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冰原,凜冽的罡風裹挾著冰稜如刀刃般呼嘯而過。千里冰川在夜色中泛著幽藍的冷光,裂縫中滲出的紫色霧氣與冰晶纏繞,形成詭異的霧凇景觀。誅墟盟的千餘修士結成陣列,腳踏飛劍懸浮在半空,法器的光芒在冰霧中明明滅滅,卻照不穿前方那片翻滾的暗紫色雲團。
“這裡的靈氣。 全是腐壞的。” 靈曦的巫族法袍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她手中的幽冥之心殘片泛起微弱光芒,“就像被煮沸的活水,表面翻湧,內裡卻藏著毒。” 話音未落,腳下的冰面突然裂開蛛網狀的紋路,無數長著獠牙的冰蟲破土而出,蟲殼上流轉著歸墟符文。
趙遠的冰雷率先炸開:“來得正好!雷冰?寒獄囚!” 深藍色的閃電織成大網,將冰蟲盡數凍結。可那些被冰封的蟲子竟在眨眼間化作紫色霧氣,順著雷網縫隙鑽向眾人。“這是。 屍瘴之氣!屏住呼吸!” 他猛地揮臂,冰霧形成屏障暫時擋住毒氣。
張天的琉璃色火焰化作火牆,將屍瘴之氣焚燒殆盡。他望著遠處不斷擴張的紫霧,火焰在瞳孔中跳動:“不對勁。這些攻擊更像是試探。” 話未說完,紫霧中傳來空靈的吟唱聲,冰原上的積雪突然倒捲上天,在空中凝結成巨大的人臉輪廓。
“愚蠢的螻蟻。” 人臉的嘴巴開合間吐出刺骨寒風,“歸墟的餘燼,豈是你們能撲滅的?” 聲音如同無數人同時開口,震得不少修士從飛劍上跌落。林墨迅速揮劍劃出星紋結界,青光籠罩住下方的弟子:“是音波攻擊!結陣防禦!”
就在此時,冰原深處傳來鎖鏈斷裂的轟鳴。一座漂浮著的黑色祭壇穿透雲層緩緩降落,祭壇四角矗立著冰雕的巨像,每尊巨像手中都握著染血的戰戟。祭壇中央,一名身披冰晶鎧甲的身影負手而立,鎧甲縫隙間流淌著紫色的光,看不清面容。
“那是。” 靈曦的幽瞳令殘片劇烈震顫,“他身上有幽冥殿大長老的氣息,但又混雜著。 歸墟本源!”
黑袍人緩緩抬手,祭壇上的冰雕巨像突然活了過來,戰戟揮出的冰刃帶著黑色尾焰:“歸墟已死,但歸墟的意志永存。” 他的聲音像是從冰層深處傳來,“你們以為毀掉心臟就能高枕無憂?真正的殺招,現在才開始 —— 冰獄?萬劫殺!”
剎那間,整片冰原的溫度驟降至極點。張天的火焰竟在低溫中發出噼啪脆響,他咬牙將星辰晶體殘片按在胸口:“星淵火種,焚霜破寒!” 金色火焰與刺骨寒意相撞,在半空炸開絢麗的火花。趙遠趁機將冰雷注入地面:“雷冰?破冰怒!” 地底傳來轟鳴,冰層裂開巨大的縫隙。
“小心!祭壇在吸取天地靈氣!” 林墨的斷劍指向天空。只見無數紫色光柱從祭壇射向雲霄,天空中原本的星辰被盡數遮蔽,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紫色漩渦,如同一隻正在閉合的眼睛。
黑袍人發出陰冷的笑聲:“感受歸墟的饋贈吧。這片冰原,將成為你們的墳場。” 隨著他的話語,冰雕巨像的數量成倍增長,密密麻麻的冰刃如雨點般落下。而在誅墟盟陣列中,竟有不少修士雙眼翻紫,悄悄摸向身旁同伴的後背。
冰刃雨幕中,突然響起一聲淒厲慘叫。一名魔化的修士手持淬毒匕首,刺穿了身旁同門的後背。鮮血濺在冰面上,瞬間凝結成詭異的紫色冰晶,歸墟大人的旨意。 不可違抗! 魔化者的嘶吼混著冰稜斷裂聲,在死寂的冰原上回蕩。
又有內奸! 趙遠的冰雷炸開,將周圍魔化者盡數震飛。他望著陣中不斷亮起的紫色瞳孔,額角青筋暴起,這些雜種究竟藏了多少人? 話音未落,一尊冰雕巨像的戰戟擦著他耳畔掠過,在冰面上犁出十丈深的溝壑。
張天周身的琉璃色火焰暴漲三丈,金色紋路在火焰中若隱若現。他望著黑袍人腳下不斷汲取靈氣的祭壇,突然將星辰晶體殘片拋向空中:林長老,啟動星淵鎖靈陣!靈曦,用幽冥之心引動巫族地脈!趙兄,掩護他們!
