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海眼的海面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細碎的浪花拍打著岸邊礁石,濺起的水珠裡竟夾雜著細小的黑色顆粒,如同撒落的星屑,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幽光。張天等人剛從與傀儡的惡戰中緩過神來,遠處天際突然湧起一片灰黑色的霧氣,霧氣如同有生命般,翻湧著朝著九座靈脈山的方向蔓延,所過之處,海水變得如同墨汁般濃稠,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
“那是甚麼?” 雲華真人臉色驟變,玉手不自覺地握緊,她頸間殘留的黑紋又開始微微發燙,“這霧氣... 和之前傀儡身上的黑霧氣息相似!” 她的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金色道袍在霧氣的映襯下,也顯得黯淡無光。
蒼玄長老的冰藍色眼眸凝視著霧氣,眉頭緊鎖,周身的冰晶泛起一層薄薄的霜花:“不好,這霧氣裡蘊含著腐蝕靈力的毒素,大家小心!” 他抬手一揮,一道冰牆瞬間豎起,試圖阻攔霧氣的侵襲。然而,冰牆在接觸霧氣的剎那,便發出 “嗤嗤” 的聲響,表面迅速融化,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
玄霄仙翁僅剩的火焰符文跳動得愈發急促,老修士的聲音中充滿警惕:“這些妖物簡直陰魂不散!” 他猛地揮動手臂,火焰符文化作一道火牆,熊熊烈焰與霧氣碰撞,爆發出一陣濃煙,火牆卻也在瞬間黯淡下去,“這霧氣竟能剋制火焰之力!”
張天看著誅魔錄內頁的九座靈脈山圖,眉頭緊緊皺起,白髮在海風中凌亂飄動:“看來古神的計劃遠比我們想象的複雜。這霧氣恐怕是為了掩護其他陰謀,我們必須儘快前往靈脈山。” 他強撐著站起身,青蓮印記在額間若隱若現,卻比之前黯淡了許多。
幽冥燈的一縷殘魂突然在紫光中凝聚,虛影顯得更加透明和不穩定:“小心,這霧氣中藏著古神的‘噬魂引’,一旦被捲入,元神會被慢慢蠶食。”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彷彿隨時都會消散,“九座靈脈山中,有一座藏著解開古神秘術的關鍵... 但我... 無法確定是哪一座。”
就在這時,霧氣中傳來一陣陰森的笑聲,如同指甲刮擦金屬般刺耳:“想要阻止古神復甦?你們太天真了!” 一個模糊的身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手中握著一根纏繞著鎖鏈的權杖,“靈脈山的守護大陣,早已被我們滲透,你們這是自投羅網!”
“休要虛張聲勢!” 張天眼神堅定,將誅魔錄緊緊握在手中,“就算前方是龍潭虎穴,我們也要將古神的陰謀徹底粉碎!” 他轉頭看向眾人,目光中充滿信任,“各位前輩,我們出發!”
眾人齊聲應和,身影迅速沒入霧氣之中。隨著他們深入,周圍的溫度越來越低,霧氣也愈發濃稠,能見度幾乎為零。突然,雲華真人驚呼一聲:“小心!有東西在靠近!” 只見霧氣中,無數雙泛著幽綠光芒的眼睛緩緩浮現,如同黑暗中的鬼火,正朝著他們步步逼近。
濃稠如墨的霧氣中,幽綠眼眸如鬼火明滅,每一次閃爍都帶起一陣腥風。那些眼眸後方似有黑影浮動,時而化作利爪,時而凝成巨口,空氣中瀰漫的毒素令眾人的靈力運轉愈發滯澀。蒼玄長老的冰甲表面凝結出詭異的黑斑,他低聲提醒:“這些東西... 似乎在根據我們的恐懼具現形體!”
“不過是些虛張聲勢的玩意兒!” 玄霄仙翁的火焰符文突然暴漲,老修士周身燃起赤紅火甲,“看老夫燒穿這鬼霧!” 火舌舔舐著霧氣,卻在觸及幽綠眼眸的瞬間,詭異地倒卷而回,險些灼傷他的面門。火焰符文化作點點火星潰散,老仙翁踉蹌後退,“怎麼回事?這火焰竟被... 吞噬了?”
