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宗門深處的星淵池時,暮色正濃。氤氳水汽裹著星輝從池面升騰而起,池壁上鑲嵌的千年寒玉散發著幽藍微光,將漂浮在水面的銀色蓮葉染成冷色調。池水本該澄澈如鏡,此刻卻泛著若有若無的暗紫色漣漪,岸邊碎石縫隙裡還殘留著上次魔氣入侵時的焦痕。
“不對勁。” 張天剛踏入池邊三步,混沌戰戟突然劇烈震顫,戟刃上的星紋與池底某處產生共鳴。他盯著水面下若隱若現的黑色陰影,袖口被水汽浸透,冰涼感順著面板爬上脊背,“星淵池的靈力流動。 像是被甚麼東西攪動了。”
林墨展開被修補過的古籍殘卷,泛黃紙頁在水汽中微微卷曲:“古籍記載,星淵池連通地脈靈樞,若有異物入侵。” 話音未落,水面突然炸開巨大水花,數十條渾身佈滿歸墟符文的人魚破水而出。它們鱗片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空洞的眼窩中跳動著幽綠火焰,尖銳的尾鰭劃過水面,留下腐蝕性的紫痕。
“歸墟餘孽!” 趙遠的雷光在潮溼空氣中略顯黯淡,卻依舊悍然劈出。雷光與魚人相撞的瞬間,水面騰起大片紫霧,腐蝕得岸邊寒玉 “滋滋” 作響。一條魚人趁機甩尾抽向張天,戰戟格擋的剎那,他感覺手臂傳來刺骨寒意,鱗片上的符文竟在吸食混沌之力。
“這些魚人是活屍!它們體內沒有魂魄!” 林墨的斷劍殘段劃出青光,將逼近的魚人逼退。可劍刃觸及對方軀體時,卻如砍在朽木上,腐臭黑血濺在他道袍上,迅速蔓延出蛛網狀的紫斑,“它們在守護池底的某個東西!”
張天的三色火焰突然轉為純白,這是燃燒元嬰後殘留的特殊狀態。他縱身躍入水中,火焰在水下形成一道光柱,照亮池底景象 —— 那裡赫然插著一根纏繞暗紫色藤蔓的青銅柱,柱身刻滿歸墟咒文,頂端懸浮著一顆跳動的黑色珠子,正是土地廟之戰後消失的魔氣核心。
“果然是陷阱!” 張天的聲音在水中迴盪,卻被歸墟之主的冷笑淹沒。池底咒文迸發強光,青銅柱周圍的暗紫色藤蔓如活物般竄出,纏住他的四肢。“愚蠢的螻蟻,以為星淵池是療傷聖地?” 歸墟之主的聲音從珠子中傳出,“這是為你們準備的棺材!”
林墨和趙遠見狀,毫不猶豫躍入水中。趙遠的雷光化作鎖鏈試圖扯斷藤蔓,林墨則將最後一張破魔符貼在青銅柱上。可符紙剛觸碰到柱身,便被咒文吞噬,化作一縷青煙。“張道友,得先毀掉那顆珠子!” 林墨的聲音因水壓而模糊,他的傷口在魔氣侵蝕下開始潰爛。
張天感覺體內靈力被瘋狂抽取,火焰漸漸微弱。混沌戰戟艱難地揮出,卻在接近珠子時被一道暗紫色屏障彈回。歸墟之主的笑聲愈發張狂:“掙扎吧!當珠子吸收完星淵池的靈力,整個青雲宗都將沉入地脈!”
池水在歸墟之力的攪動下沸騰翻湧,銀色蓮葉瞬間被腐蝕成黑色殘片,漂浮在水面上。張天被暗紫色藤蔓越纏越緊,面板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紫紋,灼燒般的劇痛從經脈深處傳來。混沌戰戟上的星紋黯淡無光,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不能讓它得逞!” 趙遠的雷光在水中扭曲成詭異的形狀,他強忍著水壓帶來的窒息感,將雷光凝聚成鑽頭,狠狠刺向青銅柱。然而,歸墟咒文迸發的紫光如潮水般湧來,瞬間將雷光吞噬。他的嘴角溢位黑血,護腕上的金絲紋路徹底崩裂。
林墨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斷劍殘段上。青光暴漲,卻在觸及黑色珠子的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後退,撞在池壁的寒玉上,咳出一大口帶著紫斑的鮮血:“這屏障。 與地脈相連,普通攻擊根本沒用!”
