之中，可以摺疊空間，將遙遠的兩點摺疊在一起，一步之間便可跨越無盡距離。
而空間道域則不同。
在道域之中，韓陽可以將空間摺疊，將起點和終點直接重合在一起。
他不需要經過中間的無數距離，只需要一步，就可從一處到達另一處。
這就好比一張紙上的兩個點，尋常人只能沿著紙面走過去，而他可以將紙張摺疊，讓兩個點直接接觸。
真正一步一光年。
“不過……”
韓陽心中念頭一轉，冷靜分析道：
“這空間道域雖然強大，但也不是沒有限制。摺疊空間需要消耗大量的法力和神識，距離越遠，消耗越大。以我目前的修為，一步一光年已經是極限了。若想跨越更遠的距離，要麼提升修為，要麼將空間之道參悟得更深。”
“所以說，這世間從來沒有無敵的法，只有無敵的人。”
韓陽化身一邊在超空間中行走，一邊在心中默默想著。
再逆天的道域，也要看誰來使用。
同樣的空間道域，在他手中和在大乘修士手中，完全是兩個概念。
他現在能做到的，不過是空間之道皮毛中的皮毛。
真正的空間大道，據說可以跨越介面，可以穿梭時空，可以到達任何想去的地方。
那才是真正的無敵。
而他此刻行走的地方，已經不是正常的虛空，而是超空間。
超空間是玄靈界內的一種特殊存在，是位於正常空間之外，虛空之內的一個夾層。
在這裡，空間的規則與正常空間不同，距離的概念變得模糊，時間的概念也變得扭曲。
一般修士，根本無法進入超空間，只有掌握了空間法則的煉虛修士，才能在超空間中行走。
韓陽化身周身空間道域瀰漫，如同一層無形的護罩，將他與超空間中混亂的法則隔離開來。
他的身影在超空間中閃爍不定，時隱時現。
韓陽化身在超空間中穿行了不知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光亮。
那是界膜的光芒。
界膜，是每一個世界最外層的屏障，是保護介面內部生靈不受界海侵蝕的第一道防線。
界膜以介面本身的天地法則為根基，將整個介面包裹在其中，如同一層透明的蛋殼，將介面與界海隔開。界膜之上，流轉著法則的光芒，五顏六色，絢爛奪目，如同一道橫跨天際的彩虹。
穿過界膜之後，韓陽化身便來到了界海之中。
“這應該是我第二次來界海了。”
韓陽化身停下腳步，回身望去，看向玄靈界的方向。
在界海之中看玄靈界，與在玄靈界內部，是完全不同的體驗。
界海之中，黑暗是永恆的基調。
而在這一片無邊的黑暗之中，玄靈界如同一顆明珠，散發著璀璨的光芒。
那是一顆被億萬霞光包裹世界，光芒璀璨，美麗而絢爛。
“不管看到玄靈界多少次，還是這麼美麗。”
韓陽化身感慨道。
在界海之中，看向玄靈界這個家園，會發現自己平時在介面內習以為常的一切，是多麼珍貴。
而更重要的是，在界海之中看向玄靈界，會發現自身是多麼渺小。
韓陽化身將目光從玄靈界上移開，投向了玄靈界上方的虛空。
而此刻，玄靈界上方，懸浮著一顆比玄靈界大兩倍的黑球。
那是一顆通體漆黑的巨大球體，表面魔氣翻湧，如同黑色的火焰在燃燒。
此刻，兩個世界正在融合。
玄靈界的億萬霞光，與真魔界的漆黑魔氣，在虛空中交織在一起。
從韓陽化身所在的位置看去，兩個世界就像兩個巨大的氣泡，正在緩緩接觸，融合。
就像兩個氣泡在接觸，邊緣處相互擠壓、相互滲透，形成一個橢圓形的過渡地帶。
那橢圓地帶，正是兩界戰場。
兩界戰場，是玄靈界與真魔界融合過程中形成的一片特殊區域。
韓陽化身看著界海之中的奇景，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界海之中，兩個世界融合，這是何等壯觀的一幕？
兩個完整的世界，在界海中碰撞，融合最終合二為一，變成一個更大的世界。
這其中蘊含的力量，是任何修士都無法想象的。
哪怕是合體、渡劫期的大能，在這種世界級別的力量面前，也不過是螻蟻而已。
而這，正是天地法則的偉力，是天道的執行。
“也不知道如今兩界戰場裡面怎麼樣了。”
看了一會兒之後，他收回目光，將視線投向了更遠處的界海。
“界海嗎？”
韓陽化身喃喃道。
界海，無邊無際，浩瀚無垠。
無數個宇宙，如同一個個氣泡，漂浮在一片無邊的海洋之中。
每個宇宙都有獨立的時空，獨立的法則，獨立的文明。
介面之間，有界膜相隔，尋常方法無法穿越。
韓陽想起了前世聽說過的多元宇宙理論。
如今看來，界海與那多元宇宙理論，何其相似。
在那個理論中，宇宙並非只有一個，而是有無數個。
每一個宇宙都是一個獨立的存在，有自己的物理法則，有自己的時間流速，有自己的空間結構。
“太像了……”韓陽化身喃喃道。
“界海中的景象，與多元宇宙理論中的描述，實在是太像了。”
“不過這裡的環境，危險而又美麗。”
