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牢籠的裂痕如蛛網般蔓延,迸發出的光芒將整個空間照得忽明忽暗。破碎的符文化作流螢四散飛舞,與地面漂浮的瑩藍色光點相撞,發出清脆如琉璃碎裂的聲響。黑袍虛影的身形在劇烈震動中變得愈發凝實,他袖中突然甩出兩條纏繞著幽紫色火焰的鎖鏈,直取張天咽喉。
“小心!” 趙遠強提殘餘靈力,將破碎的武器擲出。雷光包裹的武器堪堪擋下鎖鏈,卻在接觸幽紫火焰的瞬間被腐蝕成鐵水,“這火焰能燒盡靈力!老張,你帶著鮫人姑娘先走!” 他的聲音嘶啞,嘴角溢位黑血,卻仍張開雙臂擋在眾人身前。
掌門的血色青光已經黯淡如燭火,他望著黑袍虛影逐漸清晰的面容,瞳孔猛地收縮:“你。 你是三百年前失蹤的玄霄長老?!怎麼會。” 斷劍柄上滴落的鮮血在玉石地面暈開,卻詭異的逆流而上,被黑袍虛影吸收。
黑袍虛影發出桀桀怪笑,面容徹底顯露 —— 本該仙風道骨的面容爬滿黑色紋路,左眼處是深邃空洞的窟窿,右眼卻閃爍著九幽魔光:“玄霄?那個迂腐的正道修士早就死了!如今我是九幽之主座下的影衛,奉命鎮守此處!” 他抬手一揮,地面突然裂開,無數白骨手臂破土而出,死死拽住眾人腳踝。
張天與鮫人少女的魂契光芒在混亂中搖曳不定,他強忍著靈力反噬的劇痛,將光刃再次凝聚:“原來如此。 你故意留下線索,引我們入局!” 火焰順著星軌裂痕蔓延,試圖擴大符文牢籠的缺口。
鮫人少女的身體已經變得半透明,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堅定:“仙長,我的力量快耗盡了。 但我感覺到,殿內有東西在回應我的魂契。” 她將最後的靈力注入貝殼,聲波化作無形屏障,暫時震退白骨手臂。
趙遠被三根白骨刺穿肩膀,卻仍笑著啐了一口血水:“來啊!老子骨頭硬得很,啃不死你!” 雷光在他周身炸響,將靠近的白骨燒成灰燼。
黑袍虛影見狀,眼中魔光大盛:“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都去死吧!” 他周身魔氣暴漲,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魔手,朝著眾人狠狠拍下。玉石宮殿在魔氣壓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遠處殿門的古老符文開始扭曲變形。
魔氣凝成的巨手轟然壓下,玉石地面寸寸龜裂,迸發出的幽藍光芒與魔氣相撞,在空中炸開無數細小的閃電。張天只覺五臟六腑彷彿被無形大手攥緊,魂契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但他仍咬牙將光刃擲出,金藍火焰與星辰之力在光刃上交織成絢麗的弧光。
“雕蟲小技!” 黑袍虛影冷笑一聲,魔手突然分化出無數尖刺,將光刃刺得粉碎。趙遠趁機從側面突襲,雷光化作鎖鏈纏住魔手關節,卻在接觸幽紫火焰的瞬間發出 “滋滋” 的腐蝕聲。“他的弱點在左眼!” 掌門的斷劍柄直指黑袍虛影空洞的眼窩,血色青光在符文震盪中忽明忽暗,“那裡有魔氣的流動缺口!”
