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天丹宮的路上,韓陽獨自緩步而行,心中反覆回味著丹吾道君的話語,對自己實力有了清晰的概念。
“前輩既然說,東域元嬰巔峰修士不過三千,化神不過百……”
“也就是說,以我如今的實力,應當可位列東域人族前百之列。”
東域人族前百,這意味著他已真正躋身於此界頂尖強者的行列,不再只是嶄露頭角的天驕,擁有了參與決定東域未來走向的資格與分量。
修仙界何其廣袤,東域人族修士數以兆計,宗門林立,世家如雲,能在其中位列前百,已是一方巨擘。
“還有上百條五階靈脈嗎?”
“靈脈多,總歸是好事。至少說明,資源並非絕對稀缺,關鍵在於如何獲取。”
他停下腳步,望向遠處層疊的宮殿樓閣與繚繞的雲霧。
對於東域這個概念,韓陽至今仍感到浩瀚無邊。
這一域之地,東西縱橫億萬裡,山川湖海、秘境古地不計其數,生靈兆億,道統紛繁。
若放在其他地方,如此規模恐怕已是一方完整的玄級大界。
而這樣的大域,玄靈界足足有八個。東、南、西、北四域,加上中域,以及三大外海域。
而人族,最初並非東域原生種族,而是自遙遠年代遷移而來。
經過無數代的繁衍生息、開疆拓土,才在這妖族主導的世界中,開闢出屬於自己的一方天地。
至於人族祖地所在的中域……韓陽心念微動,那裡才是人族真正的核心,強者如雲,傳承如海。
不過對於目前的他而言,東域已足夠遼闊。
“接下來,就是準備面見三大聖地。”韓陽打定主意。
既然靈脈的分配權掌握在三大聖地手中,那麼此事繞不開他們。
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拜訪,探明各方態度與條件。
韓陽決定一一面見這些東域的頂級勢力。
不過在此之前,他需要做些準備。
……
三天後,霓裳閣。
此處作為聖丹城內頗具盛名的雅集清修之地,素來是高階修士品茗論道,以樂會友的上佳場所。
今日的霓裳閣比往日更加清幽雅緻,閣外的陣法已然開啟,非受邀者不得入內。
閣樓掩映在靈霧與翠竹之間,平日裡便常有清越琴音隱隱傳出。
今日,閣中流轉的琴音尤為不凡。
起初如幽谷清泉,泠泠淙淙,滌盪心神塵埃繼而轉為天際流雲,舒捲自如,待到後來,化作長風過谷,意境開闊深遠,隱隱有吞吐山河之氣度。
閣內深處,一處最為幽靜,可俯瞰小片靈湖的軒室內,東域第一美女、玉京聖地當代聖女。
瑤臺仙子,正素手調琴。
她身著一襲月白色廣袖流仙裙,僅以一支素玉簪輕綰,面上雖覆著一層薄如蟬翼的輕紗,雖不見全貌,卻更顯氣質出塵,似月下仙影,清冷而朦朧。
此次相邀,乃是私人會面,意義非比尋常。
瑤臺仙子早已屏退左右,此刻軒室之內,除她之外,並無閒雜人等,唯有嫋嫋琴音。
“玉京聖地邀約的音樂鑑賞大會嗎?這琴音倒是不俗。”
“還是這裡的修士懂得雅趣,比吳越玩得花。”
韓陽的聲音在閣外廊間淡淡響起,他駐足聆聽片刻,方才舉步。
他今日應邀參加,心中自有計較。
一名始終候在廊下的青衣侍女,修為已達築基後期,舉止沉穩得體,見到韓陽,立刻上前,斂衽一禮:
“明陽真君安好,仙子已等候多時,請隨晚輩來。”
韓陽微微點頭,目光平靜掃過侍女,並未多言,隨其向內走去。
穿過幾重以陣法巧妙隔音,又以靈植點綴的迴廊,最終來到那處臨湖的軒室門前。
青衣侍女在門外止步,微微提高聲音,向內通傳:
“聖女,明陽真君到了。”
室內,瑤臺仙子最後一道琴音悠然收止,餘韻在室中繚繞不絕。
她抬起眼眸,望向門口方向,清冷悅耳的聲音傳出:“有勞。退下吧,未經傳喚,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青衣侍女恭敬應聲,向韓陽再次一禮,悄然退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迴廊盡頭。
軒室的雕花木門無聲向內開啟,一股更加清新純淨,混合著淡淡冷梅香氣的靈氣撲面而來。
室內陳設極簡,卻樣樣不凡,地面鋪著溫潤的暖玉,牆上掛著意境深遠的古畫,一張青玉案几上,香爐吐著寧神的青煙,旁邊紫砂壺中靈茶正溫。
瑤臺仙子已自琴案前起身,立於室中,面向韓陽,雖隔輕紗,卻依然能感受到她目光的澄澈與專注。
她並未玉京聖地聖女的盛名而顯絲毫驕矜,反而氣度沉靜雍容,先行斂衽一禮:
“明陽真君大駕光臨,瑤臺有失遠迎,還望真君勿怪。真君肯前來,玉微倍感榮幸。”
此番私下會面,顯然並非簡單的音律鑑賞,其背後所代表的玉京聖地的態度,以及可能涉及的事宜。
韓陽步入軒室,目光平靜掃過室內陳設,最終落在瑤臺仙子身上,亦拱手還了一禮,語氣淡然:
“瑤臺仙子客氣了。仙子琴音早已名動東域,今日能得聞仙音,是韓某之幸。不知仙子相邀,所為何事?”
他開門見山,並未過多寒暄。
與玉京聖地這等龐然大物打交道,尤其是與其聖女私下會面,繞圈子並無意義,不如直指核心。
同時,他也在仔細觀察著對方,這位瑤臺仙子看似清冷出塵,但能成為玉京聖地聖女,並被派來與自己接觸,其心思智慧與在聖地內的地位,恐怕都絕不簡單。
觀其骨齡,不過百餘歲,如今卻已是金丹後期修為,放眼整個東域,也堪稱鳳毛麟角的天之驕女。
瑤臺仙子對韓陽的直接並不意外,反而微微一笑, 示意:
“真君請坐。玉微備了些清茶,不如邊品邊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