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淵，這裡就是通天塔嗎？”
陸明月剛落地，就仰望著眼前巍峨聳立的巨塔，眼中滿是好奇。
這座塔實在太高大了，塔身微傾，隱入上方翻滾的雲海漩渦，下端則深扎大地。
而她們乘著冰鳳在倒懸山內又探尋了數日，但外圍區域歷經反覆搜刮，早已空空如也。
有價值的機緣早已被前人取走。
因此，她們並未在那些地方過多停留，而是直接乘著冰漓，直抵這處最核心的所在。
裴詩涵清冷的目光掃過四周懸浮如林的觀禮石柱，尤其是那些較高，視野較好的位置，黛眉微蹙：
“這裡的修士雖然多，但好像很少看到我們東域的人。”
“也未見我們白雲天宗同門的身影。”
陸明月聞言也細細觀察，柔聲道：
“看來，我們宗門的人來得早，此刻應該都已進入塔內闖關了。”
韓陽微微點頭，他早已悄然展開神識，試圖探查塔內的情況，卻發現這通天塔周圍似乎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屏障，將他的神識阻隔在外。
“此地確實特殊。”
他收回神識，平靜道，“塔身有奇異力量守護，隔絕探查，連我也無法看透裡面的情形。”
韓陽轉而望向塔側那光芒流轉的巨大榜單：
“如今，只能透過這通天榜的變化，來推測塔內的進展了。”
至於駕馭冰鳳是否會引來麻煩，韓陽心中其實頗為平靜。
玄靈界如今已是一方孤島，在界海中飄搖迷失，座標難尋，與外界聯絡近乎斷絕。
靈界的真靈族群即便震怒，想要在無邊無際的界海中精準定位並降臨此界，又談何容易？
退一步說，倘若它們真有能力尋來，打通兩界通道，那對玄靈界的修士而言，或許反倒是件值得慶幸的事。
這意味著一條全新的飛昇之路可能就此開啟。
屆時該感到喜悅的，恐怕是此界所有困於飛昇無門的修行者吧。
就在這時，通天榜上光芒又是一陣急促閃爍，幾個名字的排位發生了明顯變化，尤其是第三名的位置，其層數再次跳動，赫然超越了原本的第二名！
全場頓時譁然！
“第二了！那個東域的黑馬衝到第二了！”
“我的天，他又進了一層！把古佛轉世身都擠下去了！”
“此子到底是何方神聖？勢頭也太猛了！”
這一幕，不僅吸引了全場修士的目光，也讓那七根最高石柱上的化神道君們，再次將注意力集中過來。
“又進一層！此子勢頭好猛！”
玉皇道君忍不住低語。
“看來，這第二、第三名之爭，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激烈。” 青帝道君饒有興致道。
韓陽也抬眼望向那光芒璀璨的榜單，看著那個不斷攀升的名字。
山予。
“山予……”一旁的陸明月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忽然眨了眨眼，像是想起了甚麼，轉頭看向韓陽：
“這……這不是嶽野那小子嗎？他怎麼把名字拆開來用了？”
裴詩涵聞言，清冷的眸中也泛起一絲波瀾，看向韓陽。
她自然也瞬間聯想到了那個從小跟在韓陽身邊修行 ，性格堅韌又帶著點野性的少年。
韓陽臉上也露出一絲詫異，但隨即化為淡淡的瞭然與欣慰。
“應該是他。”
他確實有些意外。
自己這個小徒弟，天資與心性確實非同一般，也是最適合繼承他部分道統的苗子。
他還記得嶽野築基期時，就曾有過越境斬殺結丹修士的戰績，膽識與戰力皆屬頂尖。
如今在這匯聚八域天驕的通天塔中，竟能一路高歌猛進，直逼歷史級妖孽，位列第二，這份成長速度與潛力，連韓陽心中也泛起些許欣慰。
“這小子，”
韓陽搖頭輕笑，語氣卻並無責怪，反而帶著幾分讚許，“倒是懂得藏鋒於拙，知道不將真名全然示人。”
陸明月掩口輕笑：“怕是嫌嶽野二字太過直白，拆開了倒顯得有幾分隱士高人的意味了。”
裴詩涵也是嘴角微彎，清冷的容顏柔和了幾分。
她雖與嶽野接觸不算極多，但知道那是韓陽看重並親自教導的弟子，也是白雲天宗未來的棟樑，見他如今大放異彩，心中也為他高興。
“東域山予……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壓過古佛轉世身！”
“此前從未聽聞東域有這等人物！莫非是某個隱世老怪的親傳？”
“看這勢頭，他莫非真想挑戰太陽道體的榜首之位？！”
與此同時，其餘幾位道君也對這橫空出世，直衝第二之人議論紛紛。
北辰道君清冷的聲音響起：
