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瞳的哀嚎震得天空雲層翻湧,整片海域如同煮沸的湯鍋。它抽搐的觸鬚拍擊海面,掀起的巨浪足有千丈之高,浪尖裹著破碎的眼球與腥臭的黑血。被定海咒文光芒籠罩的巨口處,面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露出森森白骨與跳動的內臟。
“堅持住!咒文正在起效!” 張天的元嬰法相已經變得透明如紙,三色靈力卻依然源源不斷地注入玉珏。古籍殘頁化作的陣紋在他周身明滅不定,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識海傳來的劇痛。
趙遠的雷錘已經徹底碎裂,他徒手抓住一條掃來的觸手,雷光在掌心炸開:“老東西!再吃我一記!” 雷光順著觸手紋路竄向溟瞳本體,卻見那觸手突然裂開,無數細小的眼球從中探出,反向吞噬雷光。他臉色驟變,“這觸手。 能吸收靈力!”
林墨的白髮在海風中凌亂,他的《玄海異聞錄》已經徹底化作飛灰,僅剩最後一道青光纏繞在玉珏之上:“張道友!溟瞳的心臟在它第三隻眼的後方!只要。” 話音未落,一道裹挾著碎骨的黑浪劈頭蓋臉砸下,他急忙撐起僅剩的防護罩,嘴角溢位黑血。
鮫人虛影的身體開始崩解,她將最後一絲力量注入玉珏,聲音帶著決絕:“仙長,定海訣需要以血脈為引!” 藍光中浮現出上古鮫人族的獻祭大陣,“用我的殘魂,重啟大陣!”
“不可!” 張天想要阻攔,卻見玉珏自動吸收了鮫人虛影。金色咒文光芒大盛,直接穿透溟瞳的層層防禦,刺入其第三隻眼後方。巨獸發出震耳欲聾的慘叫,整個身體開始急速萎縮,觸手上的眼球接二連三爆裂,紫色的血漿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成了!” 趙遠抹去臉上的血水,大笑出聲,“這畜生終於要完蛋了!”
然而,溟瞳突然停止掙扎,所有殘存的眼球同時轉向眾人,中央瞳孔中滲出一縷縷漆黑如墨的霧氣。一個低沉而冰冷的聲音在眾人識海中響起:“無知的螻蟻,以為這樣就能殺死本君?” 黑霧驟然擴散,所到之處,海水凝結成冰晶,又迅速被腐蝕成齏粉,“本君的分身雖滅,九幽之主的意志。 將永遠籠罩這片海域。”
張天咬牙調動元嬰最後的力量,三色靈力在玉珏中化作一柄光劍:“就算你是九幽之主,今日也要讓你知道 —— 光明不滅!” 光劍直刺溟瞳心臟,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巨獸的身體轟然炸裂,化作無數黑色碎片沉入海底。
海面逐漸恢復平靜,只有零星的黑色泡沫在浪尖翻湧。張天力竭地跌坐在一塊礁石上,望著手中逐漸黯淡的玉珏:“這次。 真的結束了。”
“未必。” 林墨的聲音帶著疲憊與憂慮,他指向遠處重新聚集的灰霧,“九幽之主的威脅還在,而我們。 已經沒有多少底牌了。”
趙遠撿起半截雷錘,雷光在錘頭重新亮起:“怕甚麼?下次再來,老子照樣錘爆它!” 他的笑聲在海面上回蕩,卻難掩話語中的一絲凝重。
星淵螺突然發出微弱的藍光,一個更加虛幻的鮫人虛影浮現:“仙長,在深海最深處,有一處連九幽之力都無法滲透的地方。 或許,那裡藏著對抗九幽之主的關鍵。”
張天握緊拳頭,三色靈力在指尖流轉:“無論前方是甚麼,我都要走一遭。下一次,我們會更強。”
鹹腥的海風裹挾著細沙掠過礁石,遠處重新聚集的灰霧如同巨獸匍匐在地,霧氣中隱隱透出暗紅色的幽光,似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張天緩緩站起身,元嬰在識海中輕輕顫動,三色靈力流轉間,他敏銳察覺到腳下的礁石正滲出絲絲縷縷的黑氣,如同蛛網般朝著四周蔓延。
“這霧氣中的魔氣濃度比之前更甚。” 林墨擦拭去嘴角的血跡,破損的衣袖在風中獵獵作響,他從懷中掏出一枚青銅羅盤,指標瘋狂地旋轉著,“而且,羅盤顯示我們的方位正在偏移,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牽引。”
趙遠將半截雷錘往地上一杵,雷光劈開周圍的霧氣,卻只照亮了幾米內的區域:“管他甚麼力量,咱們直接殺過去!老子倒要看看,還有甚麼妖魔鬼怪能攔住我們!” 話雖如此,他的目光卻警惕地掃過四周,雷光在錘身明滅不定。
星淵螺的藍光突然變得急促,新出現的鮫人虛影身體更加透明,她的魚尾輕輕擺動,激起的水花在空中凝結成冰藍色的符文:“仙長,霧氣深處有一道傳送陣,那是通往深海秘境的入口。但。”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凝重,“守護傳送陣的,是九幽之主留下的魔影分身,還有被魔氣腐蝕的深海古族戰士。”
