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中的山道籠罩在濃稠如墨的夜霧裡,每走一步,腳下的碎石都發出細碎的呻吟。張天懷中的玉簡持續散發著陰冷氣息,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刺骨寒意,古籍殘頁則安靜地蟄伏在旁,金色符文偶爾泛起微光,似在警惕著玉簡中的邪祟。
“這玉簡透著股說不出的古怪。” 趙遠打破沉默,斷裂的長槍在掌心無意識地摩挲,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刺耳,“就像有雙眼睛在盯著我們。” 話音未落,頭頂的夜空突然劃過幾道幽綠色的流星,拖著長長的磷火尾跡,將雲層染成詭異的青灰色。
掌門的青玉道袍無風自動,他抬手掐算,眉頭越皺越緊:“九星連珠之夜,本該是靈氣匯聚的吉時,卻被魔氣浸染成這般模樣。” 話未說完,山道兩側的樹木突然劇烈搖晃,枝葉間垂下無數條暗紫色的藤蔓,藤蔓頂端綻開的花苞滲出腐蝕性黏液,在地面砸出滋滋冒煙的深坑。
“是九幽魔藤!” 張天冰藍火焰暴漲,火焰與黏液相撞,爆發出陣陣濃煙。煙霧中傳來陰森的笑聲,七八個黑影踏著藤蔓緩緩現身 —— 這些魔修身披殘破的玄鐵鎧甲,胸口處鑲嵌著跳動的幽藍色心臟,赫然是黑袍人召喚血鏈的手段。
“交出玉簡和古籍殘頁,饒你們全屍。” 為首的魔修開口,聲音像是指甲刮擦石板,鎧甲縫隙中滲出的黑色液體滴落在地,瞬間腐蝕出蛛網般的裂痕,“別以為破壞了血祭陣就能高枕無憂,九幽之主的爪牙遍佈三界。”
趙遠啐了口血水,雷光在斷臂處重新凝聚:“有本事就來拿!老子的長槍可不認人!” 他率先衝向魔修,雷光與藤蔓交織,將周圍照得亮如白晝。然而魔修們的攻擊極為詭異,被擊碎的手臂會化作黑霧重組,心臟跳動間還能釋放出麻痺靈力的聲波。
“他們的弱點在心臟!” 掌門的青玉劍劃出翠芒,劍氣斬斷魔修脖頸,卻見對方頭顱落地後仍在獰笑,“但貿然攻擊會引發自爆!” 說話間,一名魔修突然衝向張天,手中骨刃直指他懷中的玉簡。
千鈞一髮之際,古籍殘頁自動飛出,金色符文在空中組成屏障。屏障與骨刃相撞,爆發出的衝擊波將魔修震退三步。張天趁機調動靈脈之力,三色光芒纏繞在符文劍上:“既然你們想死,那就成全你們!” 符文劍劈出的剎那,整片山林響起龍吟鳳鳴之聲,魔修們的心臟在強光中接連爆裂。
當最後一名魔修化作黑霧消散,天空中突然降下血雨。雨滴落在三人身上,竟發出灼燒般的滋滋聲。張天急忙撐起火焰護盾,卻見血雨在護盾外匯聚成一張扭曲的人臉:“青雲宗的小崽子們,這只是小小的見面禮。” 話音未落,人臉轟然炸裂,無數黑色甲蟲從血霧中湧出,密密麻麻地撲向眾人。
“快走!這些甲蟲帶著噬魂毒!” 掌門的聲音被蟲群嗡鳴淹沒。三人邊戰邊退,卻發現甲蟲越殺越多,四周的山林也被染成不祥的黑色。趙遠突然指著遠處喊道:“看!那裡有座寺廟!” 只見雨幕中,一座破舊的古剎若隱若現,飛簷上懸掛的銅鈴在風中搖晃,發出詭異的聲響。
血雨沖刷下,古剎斑駁的朱漆大門泛著詭異的暗紅色,門環上纏繞的鐵鏈早已鏽跡斑斑,卻在三人靠近時發出細微的震顫。張天的古籍殘頁突然劇烈發燙,金色符文如蛇般在懷中游走,他警惕地望著門縫中滲出的黑霧:“不對勁,這地方的魔氣比外面更濃。”
“都到這兒了,難道還能退不成?” 趙遠抹去臉上血汙,雷光在斷槍上明滅不定,“大不了進去殺他個片甲不留!” 話音未落,兩扇大門轟然洞開,刺骨陰風裹挾著腐臭味撲面而來,門內漆黑一片,唯有深處幾點幽綠的光芒若隱若現,宛如巨獸的眼睛。
掌門握緊青玉劍,劍身泛起的青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微弱:“小心腳下,莫要觸動機關。” 三人剛踏入門檻,身後的大門便 “砰” 地重重關上,震落樑上厚厚的積灰。張天的冰藍火焰照亮四周,只見牆壁上佈滿褪色的壁畫 —— 畫中僧人雙手合十,面容卻扭曲猙獰,脖頸處纏繞著黑色鎖鏈,腳下堆積如山的白骨正在燃燒。
“這些壁畫。” 張天湊近細看,發現壁畫縫隙間還刻著細小的符文,“像是在鎮壓甚麼東西。” 他的話音被突如其來的銅鈴聲打斷,整座古剎開始搖晃,地面青磚裂開蛛網狀的紋路,黑霧從裂縫中噴湧而出,漸漸凝聚成十幾個身披袈裟的身影。
“闖入者,留下命來。” 為首的僧人開口,聲音沙啞空洞,腐爛的面孔下露出森白的牙齒,袈裟上的金線早已變成暗紅血線,“此乃鎮壓九幽惡念之地,豈容爾等玷汙。” 他抬手一揮,其餘僧人同時結印,牆壁上的壁畫竟活了過來,無數白骨從畫中爬出,朝著三人撲來。
趙遠的雷光長槍橫掃,將衝來的白骨擊成齏粉,卻見粉末在空中重新凝聚:“這些都是怨靈!普通攻擊根本沒用!” 他的雷光在黑霧中逐漸黯淡,腐臭的氣息讓他呼吸愈發困難。掌門的青玉劍劃出幾道劍光,劍氣卻被僧人袈裟上的血線吸收,反而讓對方氣勢更盛。
“他們的弱點在眉心!” 張天突然發現,每個僧人眉心都有一道黑色印記,隨著呼吸明暗閃爍。他調動靈脈之力,三色光芒凝聚成箭矢射出,正中為首僧人眉心。印記爆裂的瞬間,僧人發出淒厲慘叫,身體化作黑霧消散,可其餘僧人卻因此變得更加瘋狂。
古剎深處傳來低沉的嘶吼,地面的裂縫不斷擴大,一股比黑袍人更強大的威壓瀰漫開來。張天懷中的玉簡開始發燙,與古剎深處的氣息產生共鳴。“不能再耗下去了!” 他大喊道,“掌門,用玄天御龍陣困住他們!趙遠,我們趁機找到鎮壓核心!”
