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航程在緊繃的氣氛中悄然流逝。青蓮仙宗船隊駛入皇極山脈外圍海域時,濃稠如墨的霧氣驟然籠罩四野。海水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表面漂浮著泛著磷光的氣泡,破裂時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張天立於船頭,目光穿透迷霧,只見遠處山脈輪廓扭曲如巨獸獠牙,山腰處纏繞著暗紅色雲帶,宛如被鮮血浸透的鎖鏈。
“這霧氣有問題!” 洛千雪玉簫輕顫,吹出一道探路音波。音波撞上霧障的瞬間,竟反彈出尖銳的嗡鳴,震得她耳膜滲血,“其中夾雜著... 擾亂神識的魔音!” 她話音未落,幾名修為較弱的弟子突然雙眼赤紅,抽出佩劍便朝身旁同伴砍去。
雲華真人指尖掐訣,東極仙島的傳承印記在掌心亮起:“是迷魂咒!快結清心陣!” 金色光芒在船隊上方織成光網,卻在觸及霧氣的剎那泛起陣陣漣漪,“這些霧氣裡的魔氣... 竟能吞噬陣法靈力!”
張天眉心青蓮印記暴漲,抬手間一道青光劃過,將失控弟子周身魔氣盡數驅散。誅魔錄無風自動,書頁間滲出絲絲金光,在眾人周圍築起半透明的屏障:“此霧乃是古神以亡魂怨念所化,不可力敵。” 他的目光掃過遠處若隱若現的山脈輪廓,“我們棄船登岸,從西側山徑迂迴而上。”
眾人踏上佈滿青苔的石階時,空氣愈發陰冷潮溼。石階兩側的古柏扭曲如妖,樹幹上佈滿人臉狀的樹洞,空洞的 “眼眶” 中閃爍著幽綠鬼火。蒼玄長老的冰魄虛影突然劇烈震顫:“小心!這些古樹是... 亡魂寄生體!”
話音未落,數十根纏繞著藤蔓的枯枝如巨蟒般襲來。藤蔓表面佈滿細小的人臉,每個都在發出淒厲的哀嚎。凌雲子青玉劍殘片迸發星光,劍氣斬過之處,藤蔓卻如活物般重新癒合,反倒噴出腥臭的黑汁。
“用火焰灼燒!” 張天屈指彈出青蓮火焰,火苗觸碰到藤蔓的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慘叫。被火焰籠罩的古樹劇烈搖晃,無數黑霧從樹洞噴湧而出,在空中凝聚成骷髏兵陣列。為首的骷髏將軍手持鏽蝕的長槍,槍尖滴落的毒水將石階腐蝕出深坑。
“殺!” 洛千雪的玉簫化作流光,音波震盪間,骷髏兵的骨骼寸寸碎裂。但它們倒下後,殘骸迅速融入霧氣,轉眼又重組出新的軀體。雲華真人的護島令發出最後的光芒,金色鎖鏈纏住骷髏將軍,卻被對方長槍挑斷。
幽冥燈的殘魂在誅魔錄中焦急閃爍:“這些不過是幻象!真正的威脅在... 啊!” 紫光突然劇烈扭曲,殘魂的聲音戛然而止。張天神色驟變,只見霧氣深處亮起一雙猩紅豎瞳,地面開始劇烈震顫,無數裂縫中湧出粘稠的黑色液體。
地面裂縫中湧出的黑色液體如活物般翻滾,迅速在眾人腳下匯聚成深不見底的幽潭。潭水錶面漂浮著無數蒼白的人臉,空洞的眼窩直勾勾地盯著眾人,嘴裡不斷吐出帶著腐臭味的氣泡。猩紅豎瞳在霧氣深處緩緩移動,所到之處,霧氣凝結成尖銳的冰稜,紛紛墜落。
“這潭水有古怪!不要讓它沾到面板!” 張天高聲提醒,周身青蓮符文亮起,形成一道防護屏障。他手中誅魔錄自動翻開,古籍表面浮現出古老的驅魔咒文,“大家結陣!護住心脈!”