張天握緊拳頭,火焰、藍光與紫電在周身流轉:“既然如此,那就先破了這道防線。趙兄、林長老,小心那些古族戰士,他們的武器上應該附著了九幽詛咒。”
四人小心翼翼地朝著霧氣深處前行,腳下的礁石逐漸被黑色苔蘚覆蓋,每走一步都能聽到粘稠的 “滋滋” 聲。突然,一陣陰風吹過,霧氣中浮現出數十道身影 —— 那些古族戰士身披殘破的鱗片鎧甲,眼窩中跳動著幽紫色的火焰,手中的骨矛泛著詭異的綠光。
“外來者,擅闖秘境者,死!” 為首的古族戰士開口,聲音如同指甲刮擦巖壁般刺耳。他手中的骨矛一揮,所有戰士同時發動攻擊,骨矛破空聲與九幽詛咒的低吟交織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來得正好!” 趙遠化作雷光衝上前,“雷暴?轟天!” 數十道雷光劈向古族戰士,卻見他們的鎧甲泛起黑色護盾,將雷光盡數吸收。林墨揮動僅剩的半截拂塵,青光化作劍陣:“玄霄?破魔!” 劍陣勉強撕開幾道缺口,但更多的古族戰士從霧氣中湧現。
張天的三色靈力凝聚成光盾,擋住一道射向林墨的骨矛:“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趙兄,你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我和林長老尋找魔影分身的位置!” 他的元嬰突然劇烈震顫,古籍殘頁的金光在識海中亮起,指引著他看向霧氣最濃稠的地方 —— 那裡,一個模糊的黑袍身影正在緩緩凝聚。
“找到了!” 張天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林長老,隨我來!趙兄,撐住!” 他化作流光朝著黑袍身影衝去,三色靈力在手中凝聚成巨大的光刃,“九幽魔影,今日就是你的末日!”
黑袍身影發出低沉的笑聲,聲音在霧氣中迴盪:“無知的螻蟻,以為能撼動九幽之主的意志?就讓你們見識一下,真正的力量!” 隨著他的話語,霧氣中突然湧出無數黑色觸手,朝著四人席捲而來。
黑色觸手破土而出的瞬間,海水彷彿被煮沸的瀝青般劇烈翻湧。每條觸手上都密密麻麻生長著吸盤,邊緣還鑲嵌著細碎的骨齒,所過之處,礁石被啃噬成齏粉,飄散的碎末在黑霧中閃爍著幽綠的磷火。趙遠的雷光在觸手上炸開,卻只濺起火星,那些傷口瞬間癒合,反而分裂出更多細小的肢體。
“這些觸手越打越多!” 趙遠被三條觸手纏住腳踝,猛地將雷錘砸向地面,“雷殛?萬鈞!” 劇烈的雷光震碎觸手,卻見黑霧中伸出更長的墨色鞭索,鞭梢纏繞著腐爛的修士殘肢。他啐了口血水,“老張,你們再不快動手,老子真要被這些鬼東西包成粽子了!”
林墨的青光劍陣已經縮小到周身半丈,拂塵末端不斷滴落黑色毒液。他強撐著將最後一道清心符拍在眉心,古籍殘頁化作的青光突然暴漲:“張道友!魔影分身的弱點在。” 話音未落,一道裹挾著腐臭氣息的黑芒擦著他耳畔掠過,在礁石上腐蝕出深不見底的孔洞。
張天的三色靈力在掌心凝聚成流轉的漩渦,火焰灼燒著逼近的觸手,藍光凍結試圖纏繞的墨鞭,紫電則將分裂的碎肢擊成齏粉。他的元嬰在識海中化作三頭六臂法相,每隻手都握著不同的法器,古籍殘頁的金光在背後組成古老的誅魔陣紋:“原來如此。 你的力量來自於這片被汙染的海域!”
黑袍魔影發出桀桀怪笑,兜帽下的面孔若隱若現,五官扭曲成融化的蠟像:“總算有點眼力,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他抬手一揮,整片海域的黑霧驟然凝聚成巨大的鬼面,獠牙間滴落的毒液將海水染成沸騰的毒潭,“這片秘境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九幽之主的容器!”
鮫人虛影的身體開始片片崩解,她拼盡全力將三叉戟擲向魔影:“仙長!擊碎他手中的骨杖!那是操控黑霧的關鍵!” 三叉戟的藍光在黑霧中艱難前行,卻在觸及骨杖的瞬間被吞噬。魔影反手一甩,骨杖頂端的骷髏頭張開下顎,噴出一道纏繞著鎖鏈的黑色洪流。
“想吞噬我的力量?” 張天突然將三色靈力盡數注入星淵螺,古籍殘頁化作金色鎖鏈纏繞在洪流上,“那就嚐嚐被淨化的滋味!” 金藍火焰順著鎖鏈燃燒,將黑色洪流蒸騰出陣陣白煙。趙遠趁機化作雷光從側面突襲,半截雷錘帶著轟鳴砸向魔影后背:“給老子受死!”
魔影卻在雷光觸及的剎那化作黑霧消散,無數細小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贏?真正的殺招。” 話音未落,海底突然傳來鎖鏈掙斷的巨響,一道直通天際的紫色光柱沖天而起,光柱中浮現出九幽之主模糊的虛影,他的指尖輕輕一點,整片海域開始急速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