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如鉤,懸掛在殘破的天闕上空,月光灑在滿地碎石上,泛著冷冽的銀輝。張天獨自立於觀星臺,掌心的黑色珠子在月光下愈發深沉,表面的邪紋宛如活物般蠕動,絲絲縷縷的黑霧從紋路間隙滲出,在空中勾勒出扭曲的人臉輪廓。
“小友好雅興,這般光景還有閒情賞月?” 赤焰仙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踏著一地碎玉緩步上前,髮間僅剩的半枚赤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我就知道,你定在琢磨這顆邪珠。”
張天握緊珠子,感受著其中傳來的陣陣悸動:“仙子,你在仙域多年,可曾聽聞過關於‘噬天仙君’的傳說?” 他將識海中看到的畫面簡要敘述,觀星臺四周的靈力不自覺地隨著他的情緒波動而翻湧,“我懷疑,這墮落仙君與當年妄圖吞噬天道的噬天仙君有關。”
赤焰仙子臉色驟變,指尖躍動的火焰猛地暴漲三寸:“噬天仙君?那可是仙域禁忌中的禁忌!傳說他修煉禁術,妄圖掌控天道法則,最終被仙魔兩族聯手封印。但典籍中記載,他早已魂飛魄散。” 她目光死死盯著珠子,“若你所言屬實,仙域恐怕將迎來滅頂之災。”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急促的破空聲。蒼玄長老腳踏祥雲而來,白髮在夜風中凌亂,手中的拂塵散發著微弱的金光:“張天小友,東境靈脈再度異動!這次出現了大量帶有噬天仙君氣息的魔物。” 他神色凝重,“雲華真人已率東極仙島弟子前往鎮壓,但情況不容樂觀。”
張天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我這就去!這珠子或許能幫我們找到源頭。” 他將珠子收入懷中,雙匙之力在周身流轉,銀黑與金色光芒交織成璀璨光帶。
赤焰仙子嬌喝一聲,周身燃起熊熊烈火:“算我一個!我倒要看看,這些邪物究竟有何能耐!”
三人趕到東境時,眼前的景象觸目驚心。原本靈脈匯聚的青冥山脈已化作一片焦土,參天古樹盡皆枯萎,樹幹上佈滿扭曲的符文,宛如無數張痛苦嘶吼的人臉。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腐臭味,地面上流淌著黑色的黏液,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這股氣息。 比在天闕時更濃郁!” 玄霄仙翁不知何時出現在眾人身旁,他的青銅劍嗡嗡作響,劍身泛起詭異的紅光,“看!那些是甚麼?”
遠處的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影如烏雲般壓來。仔細看去,竟是一群形似蝙蝠的魔物,它們渾身覆蓋著暗紫色鱗片,翅膀邊緣燃燒著幽藍色火焰,每一隻眼睛都閃爍著嗜血的紅光。
“殺!” 張天率先衝上前,手中的星辰長槍綻放出耀眼光芒,“太虛?破魔!” 長槍劃過之處,魔物紛紛被斬成兩半,但很快又從黏液中重生。
赤焰仙子化作火鳳,離火在空中織成巨大的火網:“這樣不行!它們的再生能力太強,必須找到核心!”
蒼玄長老揮動拂塵,金光化作鎖鏈纏住一隻體型巨大的魔物:“小友!這隻魔物的氣息與邪珠共鳴,或許就是關鍵!”
張天目光一凜,雙匙之力與混沌青蓮心同時爆發,七彩光芒如銀河倒灌,直直衝向那隻魔物。魔物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崩解,露出藏在體內的一顆紫色晶體。
紫色晶體在魔物崩解的瞬間懸浮空中,表面流轉著與黑色珠子同源的暗紋,幽光忽明忽暗間,竟在地面投射出一幅若隱若現的星圖。東境的寒風裹挾著腐葉與砂礫呼嘯而過,將晶體周圍的黑色黏液吹得翻湧如沸,黏液觸及眾人衣袍便發出 “滋滋” 的腐蝕聲。
“這晶體。 與噬天仙君的氣息完全吻合!” 玄霄仙翁的青銅劍發出龍吟般的震顫,劍尖直指晶體,“但其中似乎還摻雜著其他力量,像是。 深淵與天魔之力的融合!”
蒼玄長老的拂塵在空中劃出古老咒文,金光所到之處,試圖重生的魔物殘肢紛紛化作齏粉:“萬年前的封印早已鬆動,如今深淵裂隙大開,各方邪祟都在藉機滲透。這晶體恐怕是他們用來標記靈脈的座標!” 他話音未落,遠處山脈突然傳來陣陣轟鳴,山體如活物般蠕動,裂開的縫隙中伸出佈滿骨刺的巨手。
張天腳踏混沌青蓮,雙匙之力在掌心凝聚成光刃:“先毀了這東西!” 光刃破空而出,卻在觸及晶體的剎那被一層暗紫色屏障彈開,反震的力量震得他虎口發麻。赤焰仙子化作的火鳳俯衝而下,純白火焰將晶體包裹,火焰卻詭異地轉為幽黑,發出令人牙酸的嗚咽聲。
“沒用的!”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晶體中傳出,無數細小的人臉在晶體表面浮現,“這是吾主復甦的基石,豈是爾等能破壞的?” 晶體突然爆發出強烈光芒,將四周的魔物盡數吞噬,其體積瞬間膨脹三倍,“你們以為擊退投影就能高枕無憂?真正的棋局,現在才開始!”
