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為青雲宗的廢墟鍍上一層金邊,碎石瓦礫間凝結的紫色冰晶在陽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光暈。倖存的弟子們手持竹帚穿梭其間,清掃的沙沙聲與搬動木料的吱呀聲交織,卻衝不散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和血腥氣。張天倚著半截焦黑的廊柱,琉璃色火焰在指尖忽明忽暗,映照出他眉間未散的凝重。
“雖暫時擊退歸墟,但各門派損失慘重。”林墨擦拭著斷劍,劍身上新生的星紋仍在微微發燙,“焚香谷半數弟子魔化,崑崙派藏經閣被焚燬,還有。”他突然頓住,目光投向天際某處——那裡漂浮著一團經久不散的灰雲,邊緣泛著若有若無的紫色。
趙遠重重將冰雷凝成的錘子砸在地上,震得碎石飛濺:“管他甚麼後患!下次再讓我碰到歸墟餘孽,定要把他們劈成齏粉!”話雖強硬,他的臉色卻因靈力透支而泛著青白,袖口下未愈的傷口還在滲出黑血。
靈曦蹲下身,指尖輕點地面殘留的歸墟符文。巫族法袍的流蘇掃過碎石,帶起一縷幽藍微光:“這些符文雖已破碎,卻仍在吸收遊離魔氣。”她突然皺眉,幽瞳令殘片在懷中劇烈震顫,“不好!東南方向的靈氣波動異常,是幽冥殿的氣息!”
眾人尚未反應,遠處的演武場突然傳來慘叫。數十名正在搬運石料的弟子雙眼翻紫,手中的鐵鍬、木棍瞬間被魔氣浸染,化作猙獰的骨刃。他們行動間關節發出非人的咔咔聲,腳下的土地被踏出深黑的腳印,空氣中瀰漫起令人作嘔的腐肉氣息。
“又是‘火種’!”張天的火焰戰戟破空而出,金色光芒所到之處,魔化弟子身上的符文滋滋作響,“但這次的魔氣濃度。不對勁!”他的話音被一聲尖銳的破空聲打斷,一支裹著黑紫色火焰的箭矢擦著耳畔飛過,將身後的石獅子炸成齏粉。
林墨的星紋羅盤瘋狂旋轉,紅光幾乎要穿透盤面:“在西南角!有人在操控這些魔化者!”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披黑袍的身影立於斷牆之上。那人手持青銅長弓,兜帽下隱約可見半邊佈滿紫色脈絡的臉,箭矢尾羽上赫然纏繞著巫族咒文。
“幽冥殿餘孽!”靈曦的巫族法鞭甩出幽藍弧光,“你們竊取巫族秘法,究竟有何目的?”
黑袍人發出沙啞的冷笑,聲音如同指甲刮擦銅鏡:“目的?不過是讓歸墟大人重塑真身罷了。”他抬手又是三箭,箭矢在空中分裂成無數細小的符文,如蜂群般撲來,“你們以為消滅虛影就能高枕無憂?真正的棋局,才剛剛開始。”
趙遠的冰雷在空中織成電網,將符文盡數凍結:“少在這裡危言聳聽!雷冰·碎魔網!”可被凍住的符文突然自爆,強大的氣浪將他掀翻在地。煙塵中,黑袍人已消失不見,只留下滿地閃爍的紫色光點,拼湊成一行血字:“幽冥殿的饋贈,還請笑納。”
張天凝視著血字,火焰在瞳孔中劇烈跳動:“歸墟虛影被滅後,幽冥殿反而更加猖獗。他們必定在謀劃更可怕的陰謀。傳令下去,加強警戒,同時派人探查所有與巫族有關的遺蹟。這一次,我們絕不能再讓他們得逞。”
陰雲低垂,細密的雨絲裹著硫磺味籠罩著青雲宗後山。張天等人循著幽冥殿的氣息,在一處斷崖下發現了隱藏的入口。裂縫中滲出的黑霧纏繞著嶙峋怪石,將周圍的草木腐蝕得漆黑如炭,偶爾有腐葉墜落,便在地面上蝕出縷縷青煙。
“這股氣息。與昆吾秘境的歸墟大陣如出一轍。”靈曦的幽瞳令殘片泛起刺目的藍光,映得她臉色蒼白。她的巫族法鞭輕顫,鞭梢符文亮起,小心翼翼地探入裂縫,“下方有陣法波動,像是用無數生魂佈下的困龍局。”
趙遠握緊拳頭,冰雷在掌心炸開驅散黑霧:“管他甚麼局,我倒要看看這群藏頭露尾的東西在搞甚麼鬼!”話音未落,他率先縱身躍入裂縫,深藍色的雷光瞬間照亮下方深不見底的洞窟。
眾人落地時,發現置身於一座巨大的石廳。穹頂垂落的鐘乳石泛著詭異的青紫色,地面刻滿交錯的歸墟符文,中心處擺放著一具水晶棺槨,棺中沉睡著身披巫族服飾的女子,面容栩栩如生,眉心卻嵌著一枚跳動的紫色晶體。
“這女子。服飾樣式是千年前巫族大祭司的規格,但她眉間的晶體。”靈曦的聲音發顫,法鞭不自覺地握緊,“是歸墟力量的載體!”