韓陽作為煉虛修士，體內自成世界，能煉化虛空之力，能在界海中遨遊。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感覺到了危險。
那種危險，不是來自於某個具體的敵人，而是來自於界海本身。
界海之中，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虛空風暴，是界海中最常見的危險，而空間裂縫，更是防不勝防。
那是界海之中無處不在的隱形殺手，肉眼無法看見，神識難以感知。
哪怕煉虛修士，踏入其中會被虛空之力撕裂，連元神都難以逃脫。
“先去真魔界看看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想要了解魔族，就必須靠近魔族。想要獵殺魔王，就必須在魔王出沒的地方蹲守。”
韓陽再次展開空間道域，一步踏出，身影在虛空中閃爍不定。
一步，就是一光年的距離。
真魔界雖然看起來近在咫尺，但實際上距離韓陽化身此刻的位置還有相當遙遠的距離。
即便是以他一步一光年的速度，也需要不少時間才能到達。
一天後。
韓陽化身終於接近了真魔界。
從遠處看，真魔界是一個巨大的黑色球體，懸浮在界海之中。
但靠近之後，他才真正看清了真魔界的全貌。
韓陽化身在距離真魔界界膜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沒有貿然靠近。
“界海只有六階魔族橫渡。”
“既然想要血祭生靈，魔族不可能永遠縮在真魔界裡面。六階魔族必然會大批次掠奪生靈，需要出來收集資源，需要出來執行各種任務。只要我有足夠的耐心，就一定能等到獵物出現。”
他環顧四周，尋找了一個合適的藏身之處。
那是一片虛空亂流的邊緣地帶，距離真魔界的界膜約有數光年之遙。
這裡的地形複雜，虛空亂流縱橫交錯，空間裂縫隨處可見，尋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但對於掌握了空間道域的韓陽化身來說，這裡反而是一個絕佳的藏身之處。
他將自己的氣息完全收斂，將身形隱入一道空間裂縫的陰影之中，然後靜靜等待著。
……
等待的時間並沒有太長。
大約過了數日，真魔界的界膜忽然出現了一陣劇烈的波動。
三道身影從界內飛出，踏入界海之中。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修長的人形魔族，這是一位六階中期的魔王。
在他身後，跟著兩個形態各異的魔王。
左邊那個，是劍魔王。
右邊那個，則是一頭骨魔王。
三位魔王在界膜邊緣停下，目光掃視著四周的虛空，確認沒有異常之後，才開始交談。
“周圍介面的生靈，這些年已經被我等清掃完了，只能去更遠的介面了。再遠的話，來回一趟至少要幾年時間。”劍魔王道。
他的目光投向遠處的界海，眉頭緊皺。
這些年，他們幾個魔王在真魔界周圍四處掃蕩，將方圓數萬光年內的低等位面幾乎清掃一空。
那些位面中的生靈，無論人妖鬼怪，無論修為高低，都被他們吞噬殆盡，化為他們修為的一部分。
如今，近處的位面已經沒有了，只能去更遠的地方。
“魔尊大人吩咐過，這些年做的不錯，如今通道成長的時間至少已經縮短一半。”人魔王開口了，“接下來得抓緊時間，不能耽誤了魔尊大人的計劃。通道成長得越快，我們就能越早進入玄靈界，就能越早結束這場戰爭。到時候，整個玄靈界都是我們的，裡面的生靈，都是我們的食物。”
“那些化神修士、煉虛修士的血肉，可比這些低等位面的螻蟻強多了。”
“等煉虛通道開啟，我等就請求魔尊大人，讓我等進入戰場，只要把那個人族殺了，我們都能戴罪立功。”骨魔王冷冷一笑，“否則，魔帝怪罪下來，誰也擔待不起。”
“你們也不想被魔帝大人責罰吧？”
“要上戰場，你去上。那個人族，你去殺。”劍魔王不屑撇了撇嘴，“少拿魔帝大人壓我。大不了我不飛昇地魔界。”
“你是沒見過那個人族可怕，眼魔王都撐不過一息，當初他就是死在我面前。”
“待在真魔界，稱王有甚麼不好？只要我們不飛昇，上界魔族就下不來，影響不到我等。”
“而且在真魔界，我們好歹是魔王，是站在頂點的存在。去了地魔界，我們算甚麼東西？不過是人家腳下的一條狗罷了。”
劍魔王的話，讓在場的幾位魔王都陷入了沉默。
真魔界的魔尊，魔王，一個一個蘿蔔一個坑，能下界的數量是恆定的。
魔界內部派系眾多，地魔界的魔、天魔界的魔、原始魔界的魔，各有各的勢力，各有各的打算。
如果下界的魔王太多，真魔界的法則就會失衡，魔氣的濃度會下降，天地會變得不穩定。