“少在這裡虛張聲勢!” 張天抹去嘴角血跡,融合鑰匙從懷中飛出懸浮頭頂,“雙匙共鳴,破虛妄!” 銀黑與金色光芒交織成鎖鏈纏住晶體,混沌青蓮心的淨化之力順著鎖鏈奔湧而入。晶體表面的人臉發出淒厲慘叫,開始成片剝落,但每當剝落一層,又會有新的邪紋生長出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赤焰仙子重新化為人形,髮絲凌亂地貼在染血的臉頰上,“它在不斷吸收周圍的邪祟之力,我們必須找到弱點!” 她突然注意到晶體底部的星圖,瞳孔驟縮,“等等!這圖案。 與南境天璇谷祭壇下的紋路相似!”
蒼玄長老聞言立刻揮動拂塵,金光在地面勾勒出祭壇的輪廓。兩個圖案在空中重疊的瞬間,整個空間開始扭曲,晶體表面的邪紋竟詭異地組成了一個巨大的箭頭,直指北方:“原來如此!這些標記是為了指引某個東西前往北境!”
玄霄仙翁握緊青銅劍,劍身的紅光幾乎要衝破桎梏:“北境。 那裡是仙域與域外天魔的交界,難道他們想在那裡。”
“不管他們有甚麼陰謀,都不能讓這東西離開!” 張天周身光芒暴漲,將所有靈力注入融合鑰匙,“青蓮鎮魔,天地同誅!” 巨大的青蓮虛影從天而降,卻在即將鎮壓晶體時,一道黑影突然從地底竄出,將晶體裹挾著消失不見。地面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洞內傳來陰森的笑聲:“想要阻止吾主?就來北境極淵吧。”
北境的寒風如千萬把冰刃刮過眾人面龐,張天等人腳踏祥雲,雲層卻在接近極淵時被凍成細碎冰晶,簌簌墜落。遠處,一道深不見底的裂谷橫亙在天地之間,漆黑的淵底升騰著幽藍色霧氣,霧氣凝結成的冰稜倒掛在裂谷邊緣,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冷光。每一陣風掠過,都裹挾著尖銳的呼嘯,彷彿無數冤魂在深淵中哀嚎。
“這就是北境極淵。” 蒼玄長老的拂塵上結滿白霜,聲音也帶著幾分顫抖,“傳說此處連線著域外天魔的領地,萬年來,不知有多少修士在此隕落。” 他的目光掃過裂谷邊緣那些半截冰封的殘破法器與白骨,“我們必須小心,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暗藏殺機。”
玄霄仙翁的青銅劍自發嗡鳴,劍身凝結的寒霜簌簌掉落:“那晶體的氣息就在下方,只是。” 他眉頭緊鎖,“我能感覺到,有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在深淵底部蟄伏,像是某種遠古存在。”
話音未落,赤焰仙子突然抬手,指尖火焰驟然暴漲:“小心!有東西上來了!” 幽藍霧氣中,一雙泛著血光的眼睛緩緩浮現,緊接著,一隻渾身覆蓋冰晶鱗片的巨狼破土而出。它的呼吸化作冰錐,所過之處,空氣瞬間凝固成尖銳的冰刺,朝著眾人飛射而來。
“太虛?星盾!” 張天雙匙之力迸發,銀黑與金色光芒交織成盾,堪堪擋住冰刺。冰刺撞擊盾牌的瞬間,爆發出刺耳的脆響,寒氣順著盾牌邊緣蔓延,將他的衣角凍成冰碴。“這狼身上有噬天仙君的氣息!” 他大喊道,“而且。 它在吸收極淵的寒氣!”
巨狼仰頭長嘯,聲波震得眾人耳膜生疼。它身後的霧氣翻湧,更多泛著血光的眼睛亮起,密密麻麻的冰狼從霧中走出,每一隻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赤焰仙子化作火鳳衝向狼群,離火熊熊燃燒,卻在觸及冰狼的瞬間,火焰被寒氣撲滅,反而助長了冰狼身上的冰晶。
“這樣不行!它們的冰屬性與極淵共鳴,我們的攻擊會被削弱!” 赤焰仙子狼狽落地,髮間赤玉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蒼玄長老揮動拂塵,金光化作鎖鏈纏住幾隻冰狼,卻被冰狼身上的寒氣迅速凍結:“小友,你手中的混沌青蓮心或許能剋制這股寒意!但我們需要為你爭取時間!”
張天點頭,雙匙之力與青蓮心的力量在體內瘋狂運轉:“諸位前輩,我需要三分鐘!” 他盤坐在地,周身光芒大盛,混沌青蓮心懸浮頭頂,綻放出萬千淨化之光。然而,就在他準備全力施展時,深淵底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震動,一道巨大的黑影緩緩升起,黑影之上,鑲嵌著那枚紫色晶體,如同一隻詭異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