張天的青蓮印記在額間瘋狂跳動,他握緊誅魔錄,古籍表面浮現出防禦符文:“這些並非實體,是噬魂引催生的幻像!大家守住心神,莫要被表象迷惑!” 話未說完,一隻由霧氣凝成的巨手突然穿透他的護體金光,利爪直取咽喉。千鈞一髮之際,他側身翻滾,衣袍被抓出五道焦黑裂痕。
雲華真人玉指連點,東極仙島的星斗大陣在周身亮起,點點金光組成防護罩。然而,那些幽綠眼眸竟順著光芒縫隙滲入,在她瞳孔中映出無數扭曲的面孔。“啊!” 她突然發出尖叫,手中法訣凌亂,“不要... 別過來!” 張天猛地拍向她後背,將一縷青蓮靈力注入她體內:“雲華前輩,清醒些!這是幻境!”
幽冥燈的殘魂在紫芒中劇烈晃動,聲音帶著驚恐:“不好!這些幻像在吸收我們的恐懼之力,它們... 正在變得真實!” 話音未落,霧氣中竄出數條骨蛇,蛇身纏繞著鎖鏈,蛇信吞吐間噴出綠色毒液。蒼玄長老凝聚冰刃斬向骨蛇,冰刃卻在接觸的瞬間,被毒液腐蝕成冰渣。
“從內部突破!” 張天突然將誅魔錄高舉過頭,古籍爆發出耀眼金光,“以心為劍,破虛妄!” 金光所到之處,幽綠眼眸發出刺耳的尖嘯,霧氣開始扭曲變形。他趁機衝向霧氣最濃處,“這些幻像必有操控中樞,找到它就能破解!”
玄霄仙翁咬牙重新凝聚火焰符文:“老夫給你開路!” 火鳳虛影撞碎迎面撲來的黑霧巨狼,卻在火焰熄滅的剎那,被突然出現的鎖鏈纏住腳踝。老仙翁怒吼著撕扯鎖鏈:“小友別管我,快去!”
就在張天即將觸及霧氣核心時,整片空間突然顛倒,眾人墜入一個佈滿血色蛛網的深淵。上方傳來陰冷的笑聲:“你們的掙扎... 不過是為古神盛宴增添趣味罷了。”
血色蛛網在眾人頭頂延展,每一根蛛絲都泛著溼潤的光澤,彷彿浸過鮮血。蛛網中央垂落粘稠的絲線,在空中凝結成一張張扭曲的人臉,它們大張著嘴巴,發出尖銳的嘶吼,聲波震得眾人耳膜生疼。地面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如同活物般朝著眾人腳踝蔓延,所過之處,岩石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孔洞,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這是甚麼鬼地方!” 玄霄仙翁奮力扯動纏繞腳踝的鎖鏈,火焰符文在血色空間中顯得格外微弱。他的道袍已經被蛛網的粘液浸透,每掙扎一下,就有更多蛛絲纏上他的身體,“這些蛛絲... 能吸收火焰之力!”
雲華真人的星斗大陣早已破碎,她臉色蒼白如紙,雙手死死抵住試圖鑽進她口中的絲線。玉指被絲線割得鮮血淋漓,血珠滴落在蛛網上,竟讓蛛網發出貪婪的嗡鳴,“它們在吸食我的精血!張天小友,快想想辦法!”
蒼玄長老的冰甲徹底碎裂,他被逼退到蛛網邊緣,腳下的暗紅色液體不斷腐蝕著他的雙腳。老修士的冰藍色靈力在指尖閃爍不定,“冰稜穿刺!” 無數冰錐射向蛛網,卻在觸及的瞬間被融化成血水,“這些蛛絲不懼冰寒,反而能將攻擊轉化為力量!”