因此，地魔界對下界的魔王數量有嚴格的限制。
這就意味著，如果有人想要從地魔界下來，就必須有魔王從真魔界上去，或者隕落，將位置空出來。
而地魔界的魔族，為了爭奪下界的名額，往往爭得頭破血流。
下界意味著更多的資源，更多的自由，更多的機會。
在地魔界，他們只是中層，下了真魔界，他們就是高高在上的魔王。
他們這些真魔界的本土魔王，犯不著為了地魔界那些大人的事去拼命。
“那魔尊大人那邊怎麼交代？”骨魔王急了。“魔尊大人交代的任務，我們總得完成吧？如果完不成任務，魔尊大人怪罪下來，我們誰也跑不了。”
“交代？”為首的人魔王終於開口了。
“魔尊大人給我們任務已經很輕鬆，讓我們清掃周圍介面，收集生靈氣血，加速通道成長。這個任務，我們不是在做嗎？至於殺那個人族……讓他們地魔界的人去殺好了。那些從上界下來的大爺，不是看不起我們真魔界的土著嗎？那就讓他們去試試那個人族的厲害。”
“就是。”劍魔王附和道，“讓他們地魔界的魔去殺。那些從上界下來的，一個個眼高於頂，鼻孔朝天，好像真魔界的魔族都是鄉巴佬似的。我倒要看看，他們遇到了那個人族，還能不能這麼神氣。”
“說起來，南天界群這些生靈的味道是真不錯。雖然比不上高階修士，但勝在數量多，積少成多嘛。”
“玄靈界居然還把這些介面當做附庸，平日裡也不怎麼管，那些介面生靈臨死前，還傻乎乎等著玄靈界去救他們，還把這些好東西留給我們魔族。真是可笑。玄靈界自身難保，哪還有餘力去救他們？”
“既然附近的介面已經清掃完了，低等位面多得是，那些位面裡的生靈，連化神修士都沒有，不過是待宰的羔羊。我們隨便去一個，就能吃個飽，繼續我們的任務。界海這麼大，低等位面多如牛毛，不愁找不到。”
“附近有一個星界，這次就去那裡。”人魔王說道。
“星界？”劍魔王皺了皺眉，“那種地方有甚麼好吃的？星辰上都是一些低等生靈，連元嬰修士都少見，吃了也沒甚麼用。”
“聊勝於無嘛。”古魔王笑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去轉一圈，能收多少收多少。總比在這裡乾等著強。”
“再說了，星界雖然沒有高階修士，但勝在生靈數量龐大，一顆生命星辰上就有幾十億生靈，一個星界就有上億顆生命星辰，加起來也是個不小的數目。”
其他魔王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幾位魔王各有各的打算。
進入兩界戰場廝殺，動輒就是隕落的下場。
好不容易修煉到魔王境界，吞噬了無數生靈，積累了無數年，誰願意輕易去送死？
所以，這些魔王都願意接這種外圍任務。
清掃周圍介面，掠奪生靈血肉，這些事情雖然也有一點點風險，但比起正面戰場的廝殺，簡直就是閒庭信步。
更何況，這些任務的油水也不少。
而這些魔王，這些日子以來，已經吞噬了不知多少生靈。
他們的修為，在短短時間內都有了明顯的提升。
這也是他們願意聽從魔尊調遣的原因之一，跟著魔尊有肉吃。
至於和那個人族強者正面交鋒？
那是傻子才會做的事情。
星界，在界海中屬於一種常見的小世界。
與尋常位面不同，裡面是許多浩瀚的星辰。
“那就去星界。”劍魔王咧嘴一笑，“走吧！”
“去那個星界看看。能收多少收多少，收完了就回去交差。至於那個人族……讓地魔界那些大爺去操心吧。”
三道身影同時動身，朝著界海深處飛去。
……
韓陽化身隱匿在界海的暗處，周身道域將他的氣息完全遮蔽。
他的目光穿過億萬裡的虛空，落在那三道身影上。
“出來了，三隻六階魔族。”
“要去星界嗎？”
他沒有急於動手，而是觀察著。
三個六階魔王，一箇中期，兩個初期。
以他現在的實力，再加上地書、人皇旗、魔刀三件至寶，正面硬剛也不是沒有勝算。
但韓陽不想打草驚蛇。
在介面外面動手，危險太大。
這裡距離真魔界太近，一旦動手，魔氣波動必然會引起真魔界內部魔尊強者的注意。
以魔尊強者的實力，瞬間便可跨越虛空趕來支援。
到時候，別說獵殺這三個魔王了，他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問題。
他要的是，一擊必殺，不留活口。
“不能在這裡動手。”
韓陽化身在心中做出了決定，“得等他們走遠一些，離真魔界足夠遠了，再找機會下手。最好是等他們到了那個星界，在星界裡面動手。星界有界膜阻隔，可以隔絕一部分戰鬥波動，不容易被外界察覺。”
只見身形悄然融入虛空之中，如同一道無聲的暗影，朝著那三個魔王的方位，緩緩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