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沉沉壓在傷痕累累的青雲宗上空。修復過半的護山大陣泛著微弱青光,與天邊暗紅的晚霞交織,在宗門廢墟上投下詭譎的光影。修復大陣的弟子們舉著松明火把,在斷壁殘垣間穿梭,火把噼啪作響,飛濺的火星落在焦黑的樑柱上,彷彿隨時能點燃新一輪戰火。
張天斜倚在藏經閣殘存的石柱旁,混沌戰戟橫在膝頭。他望著遠處靈脈方向,那裡的天空還殘留著淡淡的暗紫色,如同一塊洗不淨的血漬。林墨裹著厚厚的繃帶走來,手中捧著剛整理出的半卷古籍,紙張邊緣還沾著乾涸的血跡:“張道友,這卷古籍記載了初代祖師鎮壓九幽裂隙的部分殘陣圖,或許對修補鎮魔樞機有幫助。”
話音未落,趙遠急匆匆地從山道趕來,雷光在他周身明滅不定,驚起一群棲息在斷牆下的烏鴉。“不好了!山下的青雲鎮出事了!” 他氣喘吁吁,額頭上佈滿汗珠,“鎮民們突然集體發瘋,見人就咬,嘴裡還唸叨著歸墟的咒語!”
張天猛地起身,牽動體內尚未癒合的傷勢,一口鮮血湧上喉頭。他強壓下疼痛,目光如炬:“歸墟這是要切斷宗門與外界的聯絡。林長老,你留守宗門繼續研究古籍;趙兄,我們去青雲鎮!務必在事態擴大前查明真相。”
三人趕到青雲鎮時,月光已爬上中天。鎮子籠罩在一層薄霧中,霧氣呈詭異的青紫色,帶著刺鼻的腐臭味。街道上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卻不斷傳出壓抑的嗚咽和傢俱碎裂的聲響。“小心,這霧氣有問題。” 張天運轉靈力,三色火焰在周身燃起,驅散周圍霧氣,火焰卻在接觸霧氣的瞬間變成幽藍色。
突然,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寂靜。一名鎮民從巷子裡衝出,他雙眼翻白,面板下青筋暴起,嘴裡唸唸有詞:“歸墟降臨。 萬物皆亡。” 趙遠的雷光瞬間將其困住,可鎮民卻如瘋魔般用頭撞擊雷光屏障,鮮血濺在地上,竟化作黑色毒霧。
“這些人被種下了噬魂咒。” 林墨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手中古籍無風自動,“古籍記載,此咒需以活人魂魄為引,持續施法七七四十九日。” 他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也就是說,歸墟的陰謀早在我們發現靈脈異動之前就開始佈局了!”
張天的混沌戰戟泛起微光,戟刃上的星紋與噬魂咒產生共鳴,發出嗡嗡輕鳴。“先救人!趙兄,用雷光擾亂咒術;林長老,施展清心訣護住鎮民心神。”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這次,絕不能再讓歸墟得逞!”
就在眾人準備行動時,鎮中心的土地廟突然爆發出刺目紅光。歸墟之主的聲音裹挾著令人牙酸的笑意傳來:“青雲宗的小蟲子們,這不過是送給你們的見面禮。 真正的好戲,才剛剛開場!”
土地廟的朱漆大門在紅光中扭曲變形,門框上的辟邪符咒滋滋作響,化作縷縷青煙消散。廟前兩尊石獅子的眼窩裡滲出黑血,鬃毛如活物般扭動,在地面投下張牙舞爪的陰影。張天等人剛踏入廟前廣場,腳下的青石板突然浮現出歸墟符文,組成巨大的囚牢將他們困住。
“雕蟲小技!” 趙遠怒喝一聲,雷光如銀蛇般竄向符文,卻在觸及的瞬間被吸收,反而讓囚牢的光芒更盛。林墨翻開古籍,書頁間夾著的泛黃符紙無風自動,“這是歸墟的‘鎖魂陣’,以土地廟為陣眼,借地脈陰氣。”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廟門 “吱呀” 一聲緩緩開啟,濃稠如墨的霧氣中,數十個身影緩緩走出。
那些身影皆是青雲鎮的村民,可他們的面板呈現出詭異的青灰色,胸口處裂開血洞,跳動的心臟外包裹著暗紫色的魔氣。走在最前方的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滿嘴倒鉤般的牙齒:“來陪我們。 永遠留在這裡。” 話音未落,村民們齊刷刷發出非人的嘶吼,撲向三人。
張天的混沌戰戟劃出三色光弧,將衝在最前的村民逼退。戟刃觸及對方身體時,卻傳來如擊中腐木的悶響,黑色的血濺在戰戟上,腐蝕得星紋滋滋作響。“他們的魂魄被抽走了!” 張天瞳孔驟縮,“現在只是被魔氣操控的軀殼!”