林墨的星紋羅盤突然瘋狂旋轉,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小心!有東西在靠近!”話音剛落,石廳四壁轟然裂開,無數骨手破土而出,每根指節都刻著歸墟符文。更遠處傳來鎖鏈拖拽的聲響,伴隨著陰森的吟唱:“喚醒吾主。重塑幽冥。”
張天的琉璃色火焰瞬間暴漲,化作火牆將骨手盡數焚燬:“趙兄,守住入口!靈曦,想辦法破壞陣法核心!林長老,我們找出操控者!”火焰與骨手相撞,爆發出刺鼻的焦糊味,燃燒後的灰燼在空氣中凝成紫色粉塵,隨風飄散。
趙遠的冰雷在空中凝成巨大的雷盾:“雷冰·固若金湯!”冰藍的雷光將撲來的骨手凍結成碎冰,可更多骨手從地底湧出,密密麻麻如同黑色潮水。“這些東西殺不完!它們的力量似乎來自。”他突然頓住,目光落在水晶棺槨上,“那具棺材!”
靈曦咬破指尖,精血在空中繪出巫族圖騰:“巫族秘法·破妄眼!”幽藍光芒閃過,眾人赫然發現水晶棺槨下的地面,竟用活人血肉澆築成巨大的歸墟符文陣。棺中女子的髮絲無風自動,每根都纏繞著細小的紫色蠱蟲。
“原來他們用巫族大祭司的屍身作為陣眼!”林墨的斷劍劃出青光,斬斷幾條襲來的鎖鏈,“必須毀掉晶體,才能破陣!”
就在此時,黑袍人的身影從棺槨後緩緩走出,手中青銅長弓換作了漆黑的權杖:“晚了。”他獰笑著指向水晶棺槨,“血祭已完成,歸墟的意志即將甦醒。”隨著話音落下,棺中女子的雙眼猛地睜開,瞳孔中流轉著濃稠的紫色,眉心晶體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張天握緊星辰晶體殘片,火焰中雷光乍現:“休想!星淵火種,焚盡邪祟!”金色火焰如巨龍般撲向水晶棺槨,卻在觸及紫色光芒的瞬間被盡數吞噬。黑袍人張狂的笑聲混著陰森的吟唱,在石廳中迴盪:“這具軀體,本就是為歸墟重生準備的容器。”
石廳內溫度驟降,水晶棺槨迸發的紫色光芒如同實質,在地面流淌成河,將歸墟符文陣映照得妖異詭譎。棺中女子緩緩起身,髮絲間的蠱蟲匯聚成紫色巨蟒,嘶鳴聲震得眾人耳膜生疼。她的面板下浮現出蛛網般的黑色紋路,舉手投足間帶起陣陣魔氣漩渦。
“不好!她要與歸墟融合!”靈曦的巫族法袍被氣浪掀起,幽瞳令殘片在胸前劇烈發燙,“必須喚醒大祭司的意識,否則。”
黑袍人揮舞權杖,杖頭鑲嵌的幽冥殿徽記發出刺耳尖嘯:“喚醒?她的靈魂早就在千年的獻祭中消散了!歸墟大人的新生,無人能擋!”紫色巨蟒突然撲向靈曦,張開的血盆大口裡滿是倒鉤狀的利齒。
趙遠的冰雷如閃電般劈出:“雷冰·裂空閃!”冰藍色的雷光擊中巨蟒,卻只讓它身形一頓,鱗片上凝結的冰晶迅速被魔氣腐蝕。“這怪物的恢復力太變態了!”他猛地後撤,巨蟒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在石壁上撞出深不見底的溝壑。
張天的琉璃色火焰與紫色光芒激烈交鋒,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地面龜裂。他望著女子眉心的紫色晶體,突然想起幽冥之心殘片與晶體共鳴時的異樣:“靈曦!用幽冥之心殘片引動大祭司的殘留神識!這具軀體原本屬於巫族,還有一線生機!”
靈曦咬牙將殘片按在額頭,巫族咒文如流水般傾瀉而出:“以先祖之名,喚醒沉睡之魂!巫族秘法·魂引!”幽藍光芒與紫色魔氣轟然相撞,棺中女子的動作驟然僵住,眼中閃過一絲清明。
黑袍人見狀,臉色驟變:“不好!快阻止她!”他權杖一揮,石廳四壁湧出無數血色藤蔓,藤蔓上長滿人臉狀的花苞,張開的口中噴出腐蝕性毒液。“歸墟的僕從們,撕碎這些螻蟻!”
林墨的斷劍在空中劃出星紋結界:“星淵·護世!”青光組成的屏障暫時擋住藤蔓,但結界表面不斷傳來“滋滋”的腐蝕聲。他轉頭對張天喊道:“我撐不了多久!你快去摧毀晶體!”
張天周身火焰暴漲,化作金色流星衝向水晶棺槨。可就在他接近女子的瞬間,她突然抬手,掌心凝聚出紫色能量球:“歸墟。吞噬。”能量球中傳來無數冤魂的哭嚎,所過之處空間扭曲變形。
“給我醒來!”張天的火焰包裹住手臂,強行抓住女子的手腕,“看看你守護的巫族,看看這被歸墟荼毒的世界!”星辰晶體殘片與幽冥之心殘片同時亮起,三種光芒交織的剎那,女子眼中的紫色逐漸消退,露出原本清澈的眸子。
“我。這是。”大祭司的聲音虛弱而迷茫,她低頭看著自己佈滿符文的身體,“歸墟。我不能讓它。”她突然將掌心的紫色能量球對準眉心晶體,“諸位,請助我一臂之力!”
趙遠的冰雷、靈曦的巫族秘法、林墨的星淵之力同時注入大祭司體內。張天的金色火焰更是將能量球點燃,化作巨大的魂火直衝穹頂。“星淵·焚魂劫!”隨著一聲怒吼,紫色晶體在魂火中轟然炸裂,黑袍人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在能量風暴中開始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