凌雲子握緊青玉劍殘片,劍身泛起微弱的星光:“這些人臉... 好像都是被古神吞噬的修士!”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眼前的景象令這位見多識廣的老修士也感到不寒而慄。話音未落,潭水中突然伸出無數長滿倒刺的手臂,朝著眾人抓來。
“雲華前輩,助我一臂之力!” 洛千雪揮舞著半截玉簫,吹奏出凌厲的音波,暫時逼退靠近的手臂。雲華真人強撐著祭出最後的靈力,金色光芒在她指尖凝聚成鎖鏈,纏住那些手臂用力一扯,卻發現扯斷的手臂落入潭水後又迅速復原。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雲華真人咳著鮮血,臉色蒼白如紙,“這些手臂和之前的骷髏兵一樣,殺不死!” 她的護島令已經黯淡無光,整個人搖搖欲墜。
蒼玄長老的冰魄虛影在一旁急道:“潭水中央!那裡有個漩渦,魔氣都是從那裡湧出來的!只要封住源頭。” 話未說完,潭水突然劇烈沸騰,一個巨大的身影破水而出。那是一隻身形扭曲的怪物,上半身是腐爛的人臉,下半身是章魚般的觸手,渾身纏繞著黑色鎖鏈,鎖鏈上刻滿古神符文。
“卑微的螻蟻,誰準你們踏入這片禁地?” 怪物的聲音如同萬千冤魂的嘶吼,震得眾人耳膜生疼。它揮舞著觸手,掀起陣陣黑色巨浪,巨浪中夾雜著鋒利的骨刺,所到之處,山石崩裂。
張天眼神一凜,周身青蓮火焰熊熊燃燒:“給我破!” 他化作一道流光衝向怪物,手中誅魔錄爆發出耀眼的金光。然而,怪物身上的鎖鏈突然迸發出紫色光芒,將金光盡數反彈。張天被震飛出去,在空中翻滾數圈才穩住身形。
“掌教小心!這怪物身上的鎖鏈... 和之前在歸墟海眼見到的一樣!” 幽冥燈的殘魂在誅魔錄中艱難地發出警告,“它們在吸收你的力量!”
怪物發出一陣獰笑:“掙扎吧,反抗吧,你們的絕望,只會讓古神的力量更加強大!” 它張開血盆大口,準備發動致命一擊。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張天突然感受到體內的青蓮之力與誅魔錄產生共鳴,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他經脈中湧動。
怪物血盆大口中翻湧的黑色魔氣幾乎要將眾人吞噬,張天周身的青蓮火焰卻在此刻驟然轉變為澄澈的青光。誅魔錄表面浮現出與怪物鎖鏈同源卻更加古樸的紋路,古籍無風自動,每一頁翻動都帶起道道金色漣漪,將周圍扭曲的空間熨燙平整。
“原來如此... 這鎖鏈是古神當年鎮壓對手的困魔索,如今竟被反噬所用。” 張天的聲音帶著大道悟透後的平靜,他抬手輕觸誅魔錄,指尖劃過之處,古籍上的紋路如活物般遊動,“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洛千雪的玉簫殘片突然發出清越鳴響,纏繞在她腕間的一縷青絲無風自動,指向怪物頸部鎖鏈交匯的節點:“掌門!那裡有符文缺口!”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發顫,玉面被青蓮青光映得晶瑩剔透,“就像瓷器上的冰裂紋!”
雲華真人耗盡最後靈力結出的護盾轟然破碎,她卻突然大笑起來,染血的指尖點向怪物腹部:“還有這裡!魔氣流轉竟在此處形成逆穴!張天掌門,這怪物看似強大,實則破綻百出!”
怪物似乎察覺到危機,觸手瘋狂攪動幽潭,潭水化作萬千黑色箭矢破空而來。蒼玄長老的冰魄虛影在箭矢觸及眾人前驟然膨脹,化作一座晶瑩剔透的冰牆:“小友,別管我們!趁機攻擊!” 冰牆表面迅速爬滿紫色裂紋,老修士的聲音卻依舊堅定,“老夫的冰魄還能再撐一息!”
張天周身青光暴漲,整個人化作一柄流動的光劍。誅魔錄自動飛入他手中,古籍上的紋路與怪物鎖鏈的符文產生共鳴,鎖鏈竟開始反向纏繞怪物自身。“天地有缺,大道無情!” 他的聲音裹挾著天地威壓,光劍精準刺入鎖鏈缺口,“破!”
鎖鏈崩斷的剎那,怪物發出震天動地的慘叫。它腐爛的人臉開始剝落,露出下方正在成型的古神虛影。幽冥燈的殘魂在誅魔錄中瘋狂閃爍:“不好!它要強行獻祭自身,喚醒古神殘魂!”