張天的青蓮光芒在血色空間中忽明忽暗,誅魔錄的金光被壓制得只能勉強護住周身。他盯著蛛網中央那張不斷變幻的巨大人臉,突然發現人臉眉心處有一抹熟悉的幽藍 —— 正是古神心臟的氣息!“我找到中樞了!就在那張人臉的眉心!” 他大喝一聲,將全身靈力注入誅魔錄,“誅魔破曉!”
古籍爆發出的金色光柱直衝人臉,卻在即將觸及眉心時,被突然出現的血色屏障反彈回來。張天被氣浪掀飛,重重撞在蛛網邊緣,嘴角溢位鮮血:“屏障... 是由眾人的恐懼與怨念凝聚而成!”
幽冥燈的殘魂在紫芒中急速盤旋,聲音愈發虛弱:“必須有人獻祭自身的恐懼,打破屏障!但... 一旦這麼做,元神會被徹底吞噬!”
“我來!” 玄霄仙翁突然大笑起來,火焰符文在他周身燃燒成巨大的漩渦,“老夫活了這麼多年,早就無所畏懼!張天小友,看好了!” 老修士猛地衝向血色屏障,火焰符文與屏障接觸的剎那,發出震天動地的轟鳴,“古神小兒,嚐嚐老夫的怒火!”
張天目眥欲裂,嘶吼道:“前輩!” 他趁機再次催動誅魔錄,金色光柱與玄霄仙翁的火焰之力融合,狠狠撞向人臉眉心。
玄霄仙翁燃燒的身影與血色屏障相撞的瞬間,整片空間彷彿被撕開一道裂口。火焰符文在接觸屏障時發出尖銳的嘶鳴,老修士周身騰起的烈焰如同沸騰的岩漿,將周圍的蛛絲盡數汽化,空氣中瀰漫著燒焦血肉與硫磺混合的刺鼻氣息。“給我...碎!”他的怒吼聲中帶著決絕,火焰之力在屏障表面炸開無數火星,血色紋路開始龜裂。
“前輩!”張天的聲音被轟鳴掩蓋,他強撐著將誅魔錄的金光與青蓮之力注入火焰洪流。金色光柱如同一把開天巨刃,順著屏障裂縫刺入。蛛網中央的巨大人臉發出非人的慘叫,眉心處的幽藍光芒瘋狂閃爍,無數血色絲線從四面八方湧來修補缺口。
雲華真人的指尖在顫抖,她卻猛地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殘餘的星斗大陣上:“東極星輝,助戰!”璀璨的金色星光穿透血霧,與火焰、金光交織成一張巨網,死死纏住人臉。“不能讓這怪物得逞!”她的聲音帶著血絲,脖頸處的黑紋再度泛起。
蒼玄長老凝聚起最後一絲靈力,冰藍色光芒在掌心化作冰蓮:“冰魄歸墟!”冰蓮綻放的瞬間,刺骨的寒意席捲四周,試圖靠近的血色絲線被凍結成冰柱,卻在下一秒被人臉釋放的高溫融化成血水,濺落在眾人身上,灼燒出一個個焦黑的傷口。
幽冥燈的殘魂在混戰中忽明忽暗,她突然衝向張天:“快!屏障核心在收縮!用誅魔錄的鎮魔印!”虛影化作流光沒入古籍,誅魔錄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書頁間浮現出古樸的金色符文。
“鎮魔印,現!”張天將符文打入火焰光柱,金色光芒如潮水般湧向人臉眉心。玄霄仙翁的火焰之力卻在此刻接近枯竭,他的身影變得透明,火焰符文發出微弱的噼啪聲:“小友...剩下的...就靠你了。”老修士的聲音漸漸消散,化作漫天火星融入金光。
“不——!”張天目眥欲裂,青蓮光芒暴漲。隨著一聲巨響,血色屏障轟然破碎,蛛網開始急速崩解。人臉發出最後的哀號,眉心的幽藍光芒被金光徹底吞噬。然而,就在眾人以為危機解除時,地面的暗紅色液體突然沸騰,一隻佈滿鱗片的巨爪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