掌門咬破指尖,將精血滴在青玉劍上,青龍虛影騰空而起,纏住所有僧人。張天和趙遠則順著氣息來源狂奔,穿過佈滿蛛網的長廊,來到一座破舊的佛殿。佛殿中央,一尊殘缺的佛像低垂雙目,腳下鎮壓著一口刻滿符文的青銅巨棺,棺蓋縫隙中溢位的黑霧,正與玉簡遙相呼應。
佛殿內塵埃在黑霧中懸浮,如同無數細小的幽靈。破損的藻井垂下腐爛的帷幔,隨風輕輕擺動,在牆面投下詭異的陰影。青銅巨棺表面的符文滲出暗紅液體,沿著棺蓋縫隙蜿蜒而下,在地面聚成一個個微型漩渦,發出令人牙酸的 “滋滋” 腐蝕聲。
“這符文。 和玉簡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張天握緊懷中發燙的玉簡,古籍殘頁在劇烈震顫中自動翻開,金色符文如同受到召喚般,朝著巨棺緩緩飄去。趙遠握緊斷槍,雷光在黑霧中艱難地閃爍:“張天道友,我怎麼覺得這棺材開啟,咱們怕是要捅了馬蜂窩!”
掌門的青玉劍在掌心轉動,劍身泛起的青光與黑霧碰撞,發出 “噼啪” 的爆響:“無論棺中是甚麼,必須在此地解決。一旦讓九幽魔物脫困,修仙界將永無寧日!” 話音未落,青銅棺突然發出震天動地的轟鳴,棺蓋緩緩抬起,無數黑色鎖鏈從縫隙中激射而出,瞬間纏上殿內的樑柱。
“小心!” 張天拉著趙遠就地翻滾,鎖鏈擦著頭皮飛過,在地面犁出半尺深的溝壑。棺中升起一道黑色人影,那身影周身纏繞著幽藍火焰,面部模糊不清,唯有一對赤瞳在黑暗中閃爍,如同兩團跳動的幽冥鬼火。“是誰。 吵醒了本座?” 沙啞的聲音彷彿從九幽深淵傳來,震得三人耳膜生疼,殿內的佛像碎片紛紛墜落。
“原來是個被鎮壓的九幽餘孽!” 趙遠揮舞斷槍,雷光化作銀蛇撲向黑影,“今日就讓你灰飛煙滅!” 雷光觸及黑影的瞬間,卻被幽藍火焰吞噬,趙遠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牆壁上。黑影發出刺耳的笑聲,身上的鎖鏈如活物般竄出,纏繞向掌門的脖頸。
掌門青玉劍疾斬,劍氣卻只在鎖鏈上留下白痕。他運轉靈力,青龍虛影再度顯現,卻在黑影揮手間消散如煙:“雕蟲小技。當年那些禿驢耗盡心血才將本座鎮壓,就憑你們?” 黑影抬手一揮,整個佛殿開始傾斜,樑柱斷裂的聲音此起彼伏,“不過,你們帶來的玉簡倒是個好東西。”
張天看著黑影貪婪的目光,突然將玉簡高舉:“想要玉簡?先接住這個!” 古籍殘頁的金色符文與玉簡產生共鳴,化作一道光柱射向巨棺。棺底塵封的古老陣圖被啟用,地面浮現出無數蓮花狀的封印紋路。黑影臉色驟變:“你們竟敢。”
“以靈脈為引,以符鎮魔!” 張天調動殘餘靈力,三色光芒與金色符文融合,形成巨大的封印印訣。趙遠強撐著起身,將最後的雷光注入封印,掌門則以青玉劍為引,引導靈脈之力。黑影在光芒中發出淒厲的慘叫,周身的鎖鏈開始崩解,“九幽之主不會放過你們。” 隨著一聲巨響,黑影化作黑霧被吸入巨棺,棺蓋轟然落下,重新恢復平靜。
然而,就在眾人鬆一口氣時,佛殿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無數幽綠的光點在黑暗中閃爍 —— 那是更多的九幽魔修,朝著古剎包圍而來。趙遠看著手中黯淡的斷槍,苦笑道:“看來,咱們又得大戰一場了。”
張天握緊古籍殘頁,看著上面重新亮起的符文:“來吧。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就沒有後退的道理。” 掌門將青玉劍橫在胸前,青光再次亮起:“守好陣眼,決不能讓他們破壞封印!” 古剎內,大戰一觸即發。