“這山野之名，此前從未入耳。東域三大聖地之外，竟還隱藏著如此不世出的奇才？其傳承來歷，著實令人好奇。”
“阿彌陀佛。” 須彌天淨塵道君手持念珠，緩聲道：“名可化用，形可遮掩，然其實力與潛力，卻是這通天塔規則下最真實的映照。此子，確有大因果，大造化。”
青帝道君目光掃過韓陽所在的方向，若有所指：
“明陽道友，這橫空出世的第二，勢頭如此驚人，卻名不見經傳，著實令人好奇。道友身為我東域此番的領袖人物，見識廣博，不知……可曾聽聞過此子？或是對其根腳，略知一二？”
他這話問得巧妙，既表達了眾人的疑惑，又將問題拋給了在場唯一可能知情的東域頂級人物。
明陽道君。
青帝道君的話語，也立刻讓附近不少有心人豎起了耳朵。
是啊，明陽道君也是東域出身，而且是進入此地公認的東域第一人，他或許真的知道些甚麼！
韓陽聞言，神色平靜，並沒有隱瞞的打算。
嶽野能有此成就，他這做師父的，自然也無需替他藏著掖著，反而應該為他正名。
更何況，到了他這個層次，些許虛名已不在意，但徒弟的榮耀，該認便認。
“青帝道友見笑了。若我所料不差，這榜上第二的小傢伙，正是我那不成器的徒兒，嶽野。”
此言一出，如同又一記驚雷，在剛剛因榜單變動而沸騰的場中再次炸開！
“甚麼？！是明陽道君的徒弟？！”
“道君的親傳弟子？！難怪……難怪如此妖孽！”
“等等！我記得……明陽道君修道至今，剛過百歲吧？他自己已是曠古爍今的修煉奇才，被譽為玄靈界最年輕的化神……怎麼連他教出來的徒弟，都如此恐怖？！這還要不要人活了！”
“百歲不到的化神道君，其徒弟竟然能在匯聚八域頂尖天驕的通天塔中殺到第二名，直逼太陽道體……這簡直是一家子怪胎啊！”
周圍的修士，尤其是那些年輕天驕們，在短暫的震驚失語後，發現一個讓他們近乎絕望的現實。
明陽道君韓陽，年紀不過百歲出頭，已登臨化神，被譽為玄靈界古往今來第一仙資，是大變態。
而他的徒弟，看這通天榜上的表現，年紀顯然也絕不可能太大，甚至很可能比鳳天昊、妙諦等人還要年輕一些！
如今卻在這匯聚了玄靈界八域所有頂尖天驕的最高舞臺上，與太陽道體、古佛轉世身這等歷史級妖孽爭鋒，甚至悍然衝到了第二的位置！這是……小變態！
師父是百年化神，徒弟是力壓聖地傳人，直追道體佛子的絕世黑馬！
這對師徒……還讓不讓人活了？！
有年輕天驕在心中哀嚎：“明陽道君自己妖孽也就罷了，怎麼教出來的徒弟也這麼恐怖？！”
他們原本以為明陽道君本人已是無法逾越的高峰，沒想到連他的弟子，都已站在了他們需要仰望的位置上爭鋒！
這讓許多自詡天才的年輕修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與壓力。
一些原本對來歷有諸多猜測的修士，此刻也是恍然大悟，隨即便是深深的震撼：
“原來是明陽道君的高徒！難怪……難怪如此厲害！有其師必有其徒啊！”
幾位化神道君聞言，也是神色各異。
淨塵道君含笑點頭：“善哉，善哉。因果相連，緣法奇妙。明陽道友自身便是應運而生的龍鳳之姿，如今弟子亦是麒麟之才，相繼崛起，交相輝映，實乃我玄靈界修行盛世之吉兆，一大幸事。”
青帝道君則是朗聲一笑：“哈哈，好！我東域此番，當真是人才輩出，雙星閃耀！”
他心中也確實釋然了許多。
一個陌生天驕的突然崛起，若沒有根腳，總會引人無限遐想甚至猜忌。
但若是明陽道君的親傳弟子，那就合情合理了。
有其師，必有其徒嘛！
玉皇道君、北辰道君等人也紛紛出言，或讚歎明陽道君教導有方，或感慨東域人傑地靈。
韓陽對周遭的驚歎與複雜目光恍若未覺，他轉過頭，對身旁的陸明月和裴詩涵溫聲道：
“看來嶽野他們確已在塔內了。此塔玄妙，機會難得。我們……也進去吧。”
陸明月與裴詩涵聞言，美眸同時一亮，毫不猶豫點頭。
她們雖然見識過不少秘境，但這通天塔，卻是第一次前來，心中自然也充滿了好奇與期待。
韓陽不再多言，向不遠處石柱上的青帝道君等人示意，隨即朗聲道：
“塔內精彩，令人神往。諸位道友，韓某先行一步了。”
話音落下，他連同陸明月，裴詩涵二人，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通天塔底部那兩扇緊閉的巨門飛去！
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再次讓全場修士，包括那幾位化神道君，齊齊一愣！
“等等！明陽道君……他怎麼也進去了？！”