林墨咬破指尖,精血在空中繪出古老星圖:星淵?周天封魔! 青光化作鎖鏈纏繞祭壇,卻被紫色光柱瞬間熔斷。靈曦的巫族法鞭插入冰面,幽藍咒文順著地脈蔓延:巫族秘法?百川歸海! 地底傳來轟鳴,無數幽藍光點從冰層湧出,試圖抵消祭壇的吸力。
黑袍人冷笑一聲,鎧甲縫隙的紫色光芒暴漲:垂死掙扎!冰原永劫,降臨! 天空的紫色漩渦轟然轉動,萬千冰錐如銀河倒卷而下。誅墟盟的防禦結界在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裂紋如蛛網般擴散。
這樣下去不行! 張天突然抓住靈曦的手,火焰與巫族咒文在接觸的剎那產生奇異共鳴,還記得幽冥殿秘窟裡,大祭司的神識是如何甦醒的嗎?歸墟雖強,但它的本源與巫族、星淵火種存在。
同源之處! 靈曦雙眼一亮,幽瞳令殘片爆發出璀璨光芒,以血脈為引,以心火共鳴! 她將幽冥之心殘片按在張天胸口,巫族咒文化作光帶纏繞星辰晶體。兩人周身的光芒交相輝映,竟在虛空中凝成半透明的古老圖騰。
趙遠見狀,將全身冰雷注入圖騰:算我一個!雷冰?融光! 林墨也揮劍斬出最後一道青光:星淵一脈,豈會在此折戟! 四股力量在圖騰中轟然交匯,金色、幽藍、冰藍與青光融合成一道光柱,直衝紫色漩渦。
光柱與漩渦碰撞的剎那,整個冰原劇烈震顫。黑袍人首次露出驚惶之色,他的冰晶鎧甲開始出現裂痕:不可能!歸墟的力量。 怎麼會被凡人。 話音未落,張天等人的身影已隨著光柱穿透雲層,直逼祭壇。
星淵火種,燃盡虛妄! 張天的金色火焰化作鳳凰虛影,利爪撕開黑袍人的防禦。靈曦的巫族法鞭纏住對方手腕,幽藍咒文灼燒著鎧甲上的歸墟符文:還我巫族清白! 趙遠的冰雷化作鎖鏈鎖住祭壇支柱,林墨的斷劍則精準刺向黑袍人的命門。
黑袍人發出絕望的怒吼,身體開始崩解成紫色光點。但就在他消散前,突然將權杖刺入祭壇:歸墟永存。 祭壇爆發出毀天滅地的能量,紫色漩渦瘋狂收縮,竟要將整片冰原吞噬。
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張天高舉星辰晶體殘片,向誅墟盟大喊。千餘修士同時祭出法器,各色光芒匯入圖騰。圖騰光芒暴漲,化作巨大的結界將爆炸能量包裹。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紫色漩渦終於緩緩消散。
冰原之戰後的餘波尚未平息,天地間的靈氣仍在劇烈震盪。破碎的冰川泛著幽藍冷光,殘留在地面的紫色霧氣如毒蛇般蜿蜒遊走,時不時發出詭異的嘶鳴。張天等人疲憊地降落在一座巨大的冰稜上,腳下的冰層在靈力波動下發出不堪重負的 “咔嚓” 聲。
“總算是暫時壓制住了。” 趙遠單膝跪地,冰雷在掌心變得極為微弱,他抹了把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但這黑袍人臨死前的自爆,總讓我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靈曦的巫族法袍破破爛爛,髮絲凌亂地黏在染血的臉上。她強撐著站直身體,幽瞳令殘片光芒黯淡:“歸墟的氣息雖淡了,但這天地靈氣。 像是一鍋煮沸卻沒關火的水,隨時可能再次沸騰。”