歸墟之主的聲音帶著譏諷在水中迴盪:“太晚了!星淵池的靈力即將耗盡,你們就看著青雲宗。” 話音未落,張天突然發出一聲怒吼,識海中僅存的元嬰殘片轟然碎裂,化作點點星光融入混沌戰戟。三色火焰驟然轉為耀眼的金色,將纏繞的藤蔓瞬間燒成灰燼。
“以我殘魂為引,星淵?終章!” 張天的聲音帶著決絕,整個人彷彿變成了發光的星辰。戰戟揮出的剎那,池底的歸墟咒文開始扭曲變形,青銅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趙遠和林墨瞪大了眼睛,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強大的力量,連池水都被染成了金色。
“不可能!你竟然。” 歸墟之主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慌亂。黑色珠子瘋狂跳動,釋放出更加強大的魔氣試圖抵擋。但金色光芒如利劍般穿透屏障,直刺珠子核心。
“一起上!” 趙遠的雷光重新凝聚,化作雷矛;林墨將最後一絲靈力注入斷劍,青光如龍。三人的攻擊同時擊中黑色珠子,整個星淵池劇烈震顫,池壁上的寒玉紛紛炸裂。
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黑色珠子轟然破碎。歸墟之主的慘叫聲在池底迴盪,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青銅柱上的歸墟咒文也隨之熄滅,沉入池底。池水漸漸恢復平靜,水面上漂浮的黑色殘片慢慢分解,化作點點星光融入水中。
張天的身體搖搖欲墜,在失去意識前,他看到趙遠和林墨衝過來接住了他。“老張!堅持住!” 趙遠的聲音帶著焦急。林墨看著昏迷的張天,又望向重新變得澄澈的星淵池,沉聲道:“先帶他上岸,這次雖然險勝,但歸墟之主絕不會善罷甘休。”
星淵池畔的霧氣裹挾著殘餘魔氣,在晨光中凝成絲絲縷縷的灰紫色絲線,纏繞在斷裂的寒玉柱上。張天渾身溼透地躺在岸邊,面板下的紫紋尚未完全消退,混沌戰戟橫在身側,戟刃上的星紋如結痂的傷口般暗紅。林墨撕下衣襟為他包紮時,指尖觸到的面板依舊滾燙,帶著歸墟之力的灼燒感。
“他的經脈。 被魔氣侵蝕得太嚴重了。” 林墨的聲音發顫,看著張天昏迷中緊皺的眉頭,“普通的療傷靈液根本沒用。”
趙遠蹲下身,雷光在掌心明滅不定,映得他眼下的青黑愈發濃重:“去宗門丹房取九轉還魂丹?” 話剛出口便搖了搖頭,“不行,上次大戰後,宗門的丹藥儲備。”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遠處山道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三名內門弟子攙扶著一名面色青紫的長老奔來,那人胸口插著半截染血的玉簡 —— 正是監測靈脈異動的長老。“星淵池下的地脈。” 長老抓住趙遠的手腕,喉間發出咯咯的血痰聲,“有東西在。 在啃噬靈脈根基。” 話音未落,瞳孔驟然渙散,身體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液,在青石板上腐蝕出猙獰的孔洞。
林墨的斷劍 “噹啷” 墜地,他望著地面不斷蔓延的黑液,突然想起古籍殘頁中記載的禁忌秘術:“是歸墟的‘蝕心咒’!被種下此咒的人,魂魄會在七日後化作吞噬靈脈的蠱蟲。” 他的目光掃過逐漸匯聚的弟子,人群中已有幾人無意識地撓著脖頸,面板下隱約浮現出蛛網般的紫線。
張天在劇痛中猛然睜眼,三色火焰在虛弱的身體裡燃起又熄滅。他盯著池底深處那片幽黑,沙啞道:“黑色珠子雖碎,但還有東西留下了。” 話音未落,星淵池突然沸騰,水面炸開數十個血紅色漩渦,從中鑽出的不是魚人,而是裹著黑霧的骷髏手。那些手骨節處纏繞著歸墟符文,指甲縫裡嵌著未腐盡的血肉。
“結陣!” 趙遠大喝一聲,雷光組成屏障擋在眾人身前。骷髏手抓在雷光上,發出指甲刮擦金屬般的刺耳聲響,竟將雷光腐蝕出一個個缺口。林墨迅速掏出僅剩的符紙,青光在符紋間遊走:“這些東西是被地脈魔氣催生的,得找到源頭!”
歸墟之主的笑聲突然從池底傳來,這次帶著液態的粘稠感:“找源頭?你們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已是歸墟的養料。” 隨著話音,池邊的寒玉柱轟然倒塌,露出柱底刻著的巨大歸墟陣圖。陣圖中央,那塊閃爍紅光的黑色碎片正在緩緩轉動,每旋轉一圈,四周的地面就裂開一道滲著黑血的縫隙。
張天強撐著起身,抓住混沌戰戟的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上次能毀了珠子,這次。” 他的話被劇烈的咳嗽打斷,鮮血濺在戟刃上,卻詭異地被星紋吸收。林墨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指著陣圖邊緣:“張道友,看那些符文!它們在引導地脈靈氣。 朝藏經閣廢墟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