“想走?沒那麼容易!” 張天屈指彈向幽潭,青蓮青光在水面上勾勒出古老的封印陣圖。潭水中漂浮的蒼白人臉突然發出尖銳的哭嚎,它們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化作一道道流光沒入封印陣圖。怪物的觸手被青光纏住,逐漸乾癟萎縮。
“你以為... 憑你就能阻止古神復甦?” 怪物的聲音已經變得模糊,古神虛影在它身後若隱若現,“皇極之巔... 那座祭壇... 你們去了也只是...” 話未說完,張天手中光劍再斬,將怪物連同古神虛影一併斬碎。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危機解除時,皇極山脈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鐘聲。鐘聲所過之處,山石開裂,黑霧從裂縫中湧出。張天望著山脈頂峰那團愈發濃郁的血雲,握緊誅魔錄:“真正的考驗,還在上面。”
沉悶的鐘聲如重錘般敲擊著眾人的心脈,每一聲都震得腳下山石簌簌作響。皇極山脈頂峰的血雲翻湧不休,邊緣處伸出絲絲縷縷的暗紅霧氣,宛如巨蟒的觸鬚,朝著眾人所在之處蜿蜒而下。霧氣所過之處,古柏瞬間枯萎,樹皮裂開細密的縫隙,滲出黑色汁液。
“這鐘聲裡...有攝魂之音!”洛千雪玉面緊繃,指尖飛快地在玉簫殘片上拂過,清越的音波與鐘聲碰撞,激起陣陣漣漪。她的額角滲出冷汗,“必須堵住耳朵,否則...”話未說完,一名弟子突然雙目赤紅,揮劍便刺向身旁同伴。
張天周身青蓮符文驟然亮起,化作無數道青光沒入眾人眉心。“以我道韻,鎮靈臺清明!”他的聲音裹挾著大道威壓,鐘聲帶來的影響瞬間消散。誅魔錄懸浮在他頭頂,書頁間滲出的金光將血霧逼退三丈,“此地魔氣凝結成形,已具靈智,不可輕敵。”
雲華真人望著不斷逼近的血霧,手中僅剩的半塊護島令泛起微弱光芒:“這霧氣中混雜著無數冤魂殘念,若被捲入,便會被生生撕裂神識!”她話音剛落,血霧中突然傳來淒厲的哭喊聲,無數蒼白的手臂從中探出,指甲漆黑如墨,指尖滴落的毒水將石階腐蝕出深坑。
“青蓮淨世!”張天雙手結印,青蓮虛影在血霧上方綻放。青蓮花瓣灑下的光芒如金色利劍,將蒼白手臂盡數焚滅。但血霧卻如潮水般湧來,轉眼間又凝聚出新的手臂。蒼玄長老的冰魄虛影突然暴漲,化作漫天冰刃:“我來拖住它們,你們快往山頂衝!”
凌雲子握緊青玉劍殘片,劍身星光與冰刃交織:“老夥計,這次可別先散了!”他揮劍斬向血霧,卻發現劍氣在其中寸寸崩解。血霧中傳來一陣陰森的笑聲:“徒勞掙扎!皇極祭壇的血霧,會將你們的靈魂都熬成養料!”
張天眼神一凜,突然感受到腳下石階傳來異樣震動。低頭看去,只見石板縫隙中滲出暗紅色液體,匯聚成詭異的符文陣。“不好!這是獻祭陣法!”他周身青蓮火焰暴漲,將符文陣燒成飛灰,“這些血霧在拖延時間,為祭壇積蓄力量!”
幽冥燈的殘魂在誅魔錄中急切呼喊:“掌教!血霧核心有個血色漩渦,那是所有魔氣的源頭!但...”紫光突然劇烈扭曲,“漩渦裡有東西在窺視我們!”
此時,血霧突然化作一張巨大的鬼臉,獠牙間滴落的毒液將地面腐蝕出深不見底的溝壑。鬼臉發出震天的咆哮:“闖入者,都去死吧!”張天周身青光暴漲,化作一道流光衝向鬼臉:“青蓮破魔,給我開!”隨著一聲巨響,鬼臉被撕開一道裂縫,但血霧卻迅速修補缺口,反而將張天包裹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