有年輕修士目瞪口呆，指著那道飛向塔門的流光，失聲叫道。
旁邊有見多識廣的老修士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你傻啊！忘了通天塔的規矩了？任何生靈，一生僅有一次正式闖塔機會！明陽道君修道至今才多久？滿打滿算才百歲！他之前肯定沒來過啊！這可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闖通天塔的機會！”
“可是，化神道君……也能進去闖塔？！”
另一人滿臉不可思議。
“廢話！只要符合第一次這個鐵律，管你是煉氣小修還是化神道君，塔靈一視同仁，皆可進入接受試煉！只不過……”
老修士語氣變得古怪起來，“化神道君進去……這算怎麼回事？以他如今的修為眼界，豈不是……虎入羊群，一路平推？”
這個猜想讓許多人倒吸一口涼氣。
一位化神道君進入試煉塔？
那畫面太美不敢想！
他恐怕能直接衝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吧？
“未必！”立刻有見識更深者反駁，“通天塔作為妖族試煉之地，玄妙無窮，裡面的考驗並非單純比拼當前戰力，更側重於潛力，資質，甚至會根據闖關者自身情況調整難度。修為高，在某些方面是有優勢，但同樣面臨的難度也更大。想要單純憑藉化神修為碾壓通關，絕無可能。歷史上有過化神修士初次進入，結果成績並不驚豔的例子。”
“不過以明陽道君之能，即便考驗再難，成績也絕對差不了吧？真是期待啊！”
“是啊，師徒同塔競技，這可是奇景！不知道明陽道君能闖到第幾層？會不會……直接衝擊歷史記錄？”
這說法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同。
是啊，通天塔若是那麼簡單，也不會成為倒懸山最核心的傳承試煉之地了。
而那七根最高石柱上的幾位化神道君，在短暫的錯愕後，也紛紛回過神來，隨即露出恍然與感興趣的神色。
“是啊……我們怎麼就忘了？”
玉皇道君搖頭失笑，“明陽道友修道時日尚短，這確實是他首次踏足通天塔。按照塔規，他自然有資格進入。”
他們幾人，最年輕的也已超過五千歲，通天塔的初次試煉機會，早在他們年輕氣盛，還是金丹或元嬰時便已用掉。
如今縱然對塔內可能的新奇獎勵或更高層次的挑戰有些心動，卻再也無法以試煉者身份踏入了。
此刻看著韓陽飛向塔門，心中難免泛起一絲年輕真好的感慨。
北辰道君注視著韓陽消失的背影，緩緩道：
“一位化神道君的首次通天塔試煉……古今罕有。塔靈會為他準備怎樣的考驗？他又能走到哪一步？留下怎樣的記錄？真是……令人期待。”
淨塵道君雙手合十：“善。明陽道友此番入塔，無論結果如何，或許，我等有幸，將見證一個前所未有的記錄誕生。”
青帝道君更是大笑道：
“有趣，太有趣了！這下可真是，龍歸大海，風雲再起！塔內如今有太陽道體，古佛轉世身，又有明陽道友的高徒這匹黑馬，現在連明陽道友本尊也進去了……這局面，真是千年萬年也難得一見！諸位，我等今日，怕是有眼福了！”
在無數道目光注視下，韓陽三人的身影已然觸及巨門。
光芒一閃，三人的身影便沒入其中，消失不見。
……
通天塔內，第一層世界。
眼前景象驟然變幻，空間轉換的輕微眩暈感瞬間襲來，又瞬間平復。
韓陽穩住身形，定睛看去，發現自己已然身處一個奇異的空間之中。
陸明月和裴詩涵就在他身旁，也都帶著好奇與警惕打量著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草原，天高地闊，微風拂過，青草泛起波浪。
陸明月環顧四周，眨了眨眼，輕聲嘀咕道：
“明淵……這裡……就是通天塔內部？第一層？”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來形容眼前的景象。
“這感覺……怎麼有點怪怪的？好像……好像我們不是進入了一座塔。”
裴詩涵也微微皺起了眉頭。
韓陽的感知比二女更加敏銳。
他仔細體會著這片空間的特質，那種無處不在的資訊流，那種高度結構化，規則化的環境……
就好像是……一個遊戲世界。
一個並非源自此界，卻莫名契合此刻感受的詞彙，忽然浮現在他的腦海。
“這裡的感覺……”
“倒是有點像……刀劍神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