鮫人少女的身體開始片片消散,她將貝殼貼在心口,用盡最後的力氣吟唱:“以鮫人魂,引星辰鳴。” 空靈的歌聲在宮殿中迴盪,殿內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清越的共鳴。原本扭曲的殿門符文驟然亮起,一道璀璨的銀光沖天而起,如同一把利劍,直刺魔氣巨手。
黑袍虛影臉色驟變:“不好!是鮫人至寶‘星淵螺’!當年明明已經。” 他的怒吼被銀光打斷,巨手在光芒中迅速消融。張天抓住機會,調動魂契之力,古籍殘頁化作流光沒入黑袍虛影左眼。虛影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顫抖,黑色紋路開始剝落。
“原來如此,你用魔氣強行壓制星淵螺的力量!” 張天的金藍火焰重新燃起,“鮫人姑娘,集中力量攻擊他的命門!” 火焰順著虛影體內的魔氣脈絡蔓延,將他的動作死死限制。
趙遠趁機將雷光注入掌門的斷劍柄:“老東西,接招!” 血色青光與雷光組成的利劍,狠狠刺入虛影心口。“不可能。 九幽之主的計劃。” 虛影的身體開始透明,他不甘心地望向宮殿深處,“你們以為拿到星淵螺就能阻止大人?太天真了。” 隨著最後一聲咆哮,虛影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宮殿恢復寂靜,只有星淵螺的銀光緩緩落下,在地面凝聚成一枚泛著星輝的海螺。鮫人少女的身形已經透明得幾乎不可見,她顫抖著伸出手:“終於。 找到你了。” 話音未落,整個人化作點點星光,融入星淵螺中。
“鮫人姑娘!” 張天伸手去抓,卻只握住一把星光。趙遠默默撿起地上的貝殼,嘆了口氣:“她應該。 得償所願了吧。” 掌門望著星淵螺,斷劍柄上的青光微微閃爍:“此寶雖得,但黑袍虛影的話。 恐怕九幽之主的陰謀,才剛剛開始。”
此時,宮殿深處傳來陣陣轟鳴,地面再次震動起來,一道更神秘的大門緩緩開啟,門後透出的光芒中,似乎藏著更大的秘密。
隨著大門緩緩開啟,一股混雜著腐木與鐵鏽氣息的陰風撲面而來,門後漆黑如墨的空間中,漂浮著數以百計的幽綠色鬼火,宛如無數雙窺視的眼睛。地面鋪滿破碎的青銅古鏡,鏡面倒映出扭曲變形的虛影,時而化作猙獰的厲鬼,時而又變成眾人熟悉卻面目全非的面孔。牆壁上流淌著暗紫色的黏液,在燭火般搖曳的鬼火映照下,黏液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細小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詭異地蠕動。
“這地方。 透著說不出的邪性。” 趙遠握緊手中僅剩的半截武器,雷光在如此陰森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微弱,“那些鏡子裡的影子,總感覺在盯著我看。” 他警惕地掃視四周,腳下不小心踩到一塊古鏡碎片,鏡面映出的竟是他自己脖頸被鎖鏈勒住的模樣。
張天將星淵螺小心翼翼收入懷中,古籍殘頁在陰氣中自動捲起,發出沙沙的聲響:“這些鬼火與符文氣息相連,應該是守護深處秘密的機關。掌門,您看這地面的古鏡,似乎暗藏某種陣法。” 他蹲下身子,手指輕撫過鏡面,卻發現指尖傳來刺骨的寒意,彷彿要將他的生機抽離。
掌門的斷劍柄上青光閃爍不定,他凝視著牆壁上的黏液符文:“這些符文與九幽魔氣同源,卻又摻雜著其他詭異力量。張天道友,我們須謹慎前行,稍有不慎。” 話音未落,牆壁上的黏液突然化作巨蟒,張開血盆大口朝著眾人撲來。
“來得好!” 趙遠不退反進,半截武器上雷光迸發,“老子正手癢!” 雷光劈在巨蟒身上,卻只濺起一串火星,黏液迅速癒合傷口。巨蟒口中噴出腥臭的黑霧,所到之處,青銅古鏡瞬間腐蝕成齏粉。
“攻擊符文節點!” 張天金藍火焰暴漲,化作鎖鏈纏住巨蟒七寸。古籍殘頁化作利刃,刺向黏液表面的符文。火焰灼燒符文的瞬間,巨蟒發出刺耳的尖叫,身體開始扭曲變形,重新化作黏液流淌回牆壁。
就在眾人鬆一口氣時,漂浮的鬼火突然匯聚成一道人形輪廓。一個身著紅嫁衣的女子虛影從中走出,她面容蒼白如紙,嘴角卻掛著詭異的微笑:“擅闖者,留下魂魄。” 她抬手一揮,所有青銅古鏡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眾人只覺天旋地轉,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不好!是幻境!” 張天強撐著靈臺清明,火焰在周身築起防線,“大家守住心神,莫被幻象迷惑!” 但幻境中的景象太過真實 —— 趙遠看到了家鄉被九幽魔氣吞噬的慘狀,掌門則陷入了與昔日摯友反目的痛苦回憶。
而在幻境深處,一扇刻滿骷髏的黑色大門若隱若現,似乎在等待眾人踏入更深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