林墨的青光在斷劍柄上亮起,劍影如游龍般纏住試圖圍攻的村民。他的袖口被利爪撕開,露出的手臂瞬間被魔氣侵蝕,浮現出細密的紫紋:“趙兄,用雷光攻擊陣眼!我來掩護張道友!” 趙遠會意,雷光凝聚成百丈雷龍,朝著土地廟的飛簷轟去。
然而,雷龍在觸及廟頂的剎那,竟被一個巨大的黑色手掌拍散。掌印中,歸墟之主的虛影緩緩凝聚,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嘴角撕裂至耳根的笑容透著無盡惡意:“天真!這座土地廟,本就是千年前歸墟埋下的棋子。”
張天感覺識海中一陣刺痛,燃燒元嬰留下的隱患在此刻發作。他強撐著運轉靈力,三色火焰暴漲:“星淵?破魔!” 火焰化作鳳凰衝向虛影,卻在中途被歸墟之主隨手一揮,打散成點點火星。歸墟之主的笑聲震得三人耳膜生疼:“你們以為,僅憑這點力量就能抗衡?看好了 —— 這才是真正的力量!”
隨著話音,土地廟內傳來震天動地的轟鳴,一座刻滿歸墟符文的祭壇緩緩升起。祭壇中央,懸浮著一顆巨大的黑色心臟,每一次跳動都掀起一陣魔氣風暴,將困在陣中的村民捲入其中。心臟表面,隱約浮現出青雲宗弟子的面容。
黑色心臟跳動時,祭壇四周的歸墟符文如同被注入生命,泛起妖異的猩紅光芒。土地廟的樑柱開始扭曲變形,瓦片如雨點般墜落,露出被魔氣腐蝕得千瘡百孔的房梁。張天等人腳下的鎖魂陣劇烈震顫,符文化作鎖鏈纏住他們的腳踝,冰冷的觸感彷彿毒蛇吐信。
“這心臟。 在吞噬村民的生機!” 林墨的青光劍影變得愈發黯淡,斷劍柄上的裂紋又深了幾分。他看著被魔氣漩渦捲入的村民,那些人在被吞噬前,眼中竟閃過一絲清明,張口欲呼卻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咽。“必須毀掉它!”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卻被歸墟之主的狂笑淹沒。
“毀掉?你們連靠近都做不到!” 歸墟之主的虛影伸出利爪,指尖滴落的黑液在地面燒出深不見底的坑洞。黑色心臟突然迸發強光,無數道暗紫色觸手激射而出,纏繞在三人身上。觸手錶面佈滿細小的吸盤,每吸一口,張天就感覺體內的靈力如決堤之水般流失。
趙遠的雷光在觸手的壓制下幾近熄滅,他咬著牙嘶吼:“雷暴?萬鈞!” 雷光炸裂,卻只將觸手炸斷一截,斷裂處立刻又生長出新的吸盤。“老張,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的嘴角溢位黑血,“這心臟和土地廟的地脈相連,除非。”
“除非切斷地脈與祭壇的聯絡!” 張天的三色火焰被魔氣壓制得只剩微弱火苗,混沌戰戟上的星紋卻突然亮起。他想起古籍中記載的地脈走向,目光掃過祭壇下方 —— 那裡有七根石柱,每根都刻著與歸墟符文對抗的古老圖騰。“趙兄,攻擊東南角石柱!林長老,西側!我來斷後!”
三人剛有所動作,祭壇四周突然升起血色屏障。屏障中浮現出無數冤魂的面孔,皆是被歸墟殘害的修士。他們伸出枯槁的手臂,抓撓著屏障,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喊:“救我。 救救我。” 林墨的動作一頓,青光劍影變得猶豫,這些冤魂中,竟有他昔日的同門。
“別被幻象迷惑!” 張天的戰戟劈開迎面撲來的觸手,戟刃上的星光與魔氣相撞,濺起的火花照亮他佈滿血絲的雙眼,“現在分心,所有人都得死!” 他的聲音如重錘,敲醒了陷入迷障的林墨。青光重新凝聚,斷劍狠狠劈向西側石柱。
歸墟之主察覺到危機,虛影變得愈發凝實:“找死!” 黑色心臟瘋狂跳動,釋放出足以吞噬一切的魔氣漩渦。可就在此時,東南角和西側的石柱同時炸裂,古老圖騰迸發的光芒如利劍,刺向心髒與地脈的連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