林墨的斷劍上佈滿新的裂痕,星紋羅盤徹底失去光澤。他凝視著遠方依舊翻湧的雲層,眉頭緊皺:“方才與黑袍人交戰時,我感覺到一股極為古老的力量在祭壇深處沉睡。”
話音未落,張天突然渾身一震。他體內的星辰晶體殘片開始瘋狂發燙,琉璃色火焰不受控制地從毛孔中噴湧而出,在他周身形成巨大的火焰漩渦。“不好!” 靈曦臉色大變,“他在冰原之戰中強行融合四股力量,靈力早已超負荷,現在。 怕是要境界突破引發天劫!”
天空瞬間烏雲密佈,漆黑的雲層中隱約可見紫色閃電遊走。一道道水桶粗的閃電劈下,將附近的冰稜轟成齏粉。“快護法!” 趙遠大吼一聲,冰雷在周身凝聚成巨大的雷盾。林墨揮舞斷劍,青光組成結界籠罩四周;靈曦則結出巫族法印,幽藍光芒在結界外形成第二層防護。
“化神天劫。 果然恐怖。” 張天咬牙忍受著體內靈力的肆虐,星辰晶體殘片彷彿要將他的經脈撐爆。他的意識在混沌中沉浮,恍惚間看到了星淵火種的初代繼承者,對方的聲音如洪鐘般在識海中響起:“火種傳承,在於明悟天地法則。破而後立,方能化神!”
“破而後立。” 張天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他不再強行壓制體內暴動的靈力,而是引導著琉璃色火焰、巫族咒文之力、冰雷與星淵青光融合。四股力量在他丹田處凝聚成一顆金色的火種,火種中隱隱浮現出天道符文。
“轟!” 天空中降下最為粗壯的一道紫色雷劫,直直劈向張天。“給我開!” 張天怒吼一聲,金色火種爆發出萬丈光芒,形成一柄火焰戰戟,迎向雷劫。戰戟與雷劫相撞的剎那,方圓百里的冰原劇烈震顫,冰川紛紛崩塌,形成巨大的冰浪。
“這股氣息。 是化神期!” 林墨望著張天周身愈發凝練的火焰,眼中滿是震撼。趙遠的雷盾在餘波中寸寸碎裂,但他卻咧嘴大笑:“好!張老弟,給這些雷劫好好瞧瞧咱們的厲害!”
隨著最後一道雷劫被擊碎,張天緩緩睜開雙眼。他的瞳孔中流轉著金色光芒,舉手投足間,空間都泛起微微漣漪。“化神期初期。” 他感受著體內磅礴的靈力,琉璃色火焰中夾雜著絲絲金色,“這一次突破,我似乎觸控到了歸墟本源的一絲秘密。”
靈曦撤去結界,卻突然臉色一變:“小心!天劫餘波引動了冰原深處的東西!” 眾人望去,只見原本平靜的冰面開始劇烈起伏,一隻佈滿紫色鱗片的巨爪破土而出,爪尖滴落的液體將冰面腐蝕出深不見底的坑洞。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地底傳來:“歸墟的宿敵們。 你們的鬧劇,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